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2024年，农历正月十三，春节还没过完，冬天好冷。】
“您喜欢冬天吗？”采访人员戴着工牌，身上的工作服专业有素养，脸上露着职业微笑。
“冬天节日还挺多的，尤其是春节都在冬天，最近我们刚推出了一款轻型羽绒服——”
啪嗒。
沈砚之关掉电视，干坐在沙发上，双腿落在沙发外沿，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电视机被关掉后，谨慎的一点热闹都没有了。
冷清清，空荡荡。
以往他都是这样过的，原本应该习惯，但习惯了这些年有苏鹤声，这一回却怎么都受不了这样的冷清。
沈砚之坐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一前一后的打开苏鹤声的前后两个聊天框。
一个是他发出去的，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信。
【元宵节是不是要回来，或者我去找你，好久没过节了，今年春节你也不在家，需要我去看你么？】
沈砚之的手指摸上这条信息，却由绿色的消息气泡落下帷幕。
他思虑了好几天，反复编辑了上百遍的文字，终于鼓起勇气被他点击发送。
在等待中忐忑不安，心情焦虑，期盼能得到应允，但也预想了对方会拒绝。
只是唯独没想到，消息会石沉大海。
到了晚上，外面霓虹灯照亮整个城市，尚未彻底消弭的年味在窗户的马路上蔓延时，和安静的屋里形成强烈的反差。
沈砚之不得不打开了电视机。
却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另一个苏鹤声发来的信息。
【在拍戏，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让我担心（亲吻）】
沈砚之只粗略扫了一眼，很快便放下手机。
原本能够耐心听电视声音的心情，放下手机后，再听到插播的一条接一条广告时，变得有些烦躁。
于是他关掉了电视机。
让屋里再次恢复寂静。
现在晚上九点。
不算迟。
但更算不上早。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鹤声落家的次数越来越短，拍的剧的剧宣越来越多。
沈砚之有时出去闲逛时，也会在大屏幕上看到宣传。
他应该感到高兴。
或者说，他告诫自己，他不该阻拦苏鹤声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苏鹤声不是池鱼。
沈砚之在沙发上独自坐了半个钟头，九点半的时候，他在这个充满苏鹤声影子的家里待不下去，于是起身出门。
室外很冷，过春节时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和一些象征吉祥如意的饰品一个都没掉。
或许中途被雪还是什么突如其来的风吹掉，但很快又有人去补上。
总之，看上去，似乎所有人都在为让市民们过个好年而努力。
正月十三，其实各大企业已经开工上班，但或许许多人对春节的热闹氛围都意犹未尽，所以尽管这会儿已经是九点半，街上仍是人影攒动。
沈砚之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街上早已经没有雪，仿佛所有人都在跟他擦肩而过。
快如残影。
茫茫人海中，沈砚之没有认识的人。
寒冬风大，沈砚之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但沈砚之始终垂着眼走，压根儿没注意到。
十点半，沈砚之回到了家。
出去之前，他关掉了家里的地暖，只出去一个小时，屋里就变得像一个冰箱一样，冷的人骨头疼。
沈砚之换了鞋，脱掉羽绒服，在昏暗的光线中，似乎能看见吐息的热气凝成冷雾。
太安静了。
不得不找点事情做。
沈砚之连灯懒得开，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精修剧本。
但可能苏鹤声的信息真的对他影响特别大，所以一直心神不宁，心慌头晕。
他靠在椅子上，想来想去，还是下载了一个微博，注册账号后，在上面搜索有关苏鹤声的新闻。
苏鹤声基本没什么黑热搜，多数都是剧宣，只是巧就巧在，刚好今天的热搜上有一个绯闻热搜。
沈砚之刚巧点进去，正细细品味，半道突然显示帖子已经隐藏，也有可能是被删除。
总之，看不见了。
甚至连前因后果都没让他看完。
沈砚之握着手机，沉沉呼出一口气。
这种自己不受控制的感觉令他感到十分烦躁，无法自控的情感令他常常陷入焦虑，以至于胃部痉挛。
他没必要怀疑苏鹤声，也信任苏鹤声，但一想到苏鹤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沈砚之抬手揉了下胃，又将手摸上胸口，那里跳个不停，一直难受，一直心慌。
好像不是情绪问题。
好像是真的生理反应。
沈砚之起身，撑着桌面，低低喘了两口气，氧气竟然一下子堵在胸口嗓子眼，无法顺下去。
他屏住呼吸，等了好些时间，才觉得好些。
由不得多想，沈砚之再次出门，只是这次是前往医院。
这个点打车不太容易，但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一定能开稳车，索性多等一会儿。
一个人进医院，一个人挂号，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等叫号。
这些事情，沈砚之没少做，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这次不一样。
今年的春节是他一个人过的。
接近元宵，原本答应好要回来的苏鹤声爽约。
即便此刻是在医院，大多数病人都是有家属陪伴的。
沈砚之没有家属。
他裹着羽绒服，挺直的背脊靠在椅背上，下巴被藏进衣领，远远看去，单薄而冷清。
脑子里仿佛有阵阵潮汐涌上来，然后缓慢褪去，令他有些意识不清。
模糊中，好像有人给他量了体温，体温枪在他耳边响了一下。
“39.3，还有病房吗？”
说话的是一道男声。
另一道女声答道：“还有病房——严主任，您今天不是换班了吗？”
“我的事情处理完了，怎么样？急诊还能忙的过来吗？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严义打了个哈欠：“给他安排个病房吧，叫醒他让他去病房睡，我先去诊室。”
“好，要给他挂水吗？”
“挂，先退烧。”
“好。”
严义的脚步声好像远了，沈砚之没睡着，只是有点惫懒，所以没搭理他们对自己的“处置”。
他昏睡了一夜，倒是给严义惹了个麻烦。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砚之就醒了，刚好看见来查房的严义。
严义一脸严肃不好惹，盯着他，开口就是训斥：“你有胃病怎么不说啊？我还给你开的退烧药！”
沈砚之眨眨眼，嗓子疼的张不了嘴。
但他真是冤枉，昨晚严义直接安排他住病房，安排输液，他浑浑噩噩的，哪儿听得上话？
只是好歹是人家帮了自己，沈砚之便应了这个罪名。
他张了张嘴，视线寻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没看见，于是问严义：“我的手机……”
“在那儿呢！”严义指了指病房里的窗台，“不着急用手机，没人给你打电话，你先好好休息。”
“……”
没人打电话么？
昨天他没给苏鹤声回信息，苏鹤声也没打电话过来吗？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作为一个医生，严义严肃叮嘱：“你昨晚高烧，心率有点不正常，建议今天做个检查。”
“……”沈砚之看向他，不表态。
严义问：“平常会有感觉心脏不舒服吗？”
“……没有。”
沈砚之摇头。
“你昨晚还有呼吸碱中毒，怎么发个烧，还有这么多其它症状？”
“不清楚。”
沈砚之嗓子又疼又哑，实在说不出话。
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脏……好像只是偶尔紧张之后会有点不舒服，但他以为是正常的。
其它症状，他都没怎么在意和记录。
严义沉声：“我建议先在这儿待着，等做完检查再说。”
他说完就走，也问沈砚之答没答应。
医生走后，沈砚之才起床去拿手机，翻了一下，果然没有苏鹤声的电话，甚至没有信息。
他拿着手机沉默半晌，想了很多，良久，编辑了一个字给苏鹤声发过去。
【嗯。】
这是对昨天苏鹤声的叮嘱的回复。
作者有话说：
极度困的情况下写的，明天再改改[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