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薛述重生养小船IF线
【“我给你当妈妈好不好？”】
薛述带叶泊舟上楼，给他看动画片，拿来他喜欢的玩具给他玩。
叶泊舟一开始很配合地玩玩具，但玩着玩着，动作越来越慢。
他坐在地毯上，身边堆满小汽车，可迟迟没有动作。在薛述的注视下，一滴眼泪啪嗒掉在地板上。
这滴眼泪好像什么开关。
紧接着，一连串的泪水往下掉。
叶泊舟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叶泊舟以为自己能够接受的。
他知道，妈妈不爱自己，就算和妈妈在一起，妈妈也不会关心他、照顾他，妈妈需要工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就算在一起，妈妈也总是骂他、打他。
可是，真的知道妈妈不会再在他身边了。他还是很害怕。
他感觉到哥哥坐在他身边，给他擦眼泪，哄他：“别哭了。”
可他完全没办法不哭。
他甚至开始害怕这个哥哥，想逃走。
哥哥问他：“你怎么了？”
为什么还要问自己怎么了？
叶泊舟大哭：“我要妈妈。”
薛述从哪儿给他找妈妈？
叶秋珊已经走了，现在已经在机场，马上就出国，再也不回来了。就算叶秋珊表露出那么一丝犹豫，但那点微弱在金钱下很快就消退，薛述根本不相信叶秋珊会对叶泊舟好，能给叶泊舟优渥、充满爱的生活。
他不会把叶泊舟还给叶秋珊。
可叶泊舟现在在哭。
薛述给他擦干眼泪，抱起他，推开书房的门，把他放到赵从韵怀里。
叶泊舟哭得头昏，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感觉自己被抱起来，走了一段路，然后就被放到一个香香的、柔软的怀抱里。
很像妈妈。
他哭声渐停，抽抽噎噎想看妈妈。
但是刚把眼泪擦干，就听到赵从韵的声音：“怎么了这是？”
不是自己的妈妈！
叶泊舟哭得更厉害了：“我要妈妈！”
赵从韵愣一下，看薛述。
薛述对她点头。
赵从韵这才确定，小孩的妈妈已经走了。
——今天之前，她还有种幻想，觉得做妈妈的不可能对孩子那么狠心。她比叶秋珊大十多岁，觉得叶秋珊只是年纪小，单亲妈妈照顾孩子太辛苦，才一时鬼迷心窍想出这种主意。她想，给叶秋珊一点时间，叶秋珊会后悔。所以纵容薛述把叶泊舟叶秋珊留下来，纵容薛述让叶秋珊对叶泊舟说爱。
可这才过去一天，拿到钱的叶秋珊真就丢下孩子，走了？！
赵从韵生气，看着怀里还在哭着说要妈妈的小孩，又心疼。
她抽出纸巾，给叶泊舟擦眼泪，把叶泊舟圈怀里：“没事没事。”
小孩的妈妈走了，薛述又喜欢这个小孩想留下这个小孩，再加上之前那么多事，也算是缘分。
她一时心软，觉得把小孩留下也没什么。
她拍着叶泊舟的后背，哄：“别哭，你还有我们。我们陪你一起找妈妈，好不好？”
叶泊舟才不信，他哭得要晕过去了：“妈妈走了！找不到了。我要妈妈！”
赵从韵其实严重缺乏哄小孩的经验。
薛述小时候是两个阿姨再加上爷爷奶奶照顾的，科学育儿，再加上从小到大正常需求都能得到满足，薛述情绪非常稳定，很少哭闹。或者说，在赵从韵印象里，薛述就没有这样嚎啕大哭的时候。
所以现在面对一直哭着找妈妈的叶泊舟，她手足无措，拍着叶泊舟的后背好一会儿，轻轻说：“我给你当妈妈好不好？”
叶泊舟哭声停顿一下。
赵从韵趁热打铁：“我就是你妈妈，你忘了吗？昨天那个妈妈告诉你了，你以后在我们家里，我就是你的新妈妈啊。”
叶泊舟抽抽鼻涕。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赵从韵看他哭得脏兮兮的脸，给他擦干眼泪，再擦掉鼻涕，把脸蛋擦得干干净净，看着他的眼睛，哄：“你忘了吗？来，让哥哥再跟你说一遍，昨天妈妈说什么？”
薛述：“昨天那个妈妈告诉你，让你以后在这里生活，这里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
叶泊舟哭得不那么厉害了，可哭这么久，一时不能完全收回去，还在咕噜噜掉眼泪串。他脑袋也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听薛述这样说，看薛述，迟疑：“可是……”
赵从韵怕他说来说去又想起来，还哭。
小孩子这么瘦那么小，哭成那样，她都害怕哭得抽过去。所以看叶泊舟注意力被转移，连忙拍了拍叶泊舟的后背，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说：“这个是哥哥。我是哥哥的妈妈，以后也就是你妈妈了。”
叶泊舟嗅到她身上香香的味道。
他脑子还是很乱，觉得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但是……如果是她来做自己的妈妈……
叶泊舟小声：“妈妈？”
赵从韵拍在叶泊舟后背的动作停了一下。
刚刚说那些话，是对小孩子的同情怜悯，不想让他接着那样哭下去。
可现在听到这声轻轻的“妈妈”，觉得心尖被挠了一下，让她想到第一次看到薛述时的感觉，那种发自内心的母爱。
她想，自己真的可以给这个小孩当妈妈。把这个小孩当自己孩子一样疼。
她接着轻拍叶泊舟后背，应：“对，我是妈妈。”
叶泊舟圈住她的脖子，确定：“妈妈。”
赵从韵哄他：“宝宝乖，妈妈在这里。”
叶泊舟不哭了，趴在赵从韵肩头，抽抽噎噎。
薛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绕到赵从韵背后，看叶泊舟。
叶泊舟看到那节长长的小腿，昂头。
他叫：“哥哥。”
薛述：“嗯。”
他看叶泊舟被挤得鼓起来的腮帮子，想到赵从韵刚刚叫他的称呼，在心里并不熟练地、默默跟着学。
“宝宝。”
=
薛旭辉晚上下班回家。
赵从韵和薛述都在客厅。
坐在沙发上，陪叶泊舟看电视。
薛旭辉看到沙发上的叶泊舟，有点头痛。
如果说赵从韵还对叶泊舟有种怜悯和同情的话，那薛旭辉对这一对母子就完全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来敲诈的叶秋珊很过分，小孩叶泊舟或许无辜，但是被这么过分的母亲带大，小孩可能也会长偏。
他有一种本能的偏见。从看到叶泊舟和叶秋珊，知道他们来意时，就想马上把他们扫地出门。
可没想到薛述口口声声说喜欢叶泊舟，想要养叶泊舟。
现在，赵从韵还跟着一起闹，居然都开始陪小孩看电视了。
薛旭辉觉得匪夷所思，表情不是很好，刻意放大动作，吸引三个人的注意。
赵从韵回头看过来，招呼：“回来了？”
她觉得薛旭辉表情不对，轻拍了两下叶泊舟，就站起来，朝薛旭辉走去，说，“今天怎么这么晚。”
薛述站起来，和薛旭辉打招呼：“爸。”
叶泊舟没有和哥哥相处的经验，和爸爸相处的经验更是完全没有。
昨天他就有点怵薛旭辉，现在叶秋珊不在，他知道自己以后就要在这个家里生活，对薛旭辉，就更是小心翼翼。
所以看薛述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
哥哥的妈妈是自己妈妈。
但哥哥的爸爸，没有说是自己的爸爸。
他还延续昨天的称呼，小声：“叔叔。”
薛旭辉一概没理。
赵从韵走到他面前，看他板着的脸，蹙眉，拧了下薛旭辉。
她花了很久才把叶泊舟哄好，知道叶泊舟是个多敏感的小孩，现在万一被薛旭辉再吓哭，不知道还要哄多久。
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睡前这样大哭，对身体也不好。
薛旭辉吃痛，也皱眉，不可置信看赵从韵。没想到赵从韵会因为一个诈骗犯的小孩这样对自己。
赵从韵小声：“答应！”
薛旭辉不愿意，要甩开赵从韵。
赵从韵又狠掐了一下，小声和他说：“快点！你惹出来的事！”
这关自己什么事？！又不是自己的小孩！这小孩妈妈想来敲诈自己啊！虽然说着是来找自己，但实际上是薛述把人带回来的啊！
薛旭辉一肚子火。
但在赵从韵的威胁下，臭着脸，答应：“嗯。”
叶泊舟虽然得到叔叔的回复，但从叔叔的表情中能看出来，叔叔不喜欢自己。
他紧张起来，但不想表现出来，惹叔叔更讨厌自己。所以轻轻转过来，重新坐回沙发上，假装认真看电视。
但动画片里的场景在眼前闪过，很快溜走，根本记不住。
叶泊舟想，叔叔不喜欢自己，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虽然哥哥说他会保护自己，会让自己留在他身边。但如果叔叔趁哥哥不在家，还是把他赶出去怎么办？
隔壁豆豆之前养过小狗，豆豆的爸爸妈妈就趁豆豆上学不在家，把豆豆的小狗丢出去了。他妈妈不让他上学，他当时就在家里，听到那条小狗被丢出去后还不愿意走，在门口汪汪叫，还被豆豆的爸爸妈妈用石头砸，叫声很惨。
他害怕自己也会像那条小狗被丢出去。
所以偏头看了看薛述，往薛述身边挪了挪，紧贴着薛述。
他想，自己永远不要离开哥哥。
一起吃了饭。
就像个黏在薛述身上的棉花糖，寸步不离地跟着薛述，上楼，去薛述房间。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叶泊舟还是有点害怕，问薛述：“哥哥。”
薛述看他：“怎么了？”
叶泊舟问：“你要去上学吗？”
他记得自己来这儿的第一天，哥哥的妈妈就问哥哥，怎么不在上学。所以哥哥也需要上学。
如果明天哥哥上学，把自己留在家里，那自己怎么办？
薛述：“要。”
叶泊舟的表情一下变得担忧起来。
薛述想到上辈子，问叶泊舟：“你想去上学吗？”
可以吗？
自己也去上学，跟哥哥一起，永远不会落单，不会被丢出去。
叶泊舟连连点头。
薛述想了想，找出自己小时候的绘本：“那我先教你一些，等你学会，就也能去学校了。”
叶泊舟开心：“好。”
薛述在书桌前坐下。
叶泊舟挤过去，趴在桌子上，跟着薛述的指引，看绘本，听薛述响在耳边的轻柔声音。
哥哥知道好多。
哥哥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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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教叶泊舟最基础内容时，薛旭辉和赵从韵在吵架。
薛旭辉真不明白赵从韵怎么愿意把人留下的，养一个小孩，一个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已经长到六岁、有着记忆的小孩，根本不是给小孩一口饭吃把小孩养大就行了的事。
非常麻烦。
尤其是在他们这种环境，就更麻烦。
薛旭辉会想很多。
想这会不会是一出苦肉计，等他们把小孩养大，有了感情，给小孩分家产，而小孩就会把他们的钱拿给他亲生母亲一家。
想其他人会不会对这个孩子的身份有不好的联想，影响他们的声誉……
想薛述现在的喜欢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等到小孩长大，薛述会因为觉得小孩抢占他的资产，兄弟阋墙，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这些事赵从韵也想过。所以一开始她没想过让小孩留在家里，而是想找妇联解决小孩的生计。
但是——“薛述喜欢，薛述想要他留下。而且他看上去是个很听话很可怜的小孩。”
赵从韵仔细想，问薛旭辉，“你刚刚说的那些，有哪些是确定的？苦肉计、别人的眼光、十多年后抢家产……这些都还没发生。但小孩现在已经在我们家了，他妈妈拿钱走人了，我们不要这个小孩，那把小孩弄到哪儿去？”
薛旭辉：“他看上去很可怜……”
他想要否定这句话，但想到刚刚小孩眼睛红红和自己打招呼，用怯怯的声音叫自己“叔叔”时的样子，居然无从否定，于是顿了下，说，“但这不是我们赌上我们生活冒险的原因。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就不会面临这样的问题，我们也不会吵架，他只是出现，我们就已经有矛盾了。”
赵从韵轻轻说：“我们有矛盾并不完全因为他。”
“就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有矛盾，所以你遇到他妈妈，他妈妈才会在现在，找上门来。”
薛旭辉无话可说，他沉默下去。
赵从韵叹了口气：“现在薛述看到他第一次，说喜欢他。我也觉得他很好，这也是缘分。我现在愿意把他当我的小孩，至于以后怎么样……他才那么大，我们慢慢教，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薛旭辉妥协了。
终于，达成共识。
为了巩固他们的共识，并给叶泊舟安心，赵从韵特地去薛述房间，敲门。
薛述来开门。
她看到站在书桌前正在看书的叶泊舟，叫两个人，一本正经：“我们现在要开一个家庭会议，这个家的所有人，包括你们，都要到场。现在，跟我去书房。”
叶泊舟觉得赵从韵语气很严肃，有点怕她不想做自己妈妈，要把自己赶走，下意识挺直了背，想假装没听到。
但被薛述牵着手，稀里糊涂揣着一胸口的紧张，跟着到了书房。
薛旭辉坐在沙发上，赵从韵也坐到沙发上。
沙发对面放着两张椅子，薛述和叶泊舟坐上去。
椅子很高。
叶泊舟的腿都踩不到地上，垂在空中。他太害怕，都不敢晃，正正经经踩在椅子腿上的横杠上。
看着他们，薛旭辉宣布：“以后，叶泊舟。”
他看着叶泊舟，说，“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
叶泊舟听明白叔叔说了什么，猛然松了口气。
他都踩不住横杠了，脚滑下来，不自觉晃了几下，脚翘起来，很俏皮。
薛述余光看着，勾起嘴角。
薛旭辉：“那你以后也要遵守我们家的规矩。”
他加重语气，说，“首先，不能说谎。”
叶泊舟郑重点头。
薛旭辉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时卡壳。
他看赵从韵。
赵从韵补充：“要做一个善良的好宝宝。”
妈妈的语气比叔叔温柔多了。
叶泊舟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点完头，热切地看着赵从韵。
赵从韵说：“你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及时告诉我，还要什么想要的，现在可以说，我赶快给你准备。”
叶泊舟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薛述。
薛述鼓励：“怎么了？”
叶泊舟：“我想去上学。”
他还是想和哥哥一起上学。
上学……
这就牵扯到户口问题了。
赵从韵有些犹豫，但还是马上答应下来：“好。”
叶泊舟的亲生妈妈还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把叶泊舟的户口迁到他们这边。但……
赵从韵想，既然要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不仅要把孩子留在身边养，还要做出一些改变，让所有人知道，他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突发奇想，问叶泊舟：“你要不要改名字？”
改成，和他们一家更契合、听上去就像一家人的名字。
叶泊舟愣住，不太明白赵从韵说的是什么意思。
改名字吗？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叶泊舟，上了幼儿园后，花很长时间才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呢。
现在要改掉吗？
他看赵从韵。
薛述也看向赵从韵。
薛旭辉更是不可置信看赵从韵，第一个站出来拒绝：“改什么，让他姓薛的话，其他人一定觉得是我和其他女人生的小孩，让别人怎么看我？”
赵从韵：“谁说姓薛了。”
她看着叶泊舟，计划，“跟我姓赵。”
她还记得检测报告上这个小孩的名字。
叶泊舟。
好听是好听。
但现在都是他们家小孩了，可以改成更好一点的名字。
赵从韵说：“赵明舟，怎么样。”
薛述移开眼去。
薛旭辉：“……”
叶泊舟满脸茫然。
他不知道妈妈口中的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赵从韵说完，问叶泊舟，征求当事人的意见：“你愿意吗？”
叶泊舟：“……”
他想，这是自己来这里的第一天，自己不能让妈妈失望，不要拒绝妈妈。
他点头：“好。”
赵从韵从他那张小脸上看出什么，问：“你真的想吗？”
叶泊舟还想接着说想，可是，叔叔说不能说谎。
他鼓着腮帮子，苦恼：“可我刚学会写我自己的名字。”
如果现在改掉，自己还要学很久。
赵从韵遗憾，只得暂时搁置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