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确实是在勾引人。
裴炎看着沈雎因为说话而嘟起的嘴,眸色不由得又深了一瞬。
想狠狠碾过去。
或者戳进嘟起的嘴里，看着沈雎眼睛含泪的模样。
这会儿裴炎又不由得庆幸。
幸好是他。
若是那个系统选择的是别人......
“你......你怎么不叫我？”
沈雎还有些不满，伸手揪着裴炎胸口的衣服晃了晃。
裴炎握住沈雎的手,目光扫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边看。
尤其关沐霖,终于反应过来,沈雎这是真的醉了。
他下意识伸手,就想将沈雎接过来。
“沈雎醉了，要不然我——”
结果手刚要碰上沈雎,就见裴炎托着沈雎站了起来。
“嗯，他醉了。”
裴炎开口道：“我送他回房间。”
“正好我们两个住一起。”
糟糕，差点儿忘了沈雎竟然还和裴炎住同一个套房。
关沐霖不由得有些纠结。
裴炎又不知道沈雎和系统996的对话,也不知道沈雎刚才那种行为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要是坚持送沈雎回去，肯定多少会显得有些奇怪。
可是不送......
沈啾啾不会还做出什么事儿吧？
但裴皓川的小叔应该拿他们都当小辈看，总不会真的误会些什么吧......
裴炎看了眼关沐霖，不动声色道：“我回去就让他睡觉。”
“你们继续玩吧。”
啊，睡觉好，睡觉好。
关沐霖多少有些放心了,原本想说跟着一起回去，这会儿也失了先机，只能点了点头道：“那麻烦了。”
............
顶楼套房内。
裴炎带着沈雎回来，只是不想其他人看到沈雎这副醉态。
他一路把沈雎半托半抱着,这小孩一直在蹭他胸口。
还一直很执拗要他开口叫小名。
终于到了房间内。
裴炎只开了玄关的灯。
然后把人带到客厅的岛台前,一伸手，掐着沈雎的腰，把人抱到了岛台桌子上。
“诶？”
沈雎眨了眨迷糊的眼，有些懵圈地左右看了看。
他和裴哥差不多高了诶。
沈雎想去揪裴炎的衣领。
但裴炎挡住了沈雎的手。
沈雎有些不高兴,不由得噘了噘嘴。
“热不热？”
冬天温度低，从酒吧出来虽然可以直接坐电梯到顶层，但裴炎还是给沈雎穿上了外套，把人裹得跟只小熊似的，连后面的帽子也戴上了。
但裴炎自己倒是只穿了件黑色风衣。
此时站在沈雎面前，慢条斯理脱下风衣，伸手一扔，风衣就掉在了旁边的餐椅上。
暖风系统早在进来的时候就开了。
温度上升快，这会儿沈雎确实是觉得有些热了，他不由得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羽绒服。
才发现羽绒服的帽子也还搭在自己脑袋上。
沈雎又不由得伸手去揪羽绒服的帽子。
但他脑子此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就顺着力道往前揪，忘了往后掀，结果羽绒服帽子又扣严实了，再用力，还把自己扯得往前倒。
咚的一声，又磕到了裴炎胸膛上。
裴炎胸膛震动了下，似乎在低笑。
“要我帮你吗？”
沈雎撇了撇嘴，不高兴。
也不说话。
一只手从下方伸过来，似乎是安抚，在沈雎的羽绒服帽子里，轻触了下沈雎的脸蛋。
“啾啾。”
这两个字的咬音很准，但又很轻，仿佛因为带着珍重的意味儿而不敢惊扰到什么一样。
沈雎听裴炎叫了自己小名，终于高兴了。
他下巴磕在裴炎胸膛上抬起头，握着裴炎的手主动放在了自己脑袋上。
示意：帮！
裴炎笑了一声，帮沈雎脱下羽绒服。
关家人在帮沈雎，裴炎自然也不会拖后腿。
但眼下这种情况确实是在为难他，让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克制来。
不能真的回应，甚至还要先“打击”一下这小孩。
这对裴炎而言，确实“难度”不小。
但他内心的蠢蠢欲动无疑被满足了。
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裴炎给沈雎脱羽绒服的过程中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只是他在给沈雎脱完羽绒服后，便后退了一步，将沈雎的羽绒服也搭在椅子上后，拿了个杯子，去岛台旁边接水。
就好像完成了既定的任务，开始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一样。
把沈雎“晾”在岛台上，偏又在他周围动作。
沈雎的脑袋转来转去，跟着裴炎动。
小腿晃了晃，鞋跟儿磕在岛台上，莫名还带着节奏感。
他看见裴炎挽起了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脱掉风衣之后，里面穿的是黑色中领毛衣，下半身搭配的同色系裤子，毛衣并不十分宽松，很有些显身材，加上裴炎上半身还是宽肩窄腰的倒三角形状，就更凸显出了宽阔坚实的肩背以及肌肉轮廓，很能让人一饱眼福。
沈雎不自觉被吸引，视线一直在跟着裴炎移动。
但裴炎不理他。
给他脱完羽绒服后就没再看他一眼。
好像先前帮他脱掉羽绒服是不得不帮忙一样。
帮完了，就赶紧抽身。
若是沈雎清醒的时候，大概不会有什么意见表达。
但现在沈雎脑子混沌，一切几乎都在凭本能行事。
他很不满自己被裴炎忽视。
他都告诉裴炎自己的小名了！
裴炎还叫他小名了！
沈雎把裴炎划分到了自己的范围内。
裴炎怎么能不理他呢。
这说不过去。
见裴炎已经拿着杯子接完水，沈雎把脚后跟往岛台边重重一磕，接着朝裴炎伸出手：“我......我也要喝......”
伸的还是两只手，像是求抱抱一样。
裴炎端着水杯，默不作声看着沈雎。
如果沈雎清醒的话，就该看出来裴炎看他的目光有多暗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视线几乎没有丝毫偏转。
“要喝......”
喝醉了之后，沈雎很有些执拗。
先前是要裴炎开口叫他小名，现在是要喝裴炎手里的水。
见裴炎不动弹，沈雎有些可怜兮兮：“哥......”
脚后跟啪啪又磕了两下岛台，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来。
很难说裴炎不是故意的。
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怀着什么好心思。
这会儿裴炎终于有了动作。
他端着水杯走回沈雎面前：“叫谁呢？”
“你那么多哥哥......”
裴炎低声道，另一只手抬起，小臂绷出青筋，落在沈雎脸上的力道却轻轻的，拇指按在沈雎的嘴唇上——
真想狠狠碾过去。
“他们也都叫你啾啾？”
沈雎真有些渴了，舔了舔嘴唇，结果舔到了裴炎的大拇指上，他也没注意，下意识点了点头，其实都没绕明白裴炎这句话里面的内容和意思，因为只有简熠会这么叫他，而且大多数还是生气的时候，叫他小名用来警告他。
嘴唇上的力道倏然加重了些——
裴炎轻笑了声。
“这样啊......”
所以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任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知道。
裴炎收回手，水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沈雎看着，突然有些福至心灵。
他伸手揪着裴炎的衣服下摆：“最喜欢裴哥叫。”
裴炎循循善诱道：“为什么？”
沈雎歪了歪头，倒是诚实。
视线往下一瞥：“想喝水......”
裴炎：“............”
算了。
裴炎忍不住笑了一声，终于不再逗人。
他把水杯端到沈雎嘴边，低声道：“喝吧。”
沈雎双手抬起，捧着水杯，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大概“馋”久了，喝得有些急，一部分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一路淌到了裴炎的手指上，看得裴炎眸色更沉。
也不知道逗弄人，究竟折磨的是谁。
裴炎深吸了口气，等沈雎喝完水后，才把水杯撤走，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岛台桌子上，手指捻了下水痕。
沈雎追着看过去，似乎还想再来一杯。
“不行。”
裴炎按了按沈雎的小腹：“不能再喝了。”
“喝多了上厕所，晚上我看顾不了你。”
“为什么......”
沈雎懵懵的。
继续伸手拽着裴炎：“不许走——”
他还记得任务。
“我还要勾——”
【啊啊啊宿主！stop！！！】
996快吓死了，心想下次真的不能让宿主碰酒了！
谁能想到沈雎竟然还真能喝醉啊。
不过它围观了这么久，感觉任务进展得好像还挺顺利？
沈雎吓了一跳，也快吓死了......
身体猛地一抖，倒是没再开口说话。
裴炎在心底轻叹口气。
心想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个......
他怕持续待在沈雎身边，总会露出破绽，毕竟又不能真的做些什么，甚至刚才逗人都要把自己给“逗”进去......
“好了，下来吧。”
裴炎托着沈雎腋下，又把人给抱了下来。
“带你去洗漱，洗漱完乖乖睡觉。”
“不行......”
沈雎皱巴着小脸，总觉得任务还没完。
但酒精发酵，他脑子越来越乱了。
一会儿想要让裴炎讨厌他，一会儿又想裴炎不要讨厌他，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给想委屈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裴哥............”
沈雎拉长声音喊人。
在裴炎诧异看过来之后，一下子就哭了——
“裴哥不要讨厌我！哇！”
还是大哭，特哭。
好委屈好委屈。
把996都干沉默了......
这还是996第一次深刻意识到，宿主真的会很难过。
只不过平时这样的情绪都深深掩盖在伪装之下......
宿主......
996不知道怎么说。
它的代码也有些紊乱了。
不忍心再看，996决定今晚先把自己自闭了。
另一边。
裴炎抱住了扑过来的沈雎。
在最初的诧异之后，就立即接收了沈雎的全部情绪——他就知道，沈雎早晚有一天会把压抑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
在沈雎喝酒之后故意欺负人，也有想引导的意思。
喝酒是个好理由。
把人欺负了，宣泄委屈再正常不过。
沈雎语言混乱，说出第一句话，哭起来之后，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他躲在裴炎怀里，像是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裴炎把人抱起来，像是抱着小孩一样，往沈雎房间走。
到了房间，想把沈雎放下来，但被沈雎抓着不放。
人还往他怀里钻了钻。
裴炎干脆坐下来，坐到床上，把沈雎放自己怀里。
心想哭吧，他可以在他面前尽情的哭。
一切都会好的。
裴炎一边拍着人，一边想着什么。
还很想跟沈雎说，他永远不会讨厌他。
因为......
裴炎低头看了看钻自己怀里藏起脸的人，无声开口道：
喜欢你。
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沈雎总强调他很好很好的时候，也许是沈雎总在别人面前维护他的时候，也许是看着这小孩“身不由己”做任务的时候，也许是发觉沈雎心疼他的时候......
还也许，是第一次有人把他那样抱起来，像是栽葱一样，从池塘里栽种到了岸边，又或者是第一次被一颗石榴砸中了脑袋，大庭广众之下坐了个屁股蹲......
想到这里，裴炎不由得无声笑了下。
太多太多瞬间了。
回忆起来，有那么多特殊的，让人难以忘怀的经历，他怎么可能不关注到怀里的人，回过神，目光早已放上去了。
只是裴炎不清楚，沈雎究竟对他是什么感觉。
大概一直都当他是长辈，是“裴哥”看待。
他无法肯定在全身心做任务的小孩身上，能有多少注意力分配到自己这边，也无法奢求沈雎只关注到自己。
但今晚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哪怕是借着任务，沈雎也终于能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更甚至这份“注意力”还是裴炎想要的。
何其幸运。
所以今晚的裴炎的确有些不够“稳重”。
他迫不及待想要验证什么。
想要宣泄自己内心的那一份蠢蠢欲动。
因为哪怕欺负了人，沈雎也逃不开。
因为他要留在自己身边“做任务”——
他逃不开了。
多么令人愉悦的认知。
只要想想，裴炎的心都在鼓噪着，叫嚣着......
一方面心疼，一方面又满是愉悦和欢欣。
不过，在沈雎抱着他大哭之后，心疼完全占据了上风——
太可怜了，宝宝。
裴炎心想着，摸了摸沈雎的头发。
这会儿沈雎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眼睫湿漉漉的，小脸泛着酒后的晕红。
裴炎弯腰把沈雎放到床上，低头看了他良久。
真是......太可怜了，宝宝。
如果那个系统不单单只是想完成任务的话，看到你这样，就该和我一样心疼你，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才是。
裴炎轻笑了声。
觉得自己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既想要维持住眼下这个任务，又不想让沈雎继续纠结和难过下去......真是令人愉悦又苦恼。他该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