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生辰快乐。”

第49章 “生辰快乐。”

林砚跟在萧彻身后半步的距离,感觉自己像只被溜的猫。

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灯光晃眼,人声嘈杂,各种香气混合在一起。

林砚却全然没了方才的闲适自在,全身的感官都紧绷着,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面那个戴着银质面具的背影上。

不要有刺客、不要有刺客、不要有刺客!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走在前面的萧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脚步放缓了些,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林砚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林公子不必如此紧张,既是出来闲逛,放松些才好。”

林砚:“……”

话是这么说,但臣妾,啊不是,臣做不到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林砚脸上还是努力挤出个笑:“是,萧公子说的是。”

萧彻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不再多言,负手悠然前行,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贩。

他似乎对什么都有些好奇,会在卖糖人的摊子前驻足,看老匠人如何用糖稀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也会在吹糖人的小摊旁停下,看着那滚烫的糖浆在艺人手中如同变魔术般变成各种造型。

但他只是看着,并不购买,仿佛纯粹欣赏这民间手艺。

林砚跟在一旁,心里直犯嘀咕。

陛下居然会对这些感兴趣?

也不是没有可能,皇宫里可没有这些。

就在林砚走神之际,萧彻停在了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

这摊子规模颇大,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得满满当当,从最简单的荷花灯、兔子灯,到做工复杂、绘着精美图案的走马灯、宫灯,应有尽有,在夜色和烛光的映衬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不少游人围在摊前挑选,尤以年轻男女和带着孩童的家庭为多。

萧彻的目光在那些花灯上逡巡,最后落在了一盏最为精美繁复的六角宫灯上。

那灯骨架是用上好的细竹篾精心扎制,六个面都糊着洁白的细纱,纱面上用工笔细细描绘着山水楼阁,人物衣袂飘飘,神态生动,灯角还垂着金色的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显得格外贵气精致,当然,价格也极其“好看”。

林砚也瞧见了那灯,心里暗赞一声好看,随即又被那价格吓了一跳。

【抢钱啊!一盏灯卖这么贵!】

【这哪是卖灯,这是卖艺术品吧?】

【好看是好看,但性价比太低了,有这钱不如多买几斤肉吃。】

林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今天刚瘪下去不少的荷包,果断移开目光,去看旁边那些可爱又实惠的小花灯。

萧彻却像是没看见那价格似的,指着那盏六角宫灯,对摊主道:“取下来我看看。”

摊主见这位客人虽戴着面具,但气度不凡,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将那盏灯取了下来,双手奉上:“公子好眼力!这可是小摊的镇摊之宝,您瞧瞧这画工,这用料,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盏这么精致的!”

萧彻接过灯,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灯递到了身旁正盯着兔子灯研究的林砚面前:“拿着。”

林砚:“???”

他茫然地接过那盏贵得要命的宫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萧公子?这是?”

“方才见你似乎颇喜此灯,左看右看,目光流连。”萧彻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既是有缘,便赠予你了。”

林砚目瞪口呆。

他有流连忘返吗?

没有……吧?

现代有霸道总裁式买单,古代有霸道皇帝式赠灯?

林砚抱着那盏华丽得过分的宫灯:“这不太好吧?”

“一盏灯而已,我瞧着与你也算相配,收着吧。”萧彻打发李德福去付钱。

李德福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不必找了。”

摊主接过那足足能买下他小半个摊子的银锭,喜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大气!”

林砚抱着灯,看着李德福那熟练的付钱动作,再看看萧彻那仿佛只是买了根糖葫芦般的轻松神态,彻底没了言语。

【行吧,您有钱,您任性。】

【感谢老板打赏的豪华花灯一盏!】

林砚美滋滋地抱着灯道了谢。

萧彻“嗯”了一声,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林砚提着一盏与他此刻便服装束格格不入的华丽宫灯,像个移动的灯架,还是李德福见林砚费力得很,唤了个暗地里的护卫出来,替林砚抱着。

林砚见萧彻出门不止带了李德福,也放心多了,不用担心刺客。

没走多远,前方又传来一阵喝彩声。

原来是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不少文人模样的青年,正在冥思苦想。

高高的竹竿上挂着数十盏形态各异的灯,每盏灯下都垂着一张纸条,写着谜面,猜中便可取走相应的花灯作为彩头。

萧彻脚步一顿,又来了兴致,踱步过去,林砚立即跟上。

目光扫过那些谜面,大多是一些常见的字谜、物谜,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萧彻随手点了几盏灯,几乎是瞥一眼谜面便说出了答案,精准无误,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惊叹不已。

摊主连忙将彩头——几盏做工也不错的花灯取下奉上。

萧彻自己却没接,只示意李德福拿着。

很快,李德福手里也提了好几只灯笼,活像个卖灯的货郎,李德福又把灯交给了别的护卫。

林砚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陛下您这是来进货的吗?】

【宫里头是缺灯笼了?】

就在林砚暗自吐槽时,萧彻的目光落在了一盏造型颇为别致的鲤鱼灯上。

那鲤鱼灯通体鲜红,鳞片用金粉勾勒,活灵活现,眼睛处还嵌着两颗小小的黑曜石,灯下悬着的谜面却比之前的都要难上许多:“一边绿,一边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

周围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低声讨论。

“是秋字?不对不对,秋字拆开是禾与火,禾喜雨,火喜风?但绿和红似乎对不上……”

“或许是青字?也不像……”

“难,难啊!”

萧彻沉吟片刻,侧头看向身旁还在神游天外的林砚:“林公子,觉得此谜何解?”

林砚被点名,看向那谜面。

一边绿一边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

这谜语好像有点眼熟。

林砚蹙眉思索,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我想到了。”林砚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是艳字,丰色为艳,丰代表草木丰茂,是绿色的,喜欢雨水,色有颜色、景象之意,常与红火热闹相关,喜欢风……等等,好像也不对……”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卡壳了,这解释好像更牵强了!

萧彻听着他那不靠谱的猜想和自言自语,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他提示道:“往简单的想,或许并非字谜,而是指一常见之物。”

“常见之物?”林砚挠头,“一边绿一边红……西瓜?西瓜皮绿瓤红?但喜雨喜风,西瓜喜温喜光,好像也不是特别喜风雨……”

林砚越说声音越小,很快就跟旁边的几个书生一样,绞尽脑汁得不到答案。

萧彻眼底笑意更深,不再为难他,缓缓道:“是“禾”与“火”。但并非“秋”字,谜底所指,便是这“禾”与“火”二者本身,春日禾苗青青,喜雨水滋润,冬日炉火赤红,喜风吹旺。谜面说的,正是这四季常态,人间景象。”

林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陛下牛逼!这脑子怎么长的!】

【所以谜底就是禾和“火”?这谜语真会绕人!】

周围的书生们也纷纷抚掌赞叹:“原来如此受教了!”

摊主笑着将那盏精致的鲤鱼灯取下,递给萧彻:“公子大才,这盏灯是您的了。”

萧彻接过鲤鱼灯,却没有自己拿着,而是十分自然地递给了林砚:“方才你我一同猜谜,这彩头,合该有你一份。”

林砚看着递到眼前的鲤鱼灯,又看看自己手里那盏贵得要命的宫灯,下意识想推辞:“萧公子,这……”

“拿着。”萧彻语气不容拒绝,“莫非林公子是嫌弃这灯不如方才那盏精致?”

林砚:“……不敢,多谢萧公子。”

“走吧,前头似乎更热闹些。”萧彻语气轻快,继续向前行去。

林砚吧鲤鱼灯也拜托给了李德福,迅速跟上。

接下来,萧彻仿佛真的沉浸在了这难得的民间游乐中。

他看到有杂耍班子在空地上表演吞剑、吐火、顶碗,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随手赏了一把铜钱。

看到有壮汉打着赤膊,表演惊险刺激的打铁花。

烧得通红的铁汁被用力击打向空中,瞬间迸散成万千耀眼的金色火花,如同流星雨般璀璨坠落,引得围观群众阵阵惊呼喝彩。

林砚也看呆了,仰着头,嘴巴微张,忍不住低声惊叹:“哇!”

【古代人民的智慧结晶!纯手工无特效!牛逼!】

【这要是拍下来发朋友圈,得收获多少个赞?】

萧彻站在他身侧,听着耳边那毫无保留的惊叹,目光从漫天绚烂的铁花上移开,落在林砚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上。

那双总是藏着丰富心绪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盛满了纯粹的惊奇与赞叹,嘴角无意识地向上翘着,仿佛忘却了所有拘谨和烦恼。

萧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重新望向夜空,语气似随意般问道:“喜欢?”

林砚下意识点头:“喜欢!太好看了!”

萧彻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待打铁花表演结束,萧彻又赏了银钱,便继续信步前行。

走着走着,萧彻在一处挂着“瓦舍”牌匾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里面隐隐传出锣鼓声、叫好声和咿咿呀呀的唱曲声,显然是个综合性的娱乐场所。

萧彻似乎颇感兴趣,抬脚便迈了进去。

林砚只好也跟着进去。

一进门,便是另一个世界。

偌大的空间里用屏风或栏杆粗略隔开几个区域,有的在说书,醒木拍得啪啪响,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底下听众听得如痴如醉;有的在演杂剧,涂着花脸的伶人正在台上翻跟头,唱念做打;还有演皮影戏的,耍傀儡戏的,各种表演同时进行,喧闹无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林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古代大型综合娱乐现场,眼睛顿时不够用了,好奇地东张西望。

萧彻显然也是头一次亲临这种地方,但他表现得比林砚镇定得多,目光缓缓扫过各个表演区域,最后落在了那演皮影戏的台子前。

白色的幕布后被灯光映出色彩鲜艳的皮影人物,随着艺人熟练的操纵和唱腔,上演着不知名的故事,虽简单,却别有趣味。

萧彻找了个空位坐下,示意林砚也坐。

李德福则悄无声息地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尽管他知道暗处必有金影卫守护,但仍不敢有丝毫松懈。

林砚没有看过皮影戏,很快便被那皮影戏吸引了过去。

看完了皮影,萧彻又去听了一段书,讲的似乎是前朝某位将军的轶事,听得倒也认真。

林砚陪在一旁,一开始还绷着神经,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生怕有什么意外。

但渐渐地,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放松下来,听得入了神,听到精彩处,还忍不住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叫好。

萧彻侧眸看他一眼,并未阻止。

就这样,两人在瓦舍里消磨了不少时间,几乎把里面的各种表演都看了个遍。

等到从瓦舍出来,林砚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没想到古代夜生活也挺丰富的嘛。】

【可惜没有手机,不然还能录个小视频。】

萧彻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街上的行人似乎也稀疏了些。

“时辰不早了。”萧彻开口道,“今日便到此吧。”

林砚这才惊觉,他竟然陪着皇帝在外面逛了这么久。

他连忙道:“是,萧公子想必也乏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他差点把“回宫”二字秃噜出来。

萧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林砚脚边那两盏灯上:“灯,可还喜欢?”

林砚赶紧点头:“喜欢,多谢萧公子厚赠。”

萧彻似乎满意了,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李德福不知何时已经吩咐好了,一辆外观看似普通、实则用料做工极为讲究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街口。

萧彻走到马车旁,停下脚步,看向林砚:“上车吧,送你回去。”

林砚受宠若惊:“岂敢劳烦萧公子,在下自己走回去便好,不远……”

“顺路。”萧彻只丢下两个字,便率先弯腰上了马车。

李德福在一旁微笑着对林砚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砚只好硬着头皮,也跟着爬上了马车。

马车外表低调,内里奢华。

空间宽敞,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车壁包裹着丝绸软垫,角落里固定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小几上还放着温热的茶水和几样精细点心。

萧彻已经摘下了面具,随意地靠在舒适的软垫上,闭目养神,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林砚缩在对面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

【这马车真舒服。】

【陛下好像累了?也是,逛了这么久。】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林砚抱着两盏花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他居然和皇帝一起逛了夜市,猜了灯谜,看了杂耍,听了小曲,现在还坐在皇帝的豪华马车里被护送回家……

这经历,说出去谁信?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李德福压低的声音:“公子,林府到了。”

林砚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多谢萧公子相送,在下告辞了。”

萧彻睁开眼,目光清明,似乎并未睡着:“嗯。”

他也起身,竟跟着林砚一起下了马车。

林砚:“!!!”

【陛下您怎么还下来了?!】

【送到门口就行了啊!这怎么还敢劳驾您下车!】

林府门口值守的门房早已看到马车停下,又见自家少爷提着两盏极其漂亮的花灯下来,正疑惑着,紧接着便看到一位身着常服、气度却极为不凡的年轻公子也跟着下了车,顿时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林砚更是头皮发麻,赶紧对门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声张。

萧彻却仿佛没看见这些暗涌,他站在马车旁,抬头看了看林府门楣上那尚未题字的匾额,又扫了一眼门口挂着的几盏寻常灯笼,忽然道:“等等。”

林砚脚步一顿:“萧公子还有何吩咐?”

萧彻没说话,只是从林砚手中拿过那盏他猜谜赢来的鲤鱼灯,递给了旁边的李德福。

李德福会意,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将林府门口一盏光线略显昏暗的旧灯笼取下,换上了这盏崭新精致、绘着生动图案的鲤鱼灯。

暖黄的烛光透过红色的纱面透出,将那鲤鱼映得活灵活现,瞬间让林府门口增色不少。

“这盏灯,挂于此处倒相宜。”萧彻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砚看着那盏突然被挂在自家门口的鲤鱼灯,愣住了。

【陛下您这是给我家装点门面?】

没等林砚想明白,萧彻的目光又落在他手中那盏贵重的。”

说着,竟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林砚手里接过了那盏宫灯。

林砚:“???”

他眼睁睁看着皇帝陛下亲自提着他送的灯,迈步走向他家大门,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彻底宕机。

【不是,陛下您到底要干嘛啊?!】

【这怎么还带送佛送到西的?!】

【让我爹娘看见您给我提灯,我还活不活了?!】

林砚慌忙想追上去:“萧公子!使不得!还是我自己来吧!”

萧彻却仿佛没听见,步履从容,已然走到了大门前。

门房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看着那位气度逼人的公子爷亲自提着灯过来,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得到门房悄悄报信的林承稷和文韫急匆匆地从内院迎了出来。

他们本就担心儿子,一直没睡踏实,听到门外有动静,似乎还不止儿子一人回来,便赶紧出来看看。

这一看,差点把两人的魂儿吓飞!

只见陛下此刻竟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盏眼熟的精美宫灯,而他们的儿子正一脸惊慌地跟在后面,试图去接那灯。

“陛下!”林承稷声音都变了调,腿一软就要行礼。

“不必多礼。”萧彻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邻居串门般自然,“夜深了,我顺路送他回家,瞧这灯不错,想着林府门口似乎光亮稍暗,便擅作主张,换了一盏,林大人和林夫人莫怪。”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把林承稷和文韫听得心惊肉跳。

陛下亲自送砚儿回来?还给他们家换灯笼?

这到底是多大的恩宠?!

林承稷连声道:“不敢不敢,陛下请进……”

“不了,时辰已晚,不便叨扰。”萧彻说着,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林府庭院。

只见庭院廊下,果然如金九汇报的那般,错落有致地挂起了各色花灯,虽不如宫中精巧,却也别有一番温馨趣味,显然是用心布置过的。

许多花灯里的蜡烛还未燃尽,散发着融融暖光,将庭院点缀得如梦似幻。

萧彻的目光在那片灯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就在他准备转身告辞的刹那——

“咻——啪!”

毫无预兆地,一束璀璨的烟花猛地蹿上夜空,在上空轰然炸开,瞬间绽放出万千绚烂的金色流苏,照亮了半个天际。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起,噼啪作响,五彩斑斓,将夜幕渲染得如同白昼。

显然是附近哪家为了庆祝万寿节,在此刻燃放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

林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吸引,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忘了所有的拘谨,脱口而出,“陛下快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萧彻身边靠近了一步,仿佛要和他分享这瞬间的惊喜,还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萧彻的衣袖,示意他抬头。

萧彻依言抬头。

漫天华彩之下,流光万千,明灭不定,映照着他俊美深邃的侧脸轮廓。

萧彻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绚烂的夜空,而是缓缓垂下,落在了身旁之人的脸上。

烟花在他深黑的眼眸中炸开一簇簇光晕,却都不及他此刻眼中倒映出的那张面孔清晰。

林砚正仰着头,眼眸亮晶晶地追随着每一朵烟花的轨迹,嘴角高高扬起,带着纯粹而热烈的欣喜,脸颊被光芒映得忽明忽暗,整个人仿佛都融在了这片不期而遇的光海之中。

喧嚣的爆鸣声,璀璨的流光,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模糊。

萧彻的眼里,只剩下这张近在咫尺,浸润在欢喜里的面容。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如同被烟花点燃引信的火药,毫无预兆地在胸腔里轰然炸开,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林砚因为又一朵特别巨大的烟花绽开而发出低低惊叹的瞬间,萧彻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身旁的人揽入了怀中!

林砚:“!!!”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声。

【发生了什么?】

【陛下?为什么抱我?】

林砚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那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沉水香气,混合着夜风的微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似乎同样有些失序的心跳。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一个瞬间的失控。

就在林砚尚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时,萧彻已经松开了手臂,向后退开了半步。

他的神色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是林砚的错觉。

只有那略显深重的呼吸,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某种复杂难辨的暗潮,泄露了一丝不寻常。

夜空中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明明灭灭。

萧彻看着眼前仍旧呆若木鸡的林砚,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低沉,几乎被烟花的爆鸣淹没。

萧彻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林砚方才被他抱得微皱的衣袖,动作轻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然后,他开口,声音在烟花的喧嚣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钻入了林砚的耳中。

“林砚。”

他没有再用“林卿”这个疏离的称呼。

“今日,我很高兴。”

说完这句,萧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印下来。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那辆安静的马车。

李德福早已机灵地打开了车门,垂首恭候。

萧彻弯腰上车,身影消失在车门之后。

马车缓缓启动,很快便驶离了林府门口,融入了依旧零星绽放着烟花的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林府门口,提着一盏孤零零的宫灯,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的林砚。

门口那盏新换上的鲤鱼灯,在一旁轻轻摇晃,投下温暖而恍惚的光晕。

许久,林砚才像是被冻僵了般,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陛下抱了他?

还说今天很高兴?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哦,对,万寿节,陛下的生辰。

林砚猛地回过神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头,混杂着震惊、茫然、不知所措,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悸动。

望着空荡荡的街口,林砚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晚风与残余的烟火气里。

“生辰快乐。”

“萧彻。”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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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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