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林砚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林砚在户部侍郎位置上的第一天,主打一个优雅摸鱼。
张厚朴没给他安排什么具体活计,只抱来一摞半人高的户部规章、往年账册、以及各司其职掌说明,和颜悦色地让他先熟悉熟悉。
这正合林砚心意。
他窝在自己宽敞明亮的新值房里,喝着宫里刚赏下来的新茶,翻阅枯燥得能逼死人的《户部则例》。
也是头一回具体了解古代的经济运行。
林砚一边学习,一边优哉游哉地混到了下班时间。
钟声一响,林砚立刻合上账册,起身,整理衣袍,走人。
动作行云流水,毫不留恋。
张厚朴说了,没什么事就不用留在户部加班,况且大渝有宵禁,回家晚了遇到巡逻的禁军查也麻烦。
他乘着马车,却没直接回林府,而是吩咐车夫转向皇宫。
昨日萧彻那句“晚些时候来清漪阁”可不是白说的。
入宫通传,一切顺畅。
他被内侍引着,驾轻就熟到了清漪阁。
刚进院子,就看见萧彻负手站在一株刚吐新芽的海棠树下,似乎正在赏景。
听到脚步声,萧彻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微扬:“林侍郎下值了?”
“托陛下的福,今日公务已毕。”林砚一本正经地拱手,眼角却弯着。
萧彻轻笑一声,很自然地走上前,极其顺手地牵起他的手:“正好,朕也刚忙完,一同用膳吧。”
李德福早已指挥宫人将晚膳摆在了清漪阁临窗的榻上。
菜式不多,但都是林砚偏好的口味。
两人相对坐下。
萧彻没动筷子,先盛了一碗火腿鲜笋汤放到林砚面前:“户部第一日,感觉如何?张厚朴没给你派重活吧?”
“张尚书很照顾臣,只让臣先熟悉规章。”林砚接过汤碗,吹了吹热气,“就是规章有点厚,看得眼晕。”
“嗯,循序渐进也好,户部事务繁杂,非一日之功,若有不懂之处,多问问褚晔,他为人干练,精通部务。”萧彻道。
“是,臣记下了。”林砚点头,褚晔瞧着的确不错。
一顿饭吃得轻松惬意。
萧彻没再多问公务,反而聊了些闲话,偶尔给林砚夹个菜。
饭后,宫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萧彻很自然地挪到林砚身边坐下,手臂一伸,就将人揽进了怀里。
林砚猝不及防,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气笼罩。
“陛、陛下?”光天化日……呃,烛光之下,这么搂搂抱抱,是不是有点过于黏糊了?
萧彻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慵懒:“别动,让朕抱会儿,批了一下午折子,乏得很。”
理由充分,无法拒绝。
林砚只好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抱就抱吧,怎么手还不老实?
那只温热的大手在他腰间轻轻摩挲,隔着一层官袍料子,痒得林砚差点蹦起来。
“陛下……”林砚耳根发烫,试图挣扎。
“嗯?”萧彻的声音低低沉沉,响在耳边,带着明显的困意,“别闹,就一会儿。”
林砚:“……”到底是谁在闹?
他感觉自己像个人形抱枕兼安神香囊。
好在萧彻似乎真的只是抱抱,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烛火噼啪,室内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林砚起初还绷着,后来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萧彻才松开手臂,声音清醒了些:“时辰不早了,朕让李德福备车,送你回去。”
林砚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袍:“哦,好吧。”
其实他还挺舍不得跟萧彻分开的。
回到林府,洗漱躺下,林砚脑子里还残留着被萧彻当抱枕的感觉。
啧,皇帝抱枕。
第二天,林砚算是正式开始了在户部的工作。
那半人高的规章他才翻了十分之一,但也不能一直看规章不处理公务。
张厚朴将他请到值房,和颜悦色地问:“林侍郎,规章看得如何了?可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砚老实回答:“回部堂,大致体例已了解,只是具体细则还需时日消化。”
“无妨无妨。”张厚朴摆摆手,然后递过来一沓文书,“这些是各地刚送来的春税预估奏报,以及太府寺报上来的上半年内廷用度预算,你先看看,试着核验一下数据是否合理,做个初判,若有拿不准的,再去请教褚侍郎。”
“是。”林砚接过那摞文书,感觉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了下来。
回到自己值房,林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深吸一口气。
好吧,开工。
林砚先拿起那份太府寺的内廷用度预算。
好家伙,光是采买绸缎一项就要支银三万两?宫里是打算拿绸缎当墙纸糊吗?
还有御膳房的采买,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列得那叫一个齐全,数量也惊人。
萧彻一个人吃得完吗?不对,这肯定是算了整个后宫和内侍省的份例。
但就算这样,这数字也夸张了点吧?
林砚看得眉头直皱。
他之前没在户部干过,对宫廷用度的具体标准和猫腻还不完全清楚,不敢贸然下判断。
想了想,他决定去找褚晔。
褚晔的值房就在他斜对面。
林砚拿着那份预算,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褚晔清朗的声音。
林砚推门进去,褚晔正伏案写着什么,见他进来,立刻放下笔,起身笑道:“林大人,可是有事?”
林砚有点不好意思:“褚大人,打扰了,张部堂让我核验内廷用度预算,我看了太府寺的条陈,对其中几项用度的数额有些拿不准,特来请教。”
褚晔闻言:“林大人客气了,互相探讨是应当的,快请坐。”
两人在旁边的茶桌旁坐下,林砚将那份预算指给褚晔看:“褚大人你看,譬如这绸缎采买,三万两之数是否过于奢靡?还有御膳房的采买,这鸡鸭鱼肉的数量,依往年惯例,可有虚高?”
褚晔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耐心解释道:“林大人心思缜密,问到了点子上,这内廷用度,水深得很,太府寺报来的数,往往都会上浮一两成,乃至更多,已是惯例。”
“至于这三万两绸缎……”褚晔压低了些声音,“其中一部分确是宫中份例,但往往也夹杂着某些管事太监或女官的私下请托,借机牟利,御膳采买亦是如此,虚报、克扣、以次充好,屡见不鲜。”
林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果然哪里都有灰色地带。
若是萧彻宫里有皇后或者别的妃嫔,自然有人管着、盯着,不过萧彻后宫空置,也就让更多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加之先皇一向信奉“水至清则无鱼”,恐怕也是多年来养成了这个样子。
“那依褚大人看,这批预算,该如何核减?”林砚虚心求教。
褚晔显然对此很有经验,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说:“绸缎一项,可按往年实际支出并考量今年物价微涨,核减五千两,御膳采买,重点核减这些明显超量的禽肉和昂贵山珍,大约可核减三千两,另外,宫中烛火、炭冰、器物修缮等项,也皆有空间……”
他细细说来,条理清晰,数据扎实,显然对户部的工作烂熟于心。
林砚听得连连点头,内心对这位同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果然离开了废物同事之后上班都没有那么痛苦了。
褚晔讲解完毕,抬头看向林砚:“林大人以为如何?”
林砚真心实意地拱手:“听褚大人一席话,胜读十年户部则例!”
褚晔被他这比喻逗笑了:“林大人过奖了,日后若有不明之处,随时来问便是。”
“一定一定!”林砚拿着被褚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预算表,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值房。
一上午的时间,他就在请教、学习和初步核验中度过。
到了午膳时分,户部食堂开了饭。
林砚跟着同僚们一起去用餐。
户部的餐标要比祠部司高。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米饭管够,甚至还有餐后水果。
林砚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倦意上涌。
林砚回到值房,看着窗外暖融融的阳光,决定午休一下下。
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脱下官袍外套盖在身上,林砚就这么蜷缩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仿佛还听到了外面同僚轻微的走动和交谈声。
但没人来打扰他。
大约睡了小半个时辰,林砚自己醒了。
揉揉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胳膊腿,用凉水洗了把脸,顿时神清气爽。
下午,正式开工处理公务。
先根据褚晔的指导,将那份内廷用度预算的核验意见工工整整地写好,附上核减理由和金额。
然后开始处理其他地方送来的文书。
有请求拨付水利工程款的,林砚仔细查看了工程预算和图纸,觉得其中人工费用估得偏高,提笔核减了一部分。
有报告地方粮仓陈粮置换的,林砚核对了新旧粮食价格和损耗率,觉得置换比例可以再优化一下,批注要求重新核算。
还有申请追加地方官衙修缮费用的,林砚一看那修缮项目里居然还包括给县令后宅添置假山盆景,直接大笔一挥驳回,并附言“经费紧张,概不报销非公务支出”。
处理了几份后,林砚又遇到一份关于调整某个边境州府军粮运输补贴的奏请。
边境情况特殊,运输损耗巨大,这补贴该给多少,林砚心里没底。
他想了想,没有自作主张,拿起文书就去找张厚朴。
张厚朴正在看一份急报,见他进来,询问地抬头。
林砚将文书递上:“部堂,这份关于凉州军粮运输补贴的奏请,下官对边境运输损耗率拿不准,不敢擅断,请您示下。”
张厚朴接过看了看,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嗯,此事确实需谨慎,边境运输,路况复杂,损耗无常,这样,你先放这儿,我查一下往年凉州那边的具体案例再定。”
“是。”林砚放下文书,心里踏实不少。
谨慎点总没错。
一下午就在这看文书、核数据、写批注、偶尔请示中度过。
等到下班的钟声再次敲响,林砚恰好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公文。
他长长舒了口气,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
上班第一天,感觉还不错。
虽然忙,但干的都是实事,同事上司也靠谱。
他收拾好东西,心情颇好地走出值房,准备下班回家。
刚到户部门口,正准备上马车,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旁,吓了林砚一跳。
定睛一看,是金九。
“金九?你怎么在这儿?”林砚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金九面无表情:“大人,陛下请您去丹园。”
丹园?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林砚一愣:“现在?陛下可在宫中?”
“陛下已在丹园等候大人。”金九言简意赅。
不在宫里?难道这个丹园是男朋友找的什么约会圣地?
林砚立刻对车夫道:“调头,不去林府了,去丹园。”又对跟着的小厮说,“你回府禀告一声,就说陛下召见,晚膳不用等我了。”
“是。”小厮应声而去。
马车轱辘,在金九的指引下,转向了一个林砚不太熟悉的方向。
他发现,这丹园的位置竟然比六部公廨离皇宫还要近,地处一片清幽之地,周围似乎都是些高门大院的别业。
马车在一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宅院门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丹园”二字的匾额,字迹古朴。
林砚刚下马车,那朱漆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萧彻竟亲自站在门内,见他来了,唇角微扬,快步走下台阶,伸手扶住了刚踩稳脚蹬的林砚。
“小心些。”萧彻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砚惊喜:“陛下,你怎么还出来了?”
“估摸着你快到了。”萧彻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就往园子里走,“晚膳都备好了,就等你了。”
林砚被他牵着,好奇地打量这个园子。
从外面看并不显大,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一步一景,显然是花了大力气设计和打理的,而且格外安静,仿佛与世隔绝。
“陛下,这丹园是何地?”林砚忍不住好奇发问。
萧彻先把他按在已经摆满美味佳肴的饭桌前坐下,然后才在他旁边坐了,解释道:“这是朕还是太子时,在宫外的一处私宅,那时居于东宫,但与先皇政见不合时常有争执,吵得厉害了,朕便不愿回东宫,偶尔会来这处宅子独自待着,清静清静。”
林砚瞬间就懂了。
哦,太子时期的“安全屋”,吵架后的冷静基地,帝王版“男人哭吧不是罪”的秘密据点。
他看向萧彻,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也有心疼。
萧彻作为太子在政见与先皇不合,又经常争吵的情况下还能稳稳当当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先皇对萧彻应当也是疼爱的,只是这对父子偏偏要做的是一国之君,他们的想法相异,比起寻常父子间,影响要大太多太多。
萧彻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夹了一筷子肉到他碗里:“吃饭,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不错。”
林砚从善如流,低头吃饭。
两人安静地用着膳,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温馨而宁静。
用过晚膳,宫人悄无声息地撤去杯盘,又重新奉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丹园里愈发安静,只有晚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虫鸣。
烛火将室内照得温暖而朦胧,在萧彻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林砚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着,觉得这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又安静又舒服,关键是没有宫里那么多规矩和眼睛。
他正胡思乱想着,身边的位置一沉,萧彻又坐了过来,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今日在户部,可还顺利?”萧彻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舒缓些,带着饭后特有的慵懒。
“挺顺利的。”林砚放松地靠向椅背,几乎能感受到萧彻手臂传来的温度,“褚晔人不错,教了我很多,张尚书也和气。”
“那就好。”萧彻似乎松了口气,指尖卷着林砚垂在肩后的一缕头发,“朕还怕你不适应。”
“有什么不适应的,比在祠祭司跟武海闵和郑经打交道强多了。”林砚下意识地吐槽,说完才觉失言,偷偷瞄了萧彻一眼。
萧彻果然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看来武海闵给你留下的阴影不小。”
“那可不……”林砚小声嘀咕,感觉到萧彻玩他头发的手指碰到了耳廓,有点痒,他缩了缩脖子。
这细微的躲避动作却似乎勾起了萧彻的什么心思,他放下那缕头发,手指转而轻轻捏了捏林砚的耳垂。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敏感的耳垂,林砚猛地一颤,像被微小的电流击中,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陛下……”林砚侧过头,想抗议,却撞进萧彻深沉的眸光里。
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和一个小小的自己。
萧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手指却从耳垂滑落,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抚过他的侧颈,拇指在那微微泛红的皮肤上缓慢地摩挲。
一下,又一下。
林砚的心跳骤然失序,呼吸都屏住了。
这触碰太过亲昵,明目张胆占,让他头皮发麻,手脚都有些发软。
林砚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萧彻的视线从他的眼睛,慢慢移到林砚因紧张而微抿的嘴唇上,眸光愈发幽深。
他缓缓倾身靠近。
林砚几乎能数清萧彻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茶香和独有的男性气息。
距离近得暧昧丛生。
林砚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亲吻却没有落下。
萧彻的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鼻尖蹭着林砚的鼻尖,呼吸交融,气息灼热。
“含章。”萧彻极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求。
林砚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这声音,这距离,这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的气息……
太要命了。
林砚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萧彻似乎轻笑了一下,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林砚的唇。
这个吻开始得温柔而缱绻,如同品尝珍馐,细细描摹着林砚的唇形,耐心地诱哄着他开启齿关。
林砚生涩地回应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萧彻的衣襟。
感受到他的顺从,萧彻的吻逐渐加深,变得强势而深入,仿佛要攫取他所有的呼吸和思绪。
林砚被吻得晕头转向,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萧彻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支撑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砚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萧彻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额头依旧相抵,呼吸急促而灼热。
萧彻看着他被吻得水光潋滟、红肿诱人的唇瓣,眼神暗沉,忍不住又凑上去轻啄了几下,才哑声道:“真想把你留在这儿。”
林砚脸颊滚烫,把发晕的脑袋埋进他肩窝,小声嘟囔:“明天还要上值呢。”
萧彻低低地笑了起来,抱紧他,叹了口气:“是啊,林侍郎如今是户部的栋梁,朕也不能耽误你办差。”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会儿话,大多是萧彻在问,林砚答,内容琐碎,无非是日常起居、饮食喜好,但气氛却温馨得让人沉醉。
直到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模糊声响,萧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时辰不早了,朕送你回去。”
林砚点点头,虽然贪恋这份温存,但也知道该回去了。
萧彻亲自替他理好微微凌乱的衣襟和发丝,又拿起自己的披风给他仔细系好:“夜里风凉,仔细别吹着了。”
两人并肩走出丹园,马车早已候在门外。
临上马车前,萧彻握着林砚的手,低声道:“日后朕若得空,便来丹园等你,这里清静,比宫里自在些。”更比宫里见面要近得多。
萧彻这是在告诉他,这里是他们可以常见面的地方。
林砚看着萧彻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的眉眼,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和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萧彻唇上亲了一下。
“好。”林砚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和一丝羞涩,“那我等着陛下跟我见面。”
说完,不等萧彻反应,林砚便转身钻进了马车,心跳如擂鼓。
萧彻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还残留着柔软触感和温度的唇瓣,看着马车帘子晃动,遮住了那个撩完就跑的身影,半晌,摇头失笑。
真是有时候像极了阿蛮。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静谧的丹园。
林砚靠在车壁上,捂着还在狂跳的心口,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丹园,安全屋,约会圣地。
嗯,这地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