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车祸

第45章 第45章 车祸

电话被挂断,沈砚之便陷入焦躁之中,一改适才精神恹恹的状态,人骤然开始精神集中。

坐在床上不断想着刚才擦耳过的声音,突然被挂断的电话,沈砚之脑子里不停旋转着几个可能性。

沈霖安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苏鹤声,这么短的时间内,这回甚至是第二次,究竟是为什么?!

沈砚之打开手机重新看了一眼,确定上次沈霖安拍给自己的是苏鹤声的一个背影,可上次之后,苏鹤声也回来了一趟,却没有跟他提这件事。

他便也不好先说。

所以,沈霖安到底跟苏鹤声有没有说什么事情,今天找他又是要说什么事情?

或者说苏鹤声其实是在装?知道而装不知道。

沈砚之待不下去,蓄了点儿力气起身,刚下床出门,便被严义抓个正着。

“干什么去?”严义拦着他,下巴抬了抬,朝向床位,声音淡淡,“躺回去。”

沈砚之心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抿了下唇,企图打商量:“严义,我有点事——”

“什么事你都得给我先躺回去!”严义皱眉,不容拒绝。

“严义……”

沈砚之还想挣扎一下。

但严义显然不耐起来:“砚之,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一个小时前我们才谈好条件,你现在就要违约,不太合适吧?”

“……”

自知理亏,沈砚之往后退了一点,退回床沿坐下,手撑在床边,背脊挺直,人却越发单薄。

严义跟着进来,身后带着护士和另外两个医生,他看向沈砚之,直接吩咐:“现在需要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和身体评估,你最好哪里都不要去。”

“现在吗?”沈砚之神色犹豫,讪讪问了一句。

“你想什么时候?”

严义想了想,认真反问。

这让沈砚之听起来像是阴阳怪气,但严义还真没有这个意思。

带着其他医生和护士过来,是因为他一早就做好了给沈砚之做治疗的准备,所以沈砚之一答应,他便迅速带着组里的人过来。

沈砚之可以等,但病情不等人。

现在既然已经出了正式的文献和研究数据,便说明这病是大概率能找到有效解决办法的。

何况这不是他一个人在找这种罕见病的解决办法,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医疗组织都在想方设法研究有效治疗方法。

只是要趁早进行保守干预。

沈砚之听他说的话像是在阴阳怪气,但不妨碍他继续提要求。

“我想打个电话——最多十分钟。”他强调。

严义点头,挥手叫跟着进来的几个医生和护士先出去。

沈砚之瞥了眼严义,知道他恐怕是不会出去的,呼出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

郭仲坐在窗边,手里的咖啡都要见底,时不时另一边看过去,苏鹤声还在跟那个神秘男聊天。

眉眼凌厉,气质阴沉,苏鹤声看上去情绪不好,甚至有些生气。

另一个“神秘男”一直戴着鸭舌帽,浑身黑衣,倘若戴上口罩,便称得上是全副武装。

鸭舌帽罩着他的脸,郭仲压根看不清那人什么样。

“讲些什么呢这是在……”

他离的远,完全听不清。

沈霖安看着苏鹤声手里拿着的不断响起铃声的手机,笑道:“怎么了?接啊,是砚之打来的吧?”

苏鹤声抬眼睨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看来电名字。

“接吧,说不定你现在可以问问,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猜就算你问了,他也不会告诉你。”沈霖安带着一副了如指掌的傲慢模样。

“接吧——苏导。”沈霖安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一直萦绕在空中,苏鹤声却只是冷眼睨他。

“怎么了?”沈霖安不甚在意,“是不敢?”

虽说这人跟自己不熟,并且说的些话都很无厘头,可不知为何,苏鹤声接通的动作仍然停顿了半秒,随后才接起来。

“怎么了哥?”苏鹤声的声音下意识地放的很轻,垂眼认真听电话。

他现在不想因为任何原因,错过沈砚之的任何电话,以及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

沈砚之听他声音没有异常,暗暗松了口气,踌躇着问道:“刚才电话怎么突然挂断了?”

“有点事要处理——”苏鹤声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沈霖安。

那人挑眉,仿佛胸有成竹,正用嘴型说:【问他啊,咱们都听听。】

苏鹤声拉起一抹冷笑,直问:“哥,刚才有个人跟我说你的坏话,我没听,他现在还在我这里,怎么赶都赶不走,我被他欺负了怎么办?”

沈霖安:“?”

沈砚之:“……”

那边半晌没人说话,沈霖安也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无论他设想过多少种可能性,但苏鹤声讲的话还是会出乎他的意料。

沈砚之吐出口气:“好,回来再说,你自己拿主意。”

“好。”

苏鹤声先不细想沈砚之话里的意思,而是先答“好”,然后等沈砚之挂了电话,才放下手机。

“你怎么不问?”沈霖安眯眼,有点摸不准眼前这人的心思。

这和他得到的信息不一样。

苏鹤声不该是这样的性子。

据他所知,苏鹤声的的确确在和沈砚之闹离婚,并且两人矛盾产生已久。按理说,十年的感情都能这样就此决裂,他若是从中插两手,这段关系便岌岌可危。

苏鹤声就会断掉对沈砚之的念想,重新任用林理,跟天河合作。

至于沈砚之……沈霖安眸子里的阴狠一闪而过,很快又收敛。

苏鹤声用鼻子发出懒懒的声音:“你没听我哥说吗,他让我不要听你说话。”

“……”

沈霖安沉默片刻,继续道:“他如果问心无愧,又怎么会嘱咐你不要听我说?”

“那谁知道呢。”

跟沈砚之通了电话之后,便仿佛开了进化,苏鹤声对什么都在意起来,也完全听不进沈霖安说了些什么。

“我哥一直都强调,让我不要听信外面人的谗言。”

“外面居心不良的坏人很多的。”

苏鹤声说的一本正经,说着说着,脸色正色起来,瞳仁里似乎凝了一层冰:“何况,你凭什么认为你话中的份量会比我哥的更重。”

言外之意便是沈霖安其实是一个无关紧要,行事诡异的人,哪儿能跟沈砚之比?

气氛僵持良好,沈霖安笑了下,却是皮笑肉不笑:“说得好,苏导,我言尽于此。他是不是怀孕,是不是瞒着你,你自己去查。”

“我先走了,回见。”

沈霖安起身,压低帽子,转身离去。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神情阴险狠毒,心想天河恐怕在诓他,给了他一个子虚乌有的承诺。

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被人耍着,他还不如直接去找沈砚之,自己先行动。

这比什么都要来的快,根本不用跟苏鹤声周旋!

“艹你娘的杨瑞!”

沈霖安插兜走远。

远处的郭仲见状,立刻起身,跑到苏鹤声的跟前,刚想问问那是谁,怎么回事,可顿时又打住了。

苏鹤声这会儿像离魂了一般呆愣着。

“喂!你咋了!”郭仲转头看了眼远处。

——只有车流和拐角处的书店门前灯笼摇曳,少许行人进进出出,经过街道。

对面马路整齐的高档茶厅会所依旧日夜不息地闪着霓虹灯。

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郭仲回头,拧眉看向苏鹤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困惑道:“他跟你说啥了,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缓了半晌,苏鹤声才回神。

他重新拿起手机,盯着通讯页面,刚才沈砚之打过来的那通电话。

大概他真的被沈霖安的话所影响,脑子瞬间乱成一团。

沈霖安一定和沈砚之有关系,这是毋庸置疑的,他猜测,沈霖安和沈砚之说不定沾亲带故,并且有些渊源。

尽管不可否认,苏鹤声被沈霖安影响,可他脑子还没糊涂,理智上他十分清楚,沈霖安居心叵测。

只是该怎么解释沈砚之的这通电话呢?

以沈砚之性子,但凡是他主动挂断的电话,尤其是在话还没说完的情况下,被突如其来的人打断然后挂断的电话,沈砚之是绝对不会再打回来的。

而今天反常地打了回来,说明,这里面一定会都有他想知道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沈霖安?

还是沈霖安跟他说的事情?

可沈霖安来找他两次,每次都提及了天河,苏鹤声很难不认为,这其中,也有天河的手笔。

因此,他对于沈霖安的说法,虽有动摇,却不敢相信。

“喂!”郭仲大声喊他,声音太高导致周围的人都投过来略微不满的视线,他双手合十鞠躬连连鞠躬表示抱歉。

等外人的视线都收回去后,郭仲才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呢?!失魂啦?!我跟你说话呢!”

他这一喊,还真把苏鹤声给喊回了神。

“没什么。”苏鹤声沉沉呼气,又深吸了一下,忽然脑子里闪过什么,问郭仲,“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说关于我哥的热搜新闻?”

“什么?沈老师的吗?”郭仲问。

“嗯,是在上一期综艺录制的时候出的新闻。”

“林理也一起上了。”

苏鹤声尽力回想,他当时好像还让郭仲给发了声明,关于砚之怀孕的事情,他只当捕风捉影,所以没怎么在意。

可现在有人说到了他面前,可以让他想起这个事情,加深他的印象。

“对,我记得,我是跟你说过。”郭仲点头,“怎么了?”

苏鹤声动了动嘴,始终没说话,片刻后说:“走吧,先回酒店。”

其它的,再等等吧。

他愿意相信沈砚之。

**

沈砚之一挂掉电话,严义便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朝一直等在外面的医生护士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进来了。

“今天先粗略做个检查,三天之后,得抽血做详细检查,你这三天最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病养好。”

“……说的好像我要怎么样了……”

沈砚之嘀咕。

他说这话,严义倒还觉得稀奇,沈砚之竟然会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他一边指导身后的医生给他测血压和戴设备,一边笑着问他:“怎么了?刚才跟苏鹤声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沈砚之语气有些低迷,严义看他一眼,发觉他不想说,便也不再多问。

但有件事,他得确定一下:“砚之,孩子的事情,你确定了吗?”

“嗯。”沈砚之应了一声,又问,“是没法留吗?”

“没法留不强求,还是按照当时约的时间手术。”

沈砚之的情绪明显不对劲,有些落寞,严义都看在眼里。

他忽然叹了口气:“不会留不住,你想留,我肯定竭尽全力。”

严义的话转弯:“只是我觉得我自己很聪明!”

“?”沈砚之撩起眼皮,懒懒地看他一眼,眼神疑惑。

严义挑眉,笑的得意:“我早就知道你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

“你表现的很明显。”严义说。

接下来的话,他说的异常认真:“那天,我把你送到医院外面,刚好碰到苏鹤声,我站旁边听你们俩讲话,就知道你们分不开。”

“……”

“旁观者清呐!”严义看了眼血压,拧起眉,“血压有点低。”

“之前你血脂低,营养不良,明天也还要测这一项。”严义跟他说,接着又叮嘱旁边的医生。

“本来如果是别的病人,我还要说需要多加锻炼,但你……还是先有力气了再说吧。”

沈砚之阖目,任由奇怪触感的机器设备在自己身上游走,贴上去又拿下。

不过十分钟时间,能就地做的检查都给做了个遍。

“严主任,其它的项目,需要到指定地方去。”医生收手。

“我知道,你们先走吧,检查结果出来直接拿到我办公室。”

“好。”

严义带着医生检查完后又嘱咐了几句,随后前往产科何叶主任的办公室。

沈砚之要决定留下孩子的事情,他还没跟何主任商量,虽然他已经夸下了海口,但其实还得通过何主任的首肯。

他自己是有私心在的。

沈砚之现在的确跟他交换了条件,能够答应好好治疗身体,可真正意义上没有能让他挂念的事物。

万一苏鹤声的事情一旦出现意外,沈砚之改了想法,一时又丧失了意志,严义担心到那时,便是九匹马也拉不回了。

有个孩子好歹还有挂念。

他敢确定,苏鹤声一定是愿意养孩子的,所以孩子的去处自然不用那么担心。

说到底,严义承认自己还是自私的。

他和沈砚之认识两年,现在一门心思地就想让他活下去。

用尽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严义一路想着事情,凭着肌肉记忆推开了何主任办公室的门,径直略过了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人。

“何主任,我——”

“你来干嘛?”

有人说话,严义才察觉办公室里除了何主任,还有另外的人,而且声音有点耳熟。

他斜眼看去,果然是唐臻。

“你怎么在这?”严义也问。

唐臻大咧咧地坐下,哼笑:“我跟我老师讨论问需要经过你同意?”

“不需要。”

严义果断答,又反将一军:“我来问诊要经过你同意?”

“……问诊?”唐臻瞪大眼睛,“大哥,这是产科?你、你你来问诊?”

“……”

严义懒得搭理他,何主任也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捣乱。

她看向严义:“怎么了?是沈先生的事情么?”

“是,关于明天手术的事情,我想跟您聊一下。”严义点头。

何主任说好,扭头看向唐臻,眼里意思显而易见,让他出去。

唐臻也不乐意听,听了一嘴沈砚之后,即便他们不赶人,他都是要出去的。

他虽然出去了,但情绪使然,他非常想站在门口听墙角,但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道德的警钟已经敲响。

唐臻忿然离去,回到自己办公室,想了想,还是给苏鹤声拨了电话过去。

那头苏鹤声刚从偏远的拍卖行回到酒店,屁股还没落座,就接到了唐臻打来的电话。

听见苏鹤声电话铃声响,郭仲无可奈何:“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接电话,我们现在都快失业了,你这电话多的,我都要以为你拉了投资呢……”

苏鹤声没搭理他,看了眼手机号,是来自常城的陌生来电。

想了想,还是接通。

“哪位?”他声音冷淡,略带着不耐烦。

唐臻一顿:“……是我,唐臻。”

**

沈霖安从苏鹤声那里无功而返,又去了一趟天河集团,但无论他怎么等,杨瑞那边总是在推脱,他开始着急起来,又给杨瑞打电话。

偏偏正这时,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等了半天,沈霖安只等到一条简短的信息:

【在开会,有重要的事再联系。】

沈霖安狠狠盯着这句话,一瞬间怒火冲天,嘴上心里都把杨瑞给骂了个遍。

还知道让他做的是肮脏事,要他做的时候可没这么找不着人,现在握着把柄了开始玩这一出了。

沈霖安点了根烟,集团楼下有保安立刻上前:“您好先生,我们这里不让抽烟,还请您移步到吸烟区。”

“滚!”沈霖安大骂,那保安被骂的一怔,不明白这人怎么回事。

但好在,人骂过之后就走了,他只能认栽。

沈霖安到吸烟区,抽完一根烟,又抽掉手机里的电话卡,随手扔到绿化灌木丛里,重新换了一张电话卡。

杨瑞让他办事,但没有给他新的身份,这些日子,他都用自己的身份证来往唐城和常城,警方又在追捕他。

如今既然觉得杨瑞不靠谱,那就只能自己放手一搏。

沈霖安又叼起一根烟,用新的号码给沈砚之重新拨了个电话。

**

沈砚之在惶惶中等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严义来查房的时候,发现他状态不对,整个人都在冒虚汗,眼神涣散,喘气都不匀。

“你怎么了?”严义上前探他的额头,“就做个检查而已,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沈砚之摇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昨天沈霖安给他打完电话后,他就一直心慌,心跳剧烈到快要跳出来,甚至让他心口疼。

总觉得的要发生些什么。

严义拧紧眉心,拉起他的手,手指探上他的脉搏:“你怎么回事?心率不齐?”

“今天抽血比较多,至少都是五管,你这样可不行!”

他这话说的很严肃,但沈砚之慌的根本听不进去。

“你害怕吗?”

“不是。”

沈砚之这状态,严义不可能信:“砚之,之前我就跟你说了要保持心态平和,一定不能情绪激动,你现在……”

“我没有害怕……”他强调。

严义轻轻放下他的手:“那你解释你现在的情况。”

总得给个解释出来。

或者哪里不舒服,或者出了什么事。

总得挑一个说。

沈砚之抿了下唇,忽然掩唇干呕了一下,身子都侧了过去,一手撑在床沿,欲倒不倒。

严义给他拍背,也闭了嘴,不再问。

等缓过来一些,沈砚之才无力地掀起眼皮,说:“鹤声,可能知道我怀孕了。”

“?就因为这个?”

严义不明白:“知道又怎么了?你不是本来就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吗?”

“……”

沈砚之顿了一下,闭了闭眼:“不是,不是这样,不是这个……”

他有些语无伦次,状态极其不对,差点严义都要给他打镇定剂了。

“你到底怎么了?!”严义加重了语气,他真是从未见过沈砚之这样慌不择路的样子。

沈砚之低低喘息了几下,才说:“我有点……担心鹤声。”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严义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才是最该担心的吧,你看看你现在脸色惨白的跟个死人一样。”

“……”

“不行。”沈砚之睁眼,拿过手机,先报了个警。

他把沈霖安来找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还说他今天可能会回常城。

可他回来不是刚好吗?

苏鹤声在唐城,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砚之想着,渐渐平复了呼吸。

倒是严义一脸震惊,他光是听着都说不出来话。

“砚之……你真是偷偷做了很多让人害怕的事……”

“。”

沈砚之只是扫了他一眼,没回话。

严义说:“你胆子真的很大,敢跟亡命之徒打交道,你是真不怕死啊?!”

“……”

“算了,我不说了,你先休息会儿,半个小时后带你去抽血,得赶紧,不然等会你低血糖头晕。”

“好。”

严义不大放心沈砚之,在护士台叮嘱了几个护士,看好沈砚之的病房以及病人,这才离开。

他今早有个组会,等开完,沈砚之差不多抽完血结束了。

沈砚之身边没人,他得赶紧回去。

**

苏鹤声和郭仲一起回来的,落地常城的时候刚好早上十点。

常城交通堵塞,飞机在常城上空打了两转才落地,本来九点三十五的落地时间,生生拖迟了半个小时。

郭仲跟在他身边,看他走的脚步都要生烟,恨不得脚底下踩的是风火轮。

“什么事这么急啊?”郭仲喊他,跟着他人高马大的脚步非得累虚脱不可,“昨天你就没睡,这会儿还这么精神,你真……你真该进厂……”

苏鹤声压根儿没搭理他,掏出手机给沈砚之打电话,但无人接听。

他又发了几条信息过去。

【哥,我下机了,给我个定位,我去找你!】

也是没人回复。

苏鹤声心下一沉,脚步越来越急,都没来得及联系人来接自己,只能在路边打了个车,往医院去。

中途给唐臻打了个电话,让唐臻帮忙去看下情况。

这边刚上车,路边的沈霖安便上车跟上去。

从机场到医院,得经过一段高速和两段高架,至少都得四十分钟才能到。

沈霖安脸上露着得意的笑。

果然被他猜到了。

苏鹤声一定会回来。

但肯定会为了避免引起他怀疑,会在第二天回来,而不是头一天晚上就赶回来。

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沈霖安还是在头一天晚上就守在这里。

得亏在狱中练就了一身本领,一眼就看见了苏鹤声。

也怪苏鹤声长得实在显眼,个头也高出旁人许多,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沈霖安猛踩油门跟上去,顺便给沈砚之发了信息过去,一条苏鹤声坐的那辆车的车牌号,一条刀的表情。

之后又给苏鹤声拨了电话过去。

这会儿苏鹤声压根儿没心思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只要不是沈砚之,他都没什么好态度对待。

“说!”苏鹤声语气冰冷。

沈霖安笑了下,说:“别着急嘛苏导,你听听我在哪儿——呜呜——”

苏鹤声拧眉,是风声。

很大的风声,以及汽车轰鸣声。

他没吭声,沈霖安便接着说:“怎么样,猜到了吗?”

苏鹤声冷静下来,死死握着方向盘,微微侧头看向后视镜,果然看见后面有一辆车正打着双闪。

像是挑衅。

电话里同时传来沈霖安的声音:“看见了吗?我打着双闪呢。”

“你想做什么。”苏鹤声问。

沈霖安露出狠厉的神色:“这你就要问沈砚之了,你只是个诱饵罢了,放心,运气好的话,你不会死。”

那边半晌没说话,如果不是有杂音,沈霖安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把电话挂了。

沉寂片刻后,苏鹤声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是吗?你试试?”

“我还挺想感受一下临近死亡的感觉呢。”

闻言,沈霖安加速,车内的报警不断地响,刺耳难听。

他冷哼一声,讽道:“自不量力!”

说完,便把手机扔到一边,握紧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苏鹤声挂断电话,叮嘱副驾的郭仲:“安全带系紧,我带你玩玩高速。”

“?”郭仲有种不详的预感,“高速上你还想怎么玩?”

“——喂!超速了!!”

苏鹤声看了看左边的车流和路况,简单判断了一下,又从右边后视镜看了眼越逼越近的车辆,在那辆大众即将擦碰到自己时,他向左猛打方向盘。

郭仲瞪大眼:“疯子吧!你要死别带上我啊——”

——呲!

话刚落,出租车在高速上一路火花带闪电掉了个头,一脚急刹,车撞上了护栏。

——砰!

又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响起,随后不知过了多久,警笛呜呜声响彻天际。

高速路上慢慢堵成一条红黑的长龙。

**

“诶,你们主任呢?”唐臻拿着本子,靠在护士台边。

他长得很美,与严义并称一医双黄。

没别的,只是觉得他们的性格很像从一个蛋壳里破出来的双黄。

简直是一模一样。

护士问好:“唐主任,严主任去开会了,您找他有事吗?估计快结束了。”

“哦,我找他没事,我主要是找——”

“找谁?找沈砚之?”

严义从他身后出来,手里拿着会议记录本和笔,一脸不耐地盯着他。

唐臻一噎,左右看了看,赶上去贴着严义,却被严义一把掀开,说了句“男男授受不亲”。

“哎不是,”唐臻不介意,继续说,“你那个病人呢?”

“哪个病人?”

“你刚不都说了吗!那个沈砚之!”唐臻略显着急。

严义不理他,往办公室走。

唐臻亦步亦趋跟着他:“哎呀严义,好歹咱们同学一场,我还是苏鹤声小舅,你就透露一点,嗯?行不行?”

“……”

严义依旧无动于衷,这下可把唐臻吓坏了,他一把拉住严义的手臂,震惊道:“不是吧?你们真把孩子打了?!”

“?”严义皱眉,“莫名其妙。”

“喂!严义!”

“……”

严义不堪其扰,深吸一口气,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谁跟你说孩子打掉了?”

“啊?那、那你跟老师说手术日子……”

他声音越来越小,严义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视线一转,看向唐臻身后来的人,那人被护士扶着,脸色比早上更差:“——诶,抽完血了?”

“……嗯。”沈砚之声音虚弱无力。

严义一顿,催促唐臻:“去给拿葡萄糖,快点!”

沈砚之的脸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刻不容缓,唐臻没跟他较真,转身就走,去拿葡萄糖。

“去病房休息,我扶你。”严义拧眉,搀着沈砚之往病房走。

刚到病房,手机铃声便响起。

沈砚之拖着沉重的步伐过去,靠在床头接听。

“是沈砚之沈先生吗?”

“我是。”

“沈先生您好,您的爱人在常城机场高速上出车祸,目前正在一医抢救中,您方便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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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电脑还没修好……我只能用手机……

这章是昨天和今天的双更

明天章节的中午十二点到两点发

从19号开始,更新时间改为固定的晚上十二点到一点半,谢谢大家[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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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揣崽后上了离婚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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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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