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儿子喜欢男人,是断袖。

第51章 儿子喜欢男人,是断袖。

林砚跪在冰凉的地上,垂着头,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快要和地面长在一起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哦,他对爹娘说:“儿子是真的喜欢男人。”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把他爹林承稷手里的茶盏劈得粉碎,把他娘文韫脸上的血色瞬间抽干。

屋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他爹粗重的喘息声,和他娘压抑的、细碎的抽气声。

林砚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面上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果然啊,即便是在现代社会也没有多少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同性恋,遑论是古代,而且父母都是读书人家出身。

爹会不会直接请家法?娘会不会晕过去?

现在改口说我是开玩笑的还来得及吗?不行,这事迟早得说……早点说也好,免得日后惹出祸事。

林承稷的手指抖得厉害,指着林砚,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再说一遍?”

文韫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发颤:“夫君,你先别动气,砚儿,你糊涂了?这种混账话也是能胡说的?”

林砚把心一横,闭着眼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却异常清晰:“爹,娘,儿子没胡说,儿子真的对女子生不出那份心思,儿子喜欢男人,是断袖。”

“砰!”

林承稷一拳砸在旁边的小几上,震得上头的茶碗嗡嗡作响,“孽障!我林家世代清誉,怎会出了你、你这样的……!”

后面的话,林承稷气得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文韫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是心痛又是难以置信:“怎么会……砚儿,你是不是在翰林院压力太大了?还是被什么邪祟魇着了?娘、娘去请高僧……”

“爹、娘。”林砚抬起头,眼圈也红了,“儿子清醒得很,儿子就是这样的人,儿子不敢欺瞒爹娘,更不敢耽误别人家的好姑娘。”

林砚这话说得恳切,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林承稷和文韫看着儿子那副样子,满腔的怒火和惊骇像是被戳了个洞,慢慢泄了下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无力。

他们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父母,逼儿子娶亲,他们做不出来,明知儿子是断袖,还去诓骗一个无辜女子进门守活寡,这种损阴德的事,他们林家更干不出。

可这个消息太骇人,太惊悚,完全超出了他们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林承稷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久久不语。

文韫擦着眼泪,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心乱如麻。

最终,她哽咽着,极其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回自己院子去,我和你爹……需要静静。”

林重重磕了个头:“儿子不孝,让爹娘伤心了。”然后爬起来,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砚一头栽倒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他知道这事对父母的冲击有多大。

在这个时代,这简直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父母没当场把他腿打断,已经算是极度克制和慈爱了。

接下来怎么办?

林砚脑子里一团乱麻。

爹娘需要时间消化,他最好减少存在感,别在爹娘眼前晃悠,免得他们看见就来气,再气出个好歹来。

打定主意,林砚开始严格执行“降低存在感”计划。

首先,早朝。

以往他都是蹭他爹的马车一起进宫,路上还能眯个回笼觉,或者听他爹絮叨些工部的琐事。

现在,蒜鸟蒜鸟。

林砚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悄摸声息地自己套了马车,提前溜出府,宁可去宫门外吹冷风等着,也绝不跟他爹打照面。

散朝时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旦瞄见他爹的身影,立刻脚底抹油,混入同僚人群中溜得飞快,坚决避免同乘一车的尴尬。

其次,下班。

只要萧彻放人,林砚之前都是第一时间回家,现在不敢了,回家面对爹娘那愁云惨淡的脸,林砚就想给爹娘跪下。

于是,林砚开始了疯狂的“主动加班”模式。

他可以“心系朝政”,主动待在御书房“为陛下分忧”!

萧彻看着又一次踩着点、抱着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书蹭进御书房的林砚,挑了挑眉。

“林卿近日,甚是勤勉。”萧彻放下朱笔,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人以前一到下值时辰跑得比兔子还快,最近倒是积极得反常。

林砚垂着头,恭恭敬敬:“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不好意思啊陛下,我实在是不敢回家面对爹娘,就让我在您这多蹭点炭火吧。】

【我爹看见我,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娘呢,眼睛红得像兔子。】

什么锅底?什么兔子?

林砚家里出什么事了?

萧彻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林砚把文书放下。

林砚如释重负,赶紧把东西放下,然后就极其自觉地蹭到角落那张专门给他加的小书案后,开始……磨洋工。

【啊,好无聊,这批奏章摘要昨天就看过了。】

【陛下今天用的熏香好像换了一种?挺好闻。】

【阿蛮怎么没来?想念毛茸茸的阿蛮。】

萧彻听着耳边那叽叽喳喳,与“勤勉”毫不相干的心声,额角青筋微跳。

这人倒是会找地方躲清静。

连续几天如此,萧彻终于忍不住了。

这日御书房只剩他们二人,萧彻状似无意地开口:“林卿。”

林砚一个激灵,立刻从“晚上吃啥”的思绪中回过神:“臣在!”

“朕观你近日,似乎心事重重。”萧彻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可是家中遇到了什么难处?”

林砚挤出个笑容,摆手道:“劳陛下挂心,臣家中一切安好,并无难处。”

【就是差点把我爹娘吓出心脏病……】

萧彻:“并无难处?”

他可能信吗?

“真的。”林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就是前些时日,臣……不小心向父母坦诚了一些个人的私事,可能带给他们的冲击力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萧彻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但他看得出林砚不愿细说,便换了个方式,语气更缓和了些:“既如此,让父母静一静也好,你若觉得家中气氛压抑,不必每日急着回去。”

林砚点头:“嗯嗯嗯!”他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嘴上却还是客气了一下:“那臣就叨扰陛下了。”

“无妨。”萧彻打断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清漪阁朕让李德福派人打扫出来了,你若是忙得晚,或是心情不佳,便在那里歇下便是,也省得来回奔波。”

林砚愣住了。

萧彻就这么水灵灵的又把清漪阁借给他暂住了?那阿蛮是不是也可以……

“阿蛮也送去清漪阁。”萧彻补充道。

陛下也太好了吧!

林砚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立刻躬身行礼:“臣,谢陛下隆恩!”

萧彻看着他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唇角弯了一下:“嗯,去吧。”

林砚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直奔清漪阁,他要去撸阿蛮!

只有一直侍立在旁,努力把自己缩成背景板的李德福,内心早已麻木。

他就说陛下怎么突然吩咐要把清漪阁打扫出来,他寻思着林大人好像也没有要住在皇宫里的必要,原来陛下搁这等着呢。

陛下啊陛下!您堂堂大渝的皇帝,如此套路一个臣子,这真的合适吗?

林砚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外,那轻快得几乎要蹦跳起来的步伐,与他近日那副“心事重重”、“勤勉加班”的萎靡模样判若两人。

萧彻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殿门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御案。

就这么高兴?

方才那点子因为林砚“勤勉”而起的微妙不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好奇,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

到底是什么样的“个人私事”,能让林砚不敢回家,甚至在心声里都语焉不详?

萧彻自认能听到林砚心声后,对林砚的了解已远超旁人,连林砚内心那些大逆不道、沙雕跳脱的吐槽都了如指掌。

可偏偏这件事,林砚似乎下意识地守得很紧,心声都自动打了码。

越是这样,萧彻就越是想知道。

他沉吟片刻,头也未抬,对着空无一人的殿角淡淡开口:“金九。”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御案前,正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金九。

“去查查。”萧彻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斟酌用词,“林砚林家近日发生了何事,尤其是林砚对他父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以致林家二老反应异常,而林砚本人不敢归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探查林砚所谓的个人私事,究竟为何。”

“是。”金九干脆利落地应下,身形一动,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影卫的效率极高。

不到一个时辰,就在萧彻刚批完一小摞奏章,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时,殿内阴影微动,金九的身影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向来面无表情,天塌下来也不会眨一下眼的金九,脸色有点微妙的不自然,甚至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萧彻放下茶盏,挑眉:“如何?”

金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始汇报,只是若细听,会发现那语调比平日更僵硬了几分:“回陛下,属下探查得知,四日前,林大人于家中正厅,向其父母林承稷大人与文夫人坦诚……”

金九罕见地卡壳了一瞬,才继续道:“坦诚自身有断袖之癖,言明不喜女子,只慕……男风。”

“噗!”

饶是萧彻定力惊人,听到这石破天惊的答案,刚入口的温茶也差点失态地喷出来。

萧彻猛地咳嗽了两声,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凤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林砚是断袖?”

还有这种好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美死谁了啊[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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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社畜打工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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