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星元425年,三月十五日,北星区前线战区,联邦基地。

天灰蒙蒙的,扬尘烟灰肉眼可见的飘在空中,朦胧里,飞车和机甲在崎岖不平的地表上时起时落,带起一阵搅着废土的强烈飓风,半晌后连影子都消失不见。

地上留下了大量怪异物体的残骸,破碎的四肢搅成一团,碎片似的散落着,血液深深渗进地表,半点不见血腥,这昭示着沈砚之又打赢了一仗而凯旋。

前线新战区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战区东营地闲暇的士兵也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激烈的训练。

烟尘散过后,战区恢复了短暂的安宁。

“咚!咚!咚!”

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与士兵的训练声混为一体,营地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两扇大门缓缓向外推开,从外面进来一队穿联邦军服的人。

一直守在门口的楚天见为首的人走近,稳步迎上去,冲着他点头:“大校。”

沈砚之微微颔首,他把头盔架在了腰间,额发被汗水打湿,有些凌乱的搭在前额,眉目精致大气,鼻梁高挺,眼睛略微狭长,腰下长腿迈动,脊背瘦削却挺拔,一身紧贴的作战服将他精瘦的腰身勾勒出完美无瑕的线条。

看见楚天,他从鼻腔里浅浅应了一声,扭头看了眼训练的军队,跟他说,“先休息。”

沈砚之声音微哑,带着独有的清浅音色,外加他一副生人勿进的美丽面孔,气场微冷,整个人像立于雪山之巅,与风雪为伴,高不可攀更不可亵玩。

“好。”楚天点头,朝那边招了招手,另一只手掏出腰间的传唤器,下令,“休息一会!”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边就一呼啦跑没了影儿。

北星区的东营地,是八大星区外加中心指挥部里,声名赫赫的作战训练基地。

其严苛到极致的训练规则,令人闻风丧胆,背后更是对指挥官沈砚之议论纷纷。

楚天望着一扫而尽的训练场地,怔然几秒,才道:“连续一周了,估计累坏这帮小子了。”

沈砚之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往战区指挥会议室抬步迈去:“抑制剂发下去了吗?”

“发下去了。”楚天想了想,“我们这边的普通抑制剂快要用完了,要不要跟指挥部汇报一下?”

沈砚之:“不用,作战期间用,其它时候用不上。”

两百多年前,一场人为的信息素干扰,使整个宇宙粒子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而后经过长达百年的融合,整个宇宙分为八大星区和一个中心指挥区,但信息素干扰仍然存在,甚至造成了不可忽视的影响。

联盟星区形成后,随着信息素粒子流和能量星子的干扰,激发了从腺体里滋生出来,与血脉和精神力相连的化形能力,以及独属于自己的异能,指挥区将之命名为进化体。

进入北星区作战区的人,都进行过严格的基因筛查,确保被选入东营地惊进行训练的所有人都同时满足进化体,可以控制化形、掌控腺体异能的条件。

但外敌来犯时,信息素干扰会变强,所以需要大量的抑制剂补给。

好在东营地都是及其优秀的人,战乱期间的抑制剂使用,不足以对腺体造成损伤。

如今这个宇宙里,虽然达到s级信息素等级的人少之又少,但在东营地却实打实的聚集了这样一群人。

楚天亦步亦趋地跟着沈砚之,神色严肃,像是要说些什么。

他是沈砚之的副官,可楚天此人,却是最初极为反对沈砚之这个非进化体担任新战区首领的人。

一个没有觉醒异能的S级omega,即便他是顶级,孤身前往几乎全是能量星子的环境,也需要承受随时呼吸困难、进化体气息过重带来的晕眩和各种损害身体的不适症状。

没觉醒异能的S级,天生比拥有异能的进化体弱,无论是体质还是心理,都极容易被进化体无意中透露攻击及伤害。

没有丝毫自我保护异能的觉醒能力,因此这种环境对于还不能自我控制本体的S级来说,无非是飞蛾扑火。

可十年前,十八岁的沈砚之单枪匹马考进了联邦总学院,通过了考核成为新营地的首领大校。

而楚天是因为进化体天生赋有的优势,在此之前就是新营地副官。

沈砚之刚来的那年,楚天二十岁,年轻气盛的他对沈砚之的行为感到遗憾和惋惜。

同时也不大服气。

后来,几场大战斗下来,楚天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明明比沈砚之还大两岁,却整天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还屁颠屁颠的拍彩虹屁。

沈砚之则从最初的惊异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并且已经到了可以直接忽略他的地步。

末世之后,空气质量直线下降,进化体人类能适应,可沈砚之不行。

他必须待在为人群还尚未觉醒异能的人群特意建造的营地基地里,少进出作战地,才能维持正常的生命体征。

楚天跟在他身后,发觉他去的位置不对,不是去基地的方向,心下一惊,连忙三步并两步赶上去拦住他的去路。

沈砚之倏地顿住脚步,撩了眼皮捎带疑惑地看他。

楚天微微皱眉:“你刚回来不回想去哪儿?不要命啦?”

“我还有事。”沈砚之只是随意回了一句,便绕过楚天迈步过去。

“什么事非得现在去办?刚刚从战区回来,你多少到休息舱休息一会不行吗?”

呼——

忽然一阵疾驰的飞车落地带起小范围的的灰尘,以及啸的风声,沈砚之和楚天都停住脚步朝飞车的方向望过去。

飞车顶部的舱门打开,从里边跳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紧接着,身后又呼啦停下一辆飞车。

楚天疑惑地扭头看沈砚之,后者没有半点意外,而是冷淡地回答方才楚天的话:“如果不用接待他的话。”

指挥使会议室里,苏鹤声伸长了腿,交叉搭着搁在会议桌上,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身边的那位有些严肃的短发、着正装的人是苏鹤声的父亲苏凌的副官顾愿,看着是一个十分干练的女人。

顾愿率先朝沈砚之伸出手,稍一点头:“您好,沈大校,我是苏军长的副官。”

“你好。”沈砚之伸手与她手指交握,随即松开。

苏凌的官位比沈砚之大,也是整个顶层的高级人物,因此连带着苏鹤声也是水涨船高。

不过苏鹤声是出了名的纨绔不化,只知玩乐,不晓得安于正事,苏凌嫌他不成材,私下决定将他送来前线磨炼。

得知消息的苏鹤声,也不等苏凌找人强压着他过来,自己花了卡里的所有点数积蓄换了辆最好的飞车,飞奔着就往这儿来。

顾愿后知后觉地才跟上。

苏鹤声从下车就是一脸桀骜的模样,不屑于抬头看人,表达了对他父亲十足十的不满。

“鹤声,问好!”顾愿依旧是冷脸,垂眼低声斥责坐没坐姿的人。

“问什么好?”苏鹤声阖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带着讽意,“苏凌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真想磨练我就是把我送到这么弱的人手底下?这是害那位大校呢还是嘲讽我呢?”

苏鹤声出生就带强者光环,异能信息在两岁的时候就已经觉醒,十岁分化后成为顶级alpha。

只是因为怠与训练所以一直不能很好的使用异能,外人也不知道到底觉醒的是什么异能。

但天生的周身带着的对低级进化体具有伤害的攻击力,让他绝对不适合待在这个所谓的大校身边。

并非他小看这位鼎鼎大名的大校,而是因为这些是与生俱来的,是客观事实。

听了他的话,顾愿忍不住皱眉,却也知道无论她怎么说苏鹤声都不会听。

苏鹤声她是了解的,这人不止纨绔,还脸皮厚。

她只好抬眼朝沈砚之看去,眼里带着歉意:“抱歉。”

知道她在抱歉什么,沈砚之没在意,只是垂眼看苏鹤声:“是对我不满意么?”

“是……”苏鹤声果断回答,随即抬头,瞧见他那张倾倒众生的脸,神色僵硬了一瞬,继续说,“——又怎么样?你也就有点姿色?”

刚刚见面就说这样的话,难免唐突了些,听起来是有些羞辱人的意味。

苏鹤声这般激动,也没激起沈砚之的脾气。

这人像是不会发脾气似的,始终拿那双淡漠的猫眼看人,盯得苏鹤声不得不再次垂下头避开视线。

“你还可以回去。”

“……”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苏鹤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本怒火冲天无处发泄的苏鹤声以为这位传说中的沈指挥使会怒斥他几句,他便可以顺势将火气一道给发了出来。

可谁知这人竟然就轻飘飘的一句让他回去?

开什么玩笑?他苏鹤声没有反骨还叫苏鹤声吗?!

“你管我回不回呢!”苏鹤声瞪了他一眼,却又迅速转开视线。

心里不断暗骂腹诽——妈的长这么好看干什么?以为眉目含情,猫眼里晕着灼灼春光就能叫他心软?

做梦!!

四人一处会议室,只有他苏鹤声的内心戏丰富一些,足以在会议室里搭个戏台子一个人唱完整出戏了。

“要是不回……”沈砚之神情冷漠地看着他,随后偏头跟楚天说,“你来接待,编入东校区第一队0号。”

说完又朝顾愿稍一点头,道:“我先失陪,楚天会跟您交接。”

随后开了会议室出门,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身状似无意般提醒了一句:“对了,学费一个月一百二点数,即时结清。”

苏鹤声:“……”

楚天盯着沈砚之出去的地方看了良久,才回头开始跟顾愿说话。

“苏公子到这边来有优待么?”

楚天需要当着苏鹤声把这些问题都问明白了,以免以后会有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很显然,顾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摇了摇头:“没有优待,院长说他了解沈指挥的为人,一切按照沈指挥的规矩来。”

“那行。”楚天笑了,又问,“那学费?”

“哦,院长说让鹤声自己出。”顾愿冷冷地说。

苏鹤声瞬间就炸了毛,不可思议地偏头看顾愿:“他送我来还要我自己出学费?”

“嗯!”顾愿点头,看起来有点木然,“院长说是送你来学东西,不是他学,自然该你交。”

苏凌或许一早就料到了苏鹤声会这样问,所以提前一道跟顾愿说了。

苏鹤声:“……”

他愣了半晌,在被顾愿和楚天拖着出去后,站在会议室门口望着自己陌生环境,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孤身一人了。

真烦!

苏鹤声摸了摸头发,心里不知道骂了苏凌多少次。

“算了,反正他本来就当没我这儿子。”他喃喃,随后仰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闲庭信步地逛起来。

说起来,既来之则安之这点苏鹤声倒是做的十分不错。

楚天和顾愿在会议室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

送走了顾愿,看着她的飞车起飞,楚天才仰天长叹一声,心道来了个瘟神,这东校区即便算不上水深火热,但也怕是要鸡飞狗跳了。

这边刚结束谈话,另一边苏鹤声就闯到了基地里。

这个时间的基地没什么人,多数人都在营地训练,苏鹤声有目的性的寻找沈砚之的休息舱。

基地是一个圆环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进化体和非进化体不在一层楼里,alpha和omega也被分开,铭牌在基地门口按照休息舱的顺序摆放的整整齐齐。

盯着虚空的指示牌看了好些时候,苏鹤声忽然脑子一轴,微微拧眉,诶?那个大校叫啥来着?

“做什么?”

他还奋力的在脑子里搜寻着关于这位大校的信息,后面突然传来本人的声音。

仍旧清冷如雪,周身围着冷气,只是声音里隐隐能听出来中气不足。

苏鹤声被突然出现的沈砚之吓了一跳,转身无奈又恼怒地盯着他,沈砚之发觉他转身,下意识后退几步离他远一些。

“你是品种的动物?走路没声音的啊?!”苏鹤声小声抱怨。

沈砚之双手抱臂凝着他,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也不回答他的话,才道:“后退。”

苏鹤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后退,还真莫名其妙的后退了几步。

见他开始在指示牌上滑动着,细长苍白的指尖轻点屏幕,苏鹤声又别开眼,强制性往脑子里塞跟这位大校无关的东西。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细节,刚才他转身的时候沈砚之……好像后退了一步。

手指头的确是从脑子里驱逐了,但那个不算微小的动作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旋转。

于是苏鹤声又开始喃喃:“我是瘟神么?还弃之敝履似的,嘁……”

终于沈砚之无法忍受他像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般在身后嘀嘀咕咕,录完苏鹤声的信息之后转身。

“你是什么品种的鸟?”

“……啊?”苏鹤声感到莫名其妙。

他根本就不是鸟啊!

沈砚之难得的十分好心的解释:“很吵。”

“……”

苏鹤声语塞一瞬,冷哼一声,怼道:“嫌吵是吧?就吵就吵!”

“幼稚。”沈砚之无奈,定定地看他几秒,指挥他,“过来刷卡。”

那绝对是一个命令的语气,待在高位惯了,苏鹤声眼下是他的学生,是下属,所以他说话自然而然的很生硬。

沈砚之勾勾手喊他到身边,指了指身后的指示牌。

“……刷什么卡?”

苏鹤声瞬间警惕起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眼前这个无情的人说出了一句绝情的话:“学费和住宿费,你远道而来,住宿费免了,算你120点数。”

苏鹤声:“……”

一百二十点数对于前几天的他来说其实是小菜一碟、是九牛一毛、是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不起眼的任意一朵。

可也说了——那是前几天的他。

现在的他,今天的他可谓是身无分文。

因为卡里的点数全被他换了飞车。

然后,沈砚之就在跋扈的苏鹤声脸上看出了一丝窘迫之意。

苏鹤声微微眯眼懊恼着,仿佛眼前站的不是沈砚之,而是现在的他没眼直视的、前几天一气之下拿点数换飞车的苏鹤声。

“要不……我……拿飞车抵扣?”

沈砚之仍旧抱臂看着他,神色没变,像性冷淡一样,一点都不通融。

他不说话,苏鹤声也就知道大约是不行。

但他就是不死心,语气里稍微带了点讨好:“行不行?大校?”

“……”沈砚之眼尾微挑,“我有飞车,要你的飞车做什么?”

“你有是你的,我那辆也不是给你的,是抵做学费的!”

苏鹤声快要死缠烂打了。

沈砚之沉默片刻,抬眼实话实话:“学费是给我自己的工资。”

苏鹤声:“……”他想骂人。

但此时绝对不行,他还有求于人。

他此刻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同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

“不过还有另一种方法。”

就在他苦恼时,沈砚之忽然自己出声提出了解决办法。

苏鹤声凤眼微眯,警惕地看他,犹豫着问道:“……什么?”

“打扫房间,我的。”沈砚之说,顺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基地。”

“基地不是有扫地机器人吗?!”苏鹤声不解也不满。

这折腾人的意图未免太明显了吧!

“机器人也可能做不全。”

“……你故意的。”苏鹤声笃定。

沈砚之却并不反驳,冷然道:“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鹤声默念了好几遍才忍住吵闹的冲动。

他深深呼吸了一个来回,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沈砚之这个无理的要求。

答应的话音刚落,苏鹤声就见面前的人朝他摊开了掌心,淡白的嘴巴轻启,随即更为离谱的话传出来。

“感应钥匙。”

“什么感应钥匙?”

“飞车。”

“你要飞车干什么?”

“抵学费的一部分。”

苏鹤声刚才还能忍的情绪瞬间爆炸,他急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眼睛烦躁的环视了一眼四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里忽然带了些狠厉,沈砚之好似在他眼里看到了骤然间升起来的两簇火苗。

“你别太过分!”苏鹤声据理力争,“我五万的飞车递给你做一百二十的学费?!”

说完忽然又记起什么,神色微微龟裂:“不对,这都不值一百二!!”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往屏幕一侧挪了挪,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吐字清晰:“一百二,现在刷卡。”

苏鹤声愣了许久,对沈砚之的为人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比他更斤斤计较,还爱财,还爱折腾人。

苏鹤声摇了摇后槽牙,咬牙切齿道:“你这人真烦!!”

对于他的抱怨和指责,沈砚之不置可否。

苏鹤声不想再跟他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感应钥匙抛给他,上前几步摸索着那块屏幕,查了下自己的休息舱,又是一阵无语。

他无奈扭头看沈砚之。

“我俩住一间?”

“嗯。”

“为什么?”

“你没钱。”

“那也不至于连一间单独的休息舱都没有吧?”

“钱不够就至于。”沈砚之很是无情。

苏鹤声不说话了,歪了歪头,忽然朝沈砚之跟前迈了几步,果然后者也跟着后退几步,苏鹤声像发现什么似的笑了笑。

那抹笑很显然不怀好意,沈砚之微微蹙眉。

“沈大校。”苏鹤声比沈砚之高了小半个头,于是微微垂首凑近他,与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猫眼对视,揶揄道,“你该不会是有洁癖吧?”

“……”

还真不是。

凑得太近了,苏鹤声身上独属于alpha的气息让沈砚之不太舒服,逼得他拧了眉心,屏住呼吸,不得不后退几步。

苏鹤声也无心多跟他说,随口调戏了一句:“虽然你很烦,但你确实美。”

美的不可方物倾倒众生,这要放在中心校区,在那群糙汉子堆里,绝对是个顶尖香饽饽。

不知是不是这句惹到了沈砚之,沈砚之忽然嘴角往下拉,眼睛里的波澜也没了,黑的吓人。

但沈砚之仍然好言相劝:“注意言辞。”

“……啊?”苏鹤声讶于他的反应,“可我是真的这么觉得的啊!”

沈砚之说:“营地的规章制度,我会让楚天传一份给你,两天之内,背完并接受楚天检查。”

“不是,你别生气啊,我就随口——”

“你自己去找房间,我还有事。”沈砚之不想再跟他说话,顷刻间就冷了脸色,方才好不容易的松弛的身心立刻又紧绷起来,周遭的气氛开始冷凝。

他想绕过苏鹤声离开基地,但比苏鹤声的声音更先到来的,是苏鹤声握在他手臂上的力道。

沈砚之眼里的不耐一闪而过,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抬手迅速往后刺,长腿抬起,膝盖往前顶,电光火石间,匕首已经架在了苏鹤声的颈上。

而苏鹤声万万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针对,被迫后退,为了躲匕首,微微仰靠在录入信息的台面上。

手臂举起,手心朝着沈砚之,是一个投降的姿势。

两人的呼吸骤然交缠,因为被激,双方的信息素竟在不知不觉中释放。

交缠。

沈砚之将匕首稍微往前抵了一点,他眯了眯眼,冷清而和缓地威胁:“我不会再说第二遍,离我远一点。”

苏鹤声被他比自己变脸还快的速度惊到,一时竟忘了说话,目视着他走远。

他想了想,身子没动,面上却收起了笑意,直说:“为什么?是因为我的信息素?”

“对你吸引大吗?沈、大、校——”

苏鹤声一字一句咬着字。

沈砚之掀开眼皮看他,给人一种漠视众生,高于众生的错觉,苏鹤声盯着他,目不转睛。

“闻到了吗?”沈砚之缓缓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很淡,却很浓烈。

苏鹤声闻到了一股醇厚的酒香,隐约还有一丝苦橙的味道。

杂糅在一起,差点令人丧失心智。

他感觉浑身燥热。

这很不对劲。

沈砚之收回匕首,一把插在信息台上,深入几分,膝盖接连往前顶了顶,苏鹤声发出细碎的闷哼声。

“听着,无论以前你什么样,现在在我这里,就守好我的规矩,保持礼貌的距离,明白?”

沈砚之换了只手,轻轻拍了拍苏鹤声脸,声音阴冷,以示警告。

苏鹤声怔怔点头,却是低下脑袋,仿佛着了迷一样,微微凑到沈砚之的后颈处,轻笑:“沈指挥…你好香。”

砰!

下一秒,他被沈砚之一脚踹到了墙壁上。

沈砚之慢慢靠近他,精瘦的身材与作战服严丝合缝,令人心猿意马。

他开口:“清醒了么?”

苏鹤声没讲话,站直身子,清醒不少,但仍然笑着:“沈大校,你的信息素……”

令人着魔,然十分危险。

沈砚之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滚”字。

作者有话说:

这篇致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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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揣崽后上了离婚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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