第43章 拘狼所

第43章 拘狼所

一吻结束。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应空图进屋拿了套干爽的衣服塞闻重山怀里,让他去换。

自己则跑进浴室,“砰”一声关上门,洗澡去了。

飞镖和荆尾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出来看。

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块湿印子,现在都还没干。

两个主人,一个进了浴室,一个回了客房,两扇门都紧紧关闭着,丝毫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喵。”好奇地看了一会,飞镖叫了一声,扭着屁股迈着猫步回窝里一躺,将猫窝塞得结结实实。

荆尾也走过来,挨着它,睡成了一只小狼甜甜圈。

巡山实在太累,又累又冷,将两人的体力都耗干了。

两人洗完澡之后,没做更多的事情,道完晚安,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房间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

应空图洗过了头,头发很蓬松,还带着他本人喜欢的香气。

他躺在被窝里,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

家还是原来的家,客房里多了一个人,因为隔音和密闭的效果都很好,他其实也不太能感觉到闻重山的存在。

可即使这样,应空图还是觉得,有一种别样的温馨感。

恋人。

应空图想,原来家里放了一个喜欢的人,比放了满意的家具装饰等一切加起来,都更令人满足。

应空图的作息习惯很好,哪怕补眠,也没睡太久,上午十点多就起来了。

闻重山同样起来了。

两人走出房间,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带着新奇和一点不好意思。

应空图:“咳,睡得怎么样?”

“很踏实。”

“饿不饿?要做午饭吗?”

闻重山摇头:“再等等,太早了。”

应空图便道:“不如,把给你朋友的那坛酒打包好寄出去吧?”

闻重山:“我给你打下手。”

应空图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木头。

他找了一堆之前做鸟窝剩下的硬木出来,简单地拼了个架子,再把酒坛子放进去,牢牢固定好。

他们要给闻重山朋友寄的酒没开封过,上面还有厚厚的泥土,看着非常结实。

应空图用木架将酒坛装好,在周围塞上松针。

这些都是他收集下来,用来引火的松针。

家里的松针多得很,他往木架里面塞了一大堆,将酒坛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闻重山伸手掰了掰结实的架子,“从楼上扔下去都扔不破。”

“那还是有点危险的,找个靠谱的快递寄吧。”应空图收拾剩下的木头和松针,将它们塞回原来的地方,去洗了手。

他再出来的时候,闻重山还是坐在包装好的酒坛前,没有挪动位置。

“嗯?”应空图看着他,“怎么了?”

“这坛酒,我可以说是恋人给的吗?”闻重山抬头问。

应空图笑了,走过来,低头伸手托了一下闻重山的下巴,说:“当然,你就说男朋友给的,有空我们一起请他吃饭。”

他们选了本地最贵的那家快递,线上下了单。快递小哥很快上门来,将他们包装好的酒寄了出去。

吃过午饭,应空图和闻重山打算上山去看看情况。

他们背上背筐,装上给猪带的食物、药片和柴刀等工具,往外面走。

昨晚下过大雨,今天雨已经停了。

只是气温比昨晚更低,路面积了许多水,好些地方都结成了冰,看起来挺危险的。

天气太冷,没什么人出门。

市政派出来的清冰车正辛勤作业,往路面撒融雪剂。

应空图看到处都是冰,忍不住掏出手机,问了一下裴乐九:【老裴,昨晚没滑坡吧?墟烟山底下的那户人家回去了没?】

裴乐九回得极快:【别提了,他们刚转移了半个小时,墟烟山真山体滑坡了。】

【现在滑下来的泥还堆在屋子后面,现在他们家去亲戚家了,不敢回家。县里正派人评估他家房子的安全程度,可能要检修和加固一下。】

【刚刚我们还说,多亏你们通知得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谢谢你们,真是帮大忙了。】

应空图:【没事,人安全就好,后续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尽管跟我们说。】

裴乐九:【哎,有些时候说不定真的得麻烦你一下,辛苦了。】

应空图:【没事,别客气。】

两人都忙,简单聊了几句后,应空图将手机揣回兜里。

应空图裹紧围巾,对身后的闻重山说道:“有点滑,你小心点走。”

闻重山:“还好,比起昨晚来,今天的路已经算好走了。”

想到昨晚在黑灯瞎火的雨夜里上山,连滑带摔,弄得到处都是泥点子,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先上雾川山。

应空图还惦记着猪的情况。

昨晚雨下得太大,直到今天还有泥水顺着山道流下来。

仅仅一晚,路边就堆积了不少淤泥和小石子。

等晴天的时候,还得抽空过来清下淤。

他们一路往上走,还没有走到猪棚边上,大老远就能看见猪棚外面挡着的两棵大树。

现在树叶还翠绿,将猪棚的门挡得严严实实。

“嗷呜。”听到动静,羡鸟叫了一声。

“我们来了。”应空图赶紧回应,又伸手拖走猪棚外面的树,“你们辛苦了,跳珠呢?”

“喵嗷。”

一拖开树,猪棚里面暖融融的,微带一点猪味的空气飘了出来。

应空图赶紧放下背筐,伸手揉了下羡鸟的大脑袋:“辛苦了,辛苦了。”

揉完羡鸟,应空图还去揉跳珠。

跳珠不太乐意,毛茸茸的粗长尾巴砸了他的手臂一下。

应空图赶紧让两位小山神回神龛里休息,又给猪们喂食,顺便灌了药,预防生病。

闻重山则清扫猪棚。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不过两人还是抓紧时间砍了树,加固猪棚,并安上新的门。

猪棚这边不太好,山上的路况也不太好,出乎应空图意料的是,板蓝根却长得很好。

这么冷的天,板蓝根的叶片表面凝结了薄而透亮的冰,全株湿漉漉的。

可它们不见半点凋萎,叶子全都挺直了,看着饱满而油亮。

碧白山上的板蓝根长得最好。

它们不仅长势良好,根系还牢牢地固定住了泥土,没有让雨水将泥土冲走。

种这批板蓝根,可以称得上是应空图这几个月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不然碧白山现在还不知道会被冲刷成什么样。

雨停了,天气却还是很冷。

十二月二十三号这天,长川县还下了中雪。

一夜之间,山上山下一片银白。

树上还多了许多冰挂,晶莹剔透,就是比较危险,要是北风吹下来,或者因为重力的作用掉下来,容易砸到人。

雪后,许多动物的踪迹也露了出来。

应空图在山上看到许多动物的脚印,各种鼠、各种鸟,各种兽……

他都没发现,原来山里有这么多动物。

山上下了雪,光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山,忙不过来。

羡鸟和跳珠又带队巡山。

在巡山的过程中,羡鸟还会教荆尾打猎。

飞镖就更像凑数的,只是大家都出来了,它也想出来。

山上还挺平静。

应空图也只是将巡山作为日常工作,并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情。

这天晚上,应空图早早上了床,靠在床头和闻重山聊了几句,就关上手机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

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远方传来一声愤怒的狼嚎。

他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正是羡鸟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来,凝神细听。

除了这声狼嚎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听了好一会儿,冬夜里也没别的动静。

刚刚的声音,像是他的错觉。

应空图顾不上躺了,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摸出手机跟闻重山说了一声后,就关好了荆尾,骑摩托车出去找羡鸟。

羡鸟它们晚上都在神龛里睡,具体哪座神龛应空图也不太清楚。

他用家里的那座神龛感应了一下,试图找到羡鸟的位置。

羡鸟不在神龛里,倒是跳珠,还在跳珠山上的神龛乖乖睡着。

应空图凭借心里微弱的感应,往羡鸟可能在的位置开。

他沿着公路,一路往深山里面开。

开着开着,他发现这条路是去荆尾山的路。

荆尾就是跳珠在荆尾山上捡到的。

后面应空图过去看过,荆尾山更深处的山里,有一个狼群。

羡鸟可能找狼群去了?

应空图不太确定。

狼群必定有狼王,羡鸟作为历史上某个狼群的狼王,不太会干涉其他狼群的生活,它现在作为小山神,也没有成为新狼王的兴趣……

除非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应空图车骑得更快了。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点狼嚎的声音,却不是羡鸟的声音,而是其他狼的声音。

应空图知道这里,附近有个小山村,山村里还有几户人家,都是留守的老人。

该不会狼下山了吧?

应空图心里咯噔一下。

大雪封山,山里的环境变得恶劣,狼群是有可能下山的。

只是很久都没有发生这种事,他都快忘了。

应空图站在山下,仔细听了好一会,还是找不到羡鸟的踪迹。

“嗷呜——”应空图张嘴学狼叫。

带着神力的狼嚎声往远方传过去,不仅在呼唤羡鸟,也在呼唤这片山野中的其他狼。

他得弄清楚,是不是真有狼群下来袭扰人类了。

“嗷呜——”

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群山间回荡。

应空图凝神细听,发现其中并没有从村子里传出来的。

他松了口气。

要是有狼群下来袭击人,那就得处理一下了。

仔细辨认了一下,应空图很快就分辨出了,夹在众多狼嚎声中的羡鸟的声音。

它果然在山里,就在前面,小山村上面。

同样从这座山上传来的狼嚎声,还有两道。

应该有另外两匹狼跟羡鸟待在一起。

从狼嚎声中,应空图能明显感觉到,另外这两匹狼比较虚弱瘦小,可能是狼群中的低等级狼,或者流浪公狼。

应空图又叫了一声,给羡鸟应答后,朝着羡鸟的方向走去。

羡鸟所在的地方,位于小山村后面。

小山村通了公路,可以骑摩托车再走一段。

应空图骑着摩托车过去的时候很快就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血腥气。

血腥气的味道非常醒目,只要空气中有一丝,就很容易被人或动物捕捉到。

应空图原本以为没什么事,现在血腥味都出来了,肯定出事了。

可能听到了摩托车声,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开了灯。

应空图还没过去,就听到一个老人的惊骂:“天杀的,我的鸡!”

应空图过去看,只见一个矮小的老太太打开自家鸡笼的门,弯着腰查看,边看边骂。

她弓着背,灰白的头发被北风卷在空中。

边骂,她边用手掌抹眼泪。

血腥味正是从她那边传来的。

应空图凭借着卓越的视力,能看到她身后,养鸡的小房子里躺了一地的死鸡。

鲜红的血从鸡圈里淌出来,沾湿了外面的雪。

雪上,还有点点的血迹。

除此之外,还有几行狼爪印和淡淡的狼味。

应空图一看就明白了。

天冷,两匹狼在山上没找到足够的食物,就下山掏人家的鸡吃。

为了避免鸡叫吵醒主人,这两匹狡猾的狼还将人家的鸡全咬死了。

“死了多少鸡啊?”应空图走上前去,用本地话问了一句。

老太太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是个人,又抹眼泪:“十七只,我养了过年的鸡,全给我咬死了。”

他们在这边说话,村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全都爬起来过来看了。

看到熟人,老太太的情绪更激动了,抹着泪说山上的狼不知道怎么下来了,把她的鸡全咬死了。

前几天有人要买她家的鸡,她都舍不得卖,这下什么都没有了。

有邻居出主意,说这些鸡都是被咬死的,也不是病死的,现在杀了做腊鸡,也还能吃。

应空图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全都是些不靠谱的主意,说道:“这些鸡被狼咬死,不能吃,不过可以找街道办的赔。”

老太太茫然:“他们啷个会赔?又不是他们的狼。”

应空图:“能赔的,等天亮后找他们过来看看,申请一下,应该没问题。”

老太太:“这,我不识字,年轻人你会弄,帮我看一下子,行不行?”

应空图看了看:“我先拍个照。”

这下所有邻居都围上来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平时没少被黄鼠叼过鸡,被野猪祸害过庄稼,还是第一次知道,遇到这种事能找街道办索赔。

应空图这半年来熟读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管理条例,可能是全县最了解这些知识的人之一。

他上网查了街道办的电话给老太太,告诉老太太,等街道办的人过来调查的时候大概要说什么,还让她将咬死的鸡留下做证据。

想了想,应空图干脆给老太太留了个电话,让老太太有困难的话,直接打电话给他就行。

匆匆处理完老太太这边的事情,应空图继续上山。

羡鸟应该发现他来了,用狼嚎给他引路。

应空图则用狼嚎声回应。

“嗷呜——”

上到半山腰的时候,应空图发现羡鸟的叫声从一座废弃的土砖屋里传出来。

应空图知道这个土砖屋。

以前这边有一片果园,夏秋,果子成熟的时候,主人家会暂时住到这边照看果子。

现在,果园早丢荒了,土砖屋也被废弃了,变得破破烂烂。

应空图打着手电筒:“羡鸟?你来这里干嘛?”

刚一进去,应空图就发现不对。

土砖屋里除了有羡鸟之外,还有另外两匹狼。

应空图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偷鸡的狼?”应空图拿手电筒照过去。

嘴角还挂着血迹的两匹狼垂头丧气,挤在一边,夹着尾巴不敢出声。

羡鸟则站在另一边,盯着两匹狼,看着有点凶。

“你把它们抓过来了?”应空图站在羡鸟身侧,看看两匹狼,又看看羡鸟,“你出来就是为了抓它们吗?”

“嗷呜。”羡鸟的话是肯定的意思。

就在应空图跟羡鸟说话的时候,两匹狼鬼鬼祟祟,想往外面走。

“嗷!”羡鸟盯着它们,龇牙叫了一声。

叫声十分凶,应空图都吓了一跳,更别说两匹狼。

两匹狼立即停下来了,夹着尾巴往屋子深处挤:“呜。”

看来羡鸟抓到了它们后,特地将它们堵在这里,正打算处理。

应空图过来,刚好打断了它的处理流程。

意识到这点后,应空图的嘴角抽了抽。

原来这个小屋是羡鸟精心准备的拘留所啊。

不,拘狼所。

应空图看看两匹狼,又看看羡鸟:“我不打扰你了,我出去外面等吧。”

狼的事,还是得交给狼王处理。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心想,还好跳珠和羡鸟下来了,山林果然变得更有秩序了。

不然,今天大半夜追“凶手”狼的,就得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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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的森林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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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拘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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