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日常
【耍赖】
叶泊舟生病了。
春末夏初换季，天气变幻莫测，他下班后去港口看加班的薛述，正好那天下雨海边温度低，被风吹了一下，晚上就有点发烧。
他觉得不严重，甚至觉得可能只是温度变化夏天到了体温升高而已。
但薛述好不容易把人养好一点，容不得一点闪失，察觉到这点温度变化，就马上带他去了医院。
正好把因为叶泊舟工作忙而拖延了一周的体检做了。
还是柴通。
柴通给叶泊舟仔细做过检查，给出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这次发热只是普通发烧，很快就会好了，叶泊舟的身体也比上次体验时好了很多，已经不贫血了，还是有点营养不良，但是再坚持坚持，也就没事了。
坏消息是，从中医的角度来讲，叶泊舟的身体处于房劳伤肾气血两亏的状态，这次发烧可能就是因为阳气不足身体虚弱抵抗力差才引起的。
所以……
柴通没接着说下去。
但在场两个人都听懂了。
之前柴通说出这种话，说出这种嘱咐，薛述都坦坦荡荡不以为耻。而叶泊舟则破罐子破摔当没听到。
毕竟之前都是叶泊舟非要，就算医生叮嘱了，叶泊舟不听，非要勉强，薛述被磨到没办法，还是会酌情给一点。
可这次不是了。
这次，折腾叶泊舟的罪魁祸首是薛述，把叶泊舟弄成这样的，也是薛述。
所以，听到现在医生这样说，叶泊舟再也不能当做没听到了。
——医生这样说，万一薛述真遵医嘱再也不给了，那自己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难道还要像之前那样，再三勉强，薛述才不情不愿给一点吗？
由奢入俭难。
享受过薛述主动，叶泊舟就不想再那样折腾了。
他坚决捍卫自己的权利：“不可能，我发烧就是因为温度变换，你不要胡说。”
柴通：“……”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叶泊舟的场景，那时候的叶泊舟瘦削冷漠没有生机，像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寒冰，让人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怕碎了，也怕化了。
而现在这个叶泊舟，胖了一些，皮肤不再是不见天日的苍白，而是阳光下暖玉一样的白皙润泽，因为发烧温度高，脸颊带着淡淡的粉，因为不遵医嘱在发脾气，看上去就是个二十多岁不听话、很有活力的……医闹患者。
柴通由衷为叶泊舟的改变高兴。
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作为提出叶泊舟不肯接受的建议的庸医，自己最好不要说话。
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他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面对叶泊舟的指控，懦弱点头，一幅叶泊舟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好在这个医闹患者有很明事理并关心病患身体的家属。
薛述拉着叶泊舟的手，感觉到叶泊舟比往常高的体温，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内心懊恼。
他答应：“我会注意的。”
叶泊舟都要气死了。
薛述会注意？注意什么？！
薛述居然真的答应了！
果然医院就是个很让人讨厌的地方。
他下次再也不要来医院了！
从医院离开，叶泊舟还是很生气。
但等坐上车，只剩下自己和薛述两个人，火气又散了。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对薛述生气。不就是遵医嘱吗，之前医生又不是没说过，他从来没听过，不还是会得手吗。
薛述不主动也没关系。
反正弄到最后，自己让薛述停，薛述也从来不肯停。
叶泊舟这样哄好了自己。
被薛述带回家。
已经很晚了，薛述倒热水，哄叶泊舟吃了药。
叶泊舟吃了很久的补剂，现在很会吃药，喉咙一滚就吞下去。
但薛述还是怕他苦到一样，给他剥了颗糖果。
叶泊舟连着吃了两颗，才被薛述叫去洗漱，躺下。
酣睡一夜，第二天他的温度就退下去了。
叶泊舟越发笃定，自己生病只是因为受寒，自己的身体现在已经很好了。
因为觉得自己身体很好，他就觉得可以做一些事了。
本来之前，他的状态调整回来，也就没有这么急迫了。
他不是很急迫后，薛述就会情不自禁。而他感觉到薛述的情不自禁，确定自己是被爱着，就会越发平静、幸福。
本来都差不多要磨合好了。
但因为突如其来的生病，薛述遵从医嘱，他反而因为薛述不会给他，就更想要。
就像航行在海上的船，能感觉到大海的波浪后，知道自己可以乘着大海的动荡不断前进，就会偷懒、随波逐流。
而如果大海平静下来，他就会陷入焦灼，加大马力，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把平静的大海荡出一叠叠浪花，直到大海也掀起波浪，他才会重新安分。
从医院回来后，他安分了两天，同时在心里下了最后通牒，期待薛述会在这个最后通牒前给他。
他得到想要的，就会重新安稳下去，变得平静自洽。
但薛述没有。
薛述反思过自己，觉得最近确实很过分。
幸好叶泊舟这次病得不是很严重，很快就好了。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知道叶泊舟在等自己的反应。
但他还是更想要叶泊舟身体尽快好起来。
一眨眼到了周末。
这就是叶泊舟在心里单方面给薛述下的最后通牒。
所以从周五下午开始，叶泊舟就开始期待、紧张，不停在心里排练晚上回去后的场景。
薛述会和他亲昵。
接吻、拥抱、一起说些今天发生的事情。
但会有更多吗？
紧张超过半小时，就变成了焦虑，叶泊舟的心跳开始不规律，脑子乱乱地想很多。
这种状态不利于实验。
叶泊舟深呼吸，调整自己。
——事实上，不管他再怎么想，都改变不了薛述的想法。
如果薛述不给他，那他就……
就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
一定要。
薛述很爱他。
不会不要他。
最多，就是有点生气。
反正最后他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是过程有点不一样。
叶泊舟笃定，暂时不再想那些，抓紧时间忙完工作，下班。
薛述在研究所门口等他，接他下班，看他出来，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自然牵住他的手，带他一起回家。
今天早上上班前，叶泊舟点了晚上想吃的菜，阿姨很快就做好了，跟他们一起吃。
因为阿姨还在，所以叶泊舟暂时表现得很听话。
等到阿姨一走。
叶泊舟就换了个态度。
他等待薛述和自己亲昵。
薛述当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做些什么，而是看了看外面的夜景，假装没看到叶泊舟的期待，给叶泊舟加了件薄外套，带叶泊舟出去散步消食。
在外面逛了逛，还去超市买了些水果。
回到家里后，洗干净水果，看一下当天的新闻，互相分享水果。
和之前一样的流程。
之前叶泊舟也就跟着薛述分吃一颗草莓、嘀嘀咕咕针对新闻事件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再说一说实验室发生的事。
但今天，叶泊舟实在不想配合了。
从出门散步前，他就在等了。
他一口吃掉整颗草莓，坐到薛述腿上。
薛述低头看他。
目光扫过他燃着小火苗的眼睛，往下，看嘴唇上粉红的草莓汁水。
叶泊舟睫毛扫了扫，来不及更仔细咀嚼，把草莓匆匆吞下，仰头。
薛述就吻下来。
叶泊舟的呼吸越来越浅，但心跳得很快，抑制不住攀住薛述的肩膀，把自己整个贴到薛述身上，放在薛述肩膀上的手不住往下，盖在薛述后背上。
薛述尝着他口腔里残留的那点草莓汁水，越发贪婪，手心抚摸揉捻，想挤出来更多。
叶泊舟的身体越来越软。
他几乎要被哄好，放下防备，软塌塌贴上薛述，等待薛述接下来的动作。
小船宝宝现在越来越好懂了。
可是……
薛述感受到指尖那点软滑触感，想到小船宝宝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软肉，再想到之前生病时病恹恹的样子，还是忍住继续下去的想法，拉开距离。
叶泊舟被吻得发晕，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贴在薛述身上。
薛述圈着他，看他被亲到湿软殷红的嘴唇，一下下亲着，把叶泊舟抱到怀里，安抚、亲昵。
叶泊舟感觉到薛述一个接一个的轻吻，简直要化成一滩水，铺开。
薛述把他抱起来，去浴室。
叶泊舟很配合。
洗干净，然后，带着潮气，毫无抵抗力，坐在床上等薛述。
前两天还在发烧，薛述不敢侥幸，给他吹干头发，盖上被子。
低头又亲了亲叶泊舟，哄：“早点睡吧。”
叶泊舟：“……”
也算意料之中。他并不诧异，只觉得恼火，想到刚刚自己的期待，觉得自己实在蠢透了。
这一天，一直在因为这件事心绪起伏，再三的期待、被延迟满足、被勾起想法，现在却得到这样的结局。
叶泊舟觉得薛述这样很讨厌。
他把薛述给盖好的被子一脚踢开：“我……”
薛述给他盖好，跟着躺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再压住他的腿：“睡觉。”
叶泊舟再三挣扎，也没挣出来，反倒弄得自己带着一肚子怨气。
没办法，只好睡了。
但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他觉得很热。
不仅是夏天到了，温度很热，还有由内自外的燥热。
不仅他是这样，他还能感觉到，身边的薛述也是一样。
但叶泊舟心里清楚。
薛述真能忽视身体信号，坐怀不乱。
叶泊舟才不给薛述再镇压他的机会，想趁薛述还没醒，为所欲为——
还没摸到，手被钳住。
薛述叫他的名字：“叶泊舟。”
微哑。
把叶泊舟的心火烧得更旺。
他就是想闹，想做一些薛述不让做的事，惹薛述生气，看薛述被他惹恼强忍住不对他发火的样子。
明明上辈子那么怕薛述对他不耐烦，这辈子却变着法想看薛述那样。
一只手被钳住，他就伸出另一只手。
最后当然是一起被钳住。
被薛述抱了个满怀，而另一只手环过叶泊舟的腰，不轻不重拍了下叶泊舟的屁股。
薛述：“别闹了。醒了就起床。”
叶泊舟把腿架到薛述腰上，也还是被掰开放好。
薛述：“阿姨应该已经在做饭了，你昨天说想吃瘦肉粥，快起床，收拾收拾吃完饭。”
说着，薛述坐起来。
叶泊舟愤懑蹬了下被子。
薛述看了他一眼，起床，换下睡衣。
叶泊舟看着他脱掉睡衣，袒露身体，没被浇灭的燥热，混着这点恼火，烧得他失去理智。
薛述怎么可能拒绝他。
如果可能，那一定是他还没有做好。
而且——
就算没有薛述，他也……
叶泊舟蜷起来，伸手——
薛述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看过来。
叶泊舟能感知到薛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假装不知道。
薛述的声音传来：“叶泊舟，拿开手。”
叶泊舟自己都没注意的，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委屈撅嘴，假装没听到。
薛述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撅起来的嘴唇上多停了两秒，没再阻止，走出去。
叶泊舟听到浴室传来的薛述洗漱的水声。
把他凌乱的呼吸压下去。
叶泊舟捕捉着薛述的动静，试图学习薛述。
可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只有隔靴搔痒的不满足。
叶泊舟不知道怎么回事，病急乱投医，把能想到的办法全部实验了一遍。
最后，还是回忆起薛述的手。
眼里涌上水汽。
叶泊舟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找不到感觉。
就是不对。
怎么样都不对。
浴室门打开。
薛述一定看到了。
叶泊舟等薛述来帮助自己，或者制止自己。
但什么都没有，薛述出了房间。
叶泊舟都要气死了！
他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
半是本能半是赌气，非要做一些薛述不让做的事。
……
门很快又开了。
端着餐盘的薛述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人，慢慢走过来。
床上的人侧躺着蜷成一团，随着每一次呼吸，细微起伏。
薛述把餐盘放下，把叶泊舟抱起来。
目光在拿修长纤细手指上停两秒。
眉头微挑，薛述给叶泊舟披上睡衣，把人抱起来：“吃饭。”
叶泊舟的手无力抓握一下。
终于还是死心了。
由奢入俭难，自己根本没做好，一点都没吃舒服。
薛述还——
看上去一点没生气。
叶泊舟控制不住，又开始想，或许薛述根本不想管他，也一点都不爱他。
所以才能这么残忍拒绝他，还根本不管他。
薛述还让他吃饭？
叶泊舟才不要吃。
刚被薛述抱起来，他又重新躺回去，捡起被踢到一边的被子，盖住自己。
薛述看着裹着被子背对自己、做错事还率先闹脾气的人，搅拌热粥，给叶泊舟选择的权利：“你自己选，先吃饭还是先挨教训。”
听清薛述说了什么，叶泊舟脊背一紧，喉结颤着。
这时候不闹脾气了，耍赖：“只吃饭。”
薛述：“你先坐起来。”
叶泊舟回头，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
薛述看上去很冷静，拿着勺子搅拌热粥，侧脸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好像没有在生气。
叶泊舟不知道是要放心，还是要失落。
但闻着香味，肚子确实饿了。
他慢慢挪到薛述身边，坐起来。
薛述喂他吃了早饭，再收拾残局，把餐具拿出去。
叶泊舟想。
这个早上还是结束了。
很差劲。
一点都不好。
他也不想在床上躺着了，起床，去洗漱。
流水哗啦啦，冲着他无用的双手。
叶泊舟洗了又洗搓了又搓，还是想到薛述的手。
比他的手大那么多，能包住他的手，还能……
流水声中，浴室门打开，薛述走进来。
已经吃过饭，填饱小船宝宝的肚子。
现在该来说说。
该怎么教训不听话的小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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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这是什么？老婆，亲一下。
叶泊舟：这是什么？薛述！激怒他，获得angrysex!
这几天的更新都太纯爱了，如此健康的相处固然让人心暖暖，但我要开始写扭曲纠缠了。
明天开始写上辈子薛述没死的IF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