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孩儿一岁周年是在小岛上度过的。
而小岛是在沈砚之生小孩儿当天,苏鹤声委托彭律去拍下的。
他觉得既然是法拍的小岛,由彭律去跟法院交涉或许会更加方便。
小孩儿是个男孩儿。
有两个名字,沈白玉和苏云朝。
两人在商量拿哪个做大名的时候,苏鹤声已经拍版叫“沈白玉”,于是小孩儿户口本上的名字就叫做沈白玉。
苏鹤声的意思是,他还有其它家人,但沈砚之只有自己,现在也有了一个小孩儿,同沈砚之姓会比较公平。
但本来想了两个名字,沈砚之便决定拿苏云朝做小名,也是字。
至于为什么取“沈白玉”这个名字,沈砚之说是因为小孩儿出生的时候刚好日出,已经有了太阳,而且“云朝”也有这个意思,便把“玉”字取做“月亮”的意思,名字就这样取出来了。
连严义都拍手叫好。
原本想着,小家伙的周岁宴是不是要办的隆重些,沈砚之的产后即便没留下什么问题,但到底从前身体底子差,不能劳累。
要是全权交给其他人做,沈砚之是不会放心的,总之无论怎么样,不是劳心就是劳力。
随性便pass了这个方案。
最后提议一起去小岛过,刚好去看看建设好的小岛是什么样儿的。
在此之前,一同前往小岛的一行人里,没有一个人见过小岛。
去小岛准备待一周左右,所以出发的前一天清早,沈砚之便想着把家里也收拾一下。
小家伙被放在婴儿房,乖乖的睡觉。
这小孩儿实在是太乖了,小的时候就不怎么闹人,乖乖喝奶乖乖睡觉,醒了就睁着眼睛翘脚脚,吃手手,等沈砚之或者苏鹤声过去看他,他就咧嘴笑,一边像是拍掌似的,一边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看着人心都化了。
现在还有一天满一岁,已经能好好靠着沙发坐稳了,一个人待着玩玩具,翻根本看不懂的书,但破坏性也逐渐显现。
总之不动声色间搞砸一切。
苏鹤声无奈又舍不得责怪。
早上八点,沈砚之已经醒了,小孩儿醒的更加早,被苏鹤声穿好衣裳,然后放在客厅里,靠着重新换的非常柔软的布艺沙发,撞在上面不会疼,但又有足够的支撑力。
给小家伙拿了几个已经不用的录像带,上回拿沈砚之书房里的书给他,被咬的湿答答的就算了,还被撕碎,苏鹤声吓得不轻,之后再不给他沈砚之的东西给他。
客厅铺了厚厚的地毯,现在天气冷,把小家伙放在地毯上倒是没什么问题。
八点二十左右,沈砚之洗漱完出来,小家伙已经从坐姿变成了趴姿,一如既往的展示自己的破坏力,磁带和奶瓶都已经被他拆了。
今天天气特别特别好,虽然温度低,但阳光很暖,从大片落地窗外照射进来,将整个客厅都浸氲在暖和的光线下,屋内的物品挡了几缕光线,令直直的线条有了不同的形状。
沈白玉被泡在充满阳光的房子里,玩的乖巧,也跋扈。
恍若春夏。
刚巧苏鹤声也从厨房出来想看看小家伙,可第一眼见到的却是弯着腰的沈砚之,单薄的脊背,流畅的脊骨,v领宽松毛衣在他弯身时落下来一点,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以及锁骨处的一片肌肤。
他也被光线偏爱着,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苏鹤声愣了会神,在沈砚之要坐在地毯上去抱沈白玉的时候,他才像回过神来一样:“哥,吃早餐吧。”
“好。”
沈砚之又站起身,看了眼地上的小家伙,转到沙发背后的餐桌那边,苏鹤声已经把早餐给端了上来。
“煮了小米粥,水煮鸡蛋,你要是不想吃这些,现在还可以做个三明治,哥,你想吃什么?”
沈砚之笑了下:“就这样,很丰盛了。”
说完才拉着苏鹤声坐下:“我待会儿要收拾下书房,严义他们要是来了,你招待一下。”
“我知道。”
苏鹤声点头,给沈砚之剥鸡蛋,蛋白切给他,再给他添了一小块蛋黄,剩下的用筷子和勺子捣碎,拿碗装着,送到小家伙身边。
“他不爱吃蛋黄吧。”沈砚之说着。
也不知沈白玉随了谁,挑食的很,要说是随沈砚之,但沈砚之不是自己要挑食,而是从前体质弱,容易过敏,现在好了很多,所以苏鹤声给他的蛋黄他都吃了。
苏鹤声把让沈白玉把碗抱好,小家伙嘿嘿笑着,手里的磁带自然而然的掉落,伸手接过碗,捧在手里,发现吃不到碗里的东西,于是把碗放到地上,用手指夹了一点点,发现不好吃,一把就推开碗。
但没使力,只是把碗一点点推远。
苏鹤声看的直笑,也不管他,起身回到餐桌上,吃掉了自己的早餐。
大概十一点左右,严义和唐臻就一块儿过来了,严义知道密码,所以像主人一样,竟然招待起唐臻来。
“随便坐,我给你倒茶。”
唐臻:“?”
但实际上严义也没倒茶,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地毯上的小家伙,沈白玉也是不认生,听见门响的声音,就很吭哧吭哧的往门口爬,就差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
小家伙其实有一点能走路,但走不稳,也或许是爬让他感到快乐,每次快速爬的时候都不亦乐乎。
严义两步赶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但小家伙不肯,又转身爬到地毯上,扒拉过那碗蛋黄,用手舀了一下,然后在严义过来之后,猝不及防塞到他嘴里。
严义:“……”
跟在身后的唐臻愣了一下,随后突然爆出一连串大笑。
苏鹤声和沈砚之闻声赶出来,在这几人之间看了看,随后视线一转,就看见沈白玉又开始笑,稍微一猜就知道他又闯祸了。
他俩往严义那边走了几步,一眼就看见严义嘴上被糊了一嘴的蛋黄碎,沈砚之哭笑不得,苏鹤声忍着笑,把小家伙抱起来,到卫生间给收拾干净,然后再把地毯上的一团都收拾了,才放沈白玉出来。
严义不死心,在地毯上坐下,还要跟小家伙玩,唐臻也就地坐下。
不到半个小时,郭仲和郑星也到了,简直堪称是顶着风霜来的,外面像是风很大,郑星的头发都被吹乱的不行。
唐臻看他们一眼,发出奇怪的疑惑声:“小星的头发都乱成这样,怎么郭导你的头发没有一点变化?!”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有得到回答,就先听见郑星大笑出声。
郑星指着郭仲,笑的停不下来,替他解释:“我们刚从他家里过来的,嫂子听说他要参加砚之哥小孩儿的周岁宴,就跟他说收拾一下,郭导就收拾完了,嫂子又说‘哎,刚才气风了,你弄点发胶再出去,把发型定一定,别过去那边蓬头垢面的!’”
还没说完,郑星又自己开始笑起来。
他继续说:“郭导很不情愿地上了点发胶,后来又觉得不行,得多上点,然后就成这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说完,苏鹤声就抱着小家伙出来,沈砚之也再次从书房出来,抱着一个纸箱,里面不是乱糟糟的,整齐有序的被沈砚之排列好。
箱子稍微有点大,刚搬出来,沈砚之就看见来的几个人都坐在地毯上,他便把箱子先放在了地上,跟人打招呼:“吃午饭了吗?”
“没呢,你们不招待我们吃午饭吗?”
唐臻看过去,问他,他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蹭饭,再也不想吃医院的食堂。
沈砚之笑了下:“我来订餐。”
“我来吧。”苏鹤声抢活,把手里处理干净的沈白玉交给沈砚之,看了眼地上的箱子,随口一问,“这些都要扔掉吗?”
“嗯,扔吧。”沈砚之点头,“先放在外面,晚点我来处理。”
“都是些啥?小家伙弄坏的?”
沈砚之歪头想了想,眼神含笑,侧头朝苏鹤声看过去:“离婚协议书,你还想要吗?想要的话也可以留下来。”
苏鹤声:“…………”
他转身,果断抱着箱子走开,离开人群,走到了门外。
看他吃瘪,沈砚之轻笑。
哪儿有什么离婚协议书,其实就是一些废稿,离婚协议书早就被他销毁了,哪还会留到现在?
小白玉被放在了地毯上,被抱在怀里的时候还好好的,一挨着地就像解放了天性似的,一个劲儿的开始捣乱。
大概是因为这些人连小小的白玉也觉得是熟悉的人,所以玩的很开心。
彭律是最晚到的,下午一连开了六个小时庭,听夫妻双方你一句我一句大家一起吵起来的争辩声,就这样听了六个小时。
她急需现实生活的能量补给。
因为打算第二天一早,大家打算一起出发,所以都在沈砚之这边过了一晚,这一晚可谓是让几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体会到了二十出头小孩儿的胡乱作息。
郑星一个人在客厅静音玩了一晚的游戏,彭律开庭时间太长,需要宣泄,竟然也跟他在客厅一起玩到凌晨三点。
等体力消耗完了,彭律才想着去睡觉,但郑星兴奋异常,没有一丁点儿困意。
**
翌日一早,比沈砚之和苏鹤声更先起来的是严义和唐臻,其实还有郑星,因为他根本没睡。
唐臻穿着睡衣,一出来,见郑星在客厅笑嘻嘻的玩游戏还吓了一跳。
“你是一夜没睡,还是这就醒了?!”说着唐臻还指了指墙上的的摆钟,时针正指着罗马数字六的位置。
现在天冷,天亮的也不那么早了,六点只是稍微有些白色,但仍然酝酿着一种容易令人产生睡意的深色。
郑星闻言只抬头看他一眼,立刻关了游戏跳起来:“现在吗现在吗?是现在就出发吗?我已经等不及了!”
“……”
“我只是生物钟没缓过来,砚之他们都还没起,着急什么——我去看看小云朝。”
被他提起,郑星索性也不玩了,激动道:“我也去我也去,小宝贝今天就一岁了!”
这俩人一拍即合,严义紧随其后,三人一起进了婴儿房。
婴儿房是单独的一间,内里和主卧打通,方便晚上两位爸爸查看小孩儿的情况。
唐臻进去的时候,婴儿房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跟主卧连通的那一扇门敞开着,他们自觉的没有靠近门那边。
而是站在看不见主卧的位置。
免得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小家伙还在睡觉,脸肉嘟嘟的,粉粉的,睫毛长长,还翘,这点儿像了苏鹤声,沈砚之的睫毛虽然浓密且长,但并不翘,反倒是苏鹤声的翘的明显一些。
只是没想到,小孩儿生出来,竟然还有点儿混血样。
将沈砚之和苏鹤声的基因彻底继承,完美无缺的展现出来。
唐臻被可爱的受不了,直接将小家伙戳醒,小家伙醒了,依旧不哭不闹,只是呆了几秒,立刻就要翻身爬起来,嘴里叽里咕噜不清不楚的还在说什么。
主卧里的两人对沈白玉的声音尤其敏感,他才一出声,沈砚之和苏鹤声就起了。
苏鹤声一拧眉,凭直觉感受了一下时间,一掌将沈砚之压在床上,无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去看,你再睡会儿,应该还早。”
沈砚之起床有点难,这一年身体养好了不少,药也开始减量,手术的事情还在研讨中,但药现在已经能足够稳住沈砚之的病症,只是体质虚加上常年吃药,精力有些不济。
如果惊醒,容易头晕,所以苏鹤声一般不会叫他起床,会让他睡到自然醒。
但这会儿小家伙醒了,沈砚之也睡不下。
苏鹤声也没勉强,只是看了眼他的脸色,然后说:“他怎么这个点醒了?”
“不知道。”沈砚之闭着眼摇头,食指骨节抵着太阳穴。
苏鹤声对他不舒服的动作有点ptsd,至今都没完全消散,一看他揉太阳穴,立刻伸手揽过他,侧身从保温杯里倒出来一点温盐水。
“先喝点。”他味道沈砚之嘴边,说话声音很轻,还带着没彻底睡醒的沙哑。
沈砚之托着杯底喝光了淡盐水。
保温杯装淡盐水这个习惯,苏鹤声就这样日复一日的保持了一年,已经快要成为本能。
喝光淡盐水,沈砚之觉得头晕好了些,便掀开被子起身,拉着苏鹤声:“我好了,去看看云朝。”
“好。”
苏鹤声跟着他起身,两人身上穿着同款睡衣,家里有地暖,倒是不冷,但苏鹤声半道还是给沈砚之穿上了拖鞋。
两人一进婴儿室,看见里面的场景,都没有多想,就已经来龙去脉猜了个明白。
沈砚之凑近看了眼小家伙:“还睡吗?”
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总之一看见沈砚之就朝他伸手,沈砚之心都化了,伸手接过,小家伙就双手抱着沈砚之的肩膀,双脚缠在他的身上,犹如一个挂件一般,伏在沈砚之身上,然后又闭上眼睛。
沈砚之笑了下,亲了亲他的脸颊,小声道:“生日快乐宝贝。”
唐臻觉得沈白玉实在是太可爱了,想睡觉也不声不响的,哭也不哭一声,也不撒娇,但就是叫人稀罕。
从沈白玉的可爱回过神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俩人应该是被沈白玉的说话声吵醒的。
唐臻脑子里的神经一绷,立刻转移矛盾:“啧,严义,我都说了小家伙还没醒,你非得来看,你看看,现在不又睡了吗?!”
“还有你啊郑星——”话音一转,矛头又转向郑星,“我都说了不要弄醒小云朝,你非得戳醒他,哎,你俩真实……”
他摇着头,背着手,颇为无奈似的走出了婴儿房。
严义:“……”
郑星:“…………”所以,有人为他们辩解吗?
严义想了半天,决定不揽下这个锅,于是指了指角落的监控器:“自己去调吧。”
这样一说,郑星眼睛都亮了,偷笑着出去嘲笑唐臻去了。
去小岛要在唐城的海边的码头上船。
一行人,包括小家伙,一共八个人,安排了四部车等在唐城机场外。
其中一部专门用来装行李。
今天温度依然低,风没有昨天大,但仍然晴朗。
到达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几人在酒店吃了一顿饭之后,继续匆匆赶往码头。
“我们坐哪辆船啊?!”郑星戴着墨镜,望着码头琳琅的游船,堪称望眼欲穿。
苏鹤声抱着小家伙,时不时看沈砚之有没有把外套脱掉。
飞机上暖气足,沈砚之嫌热,苏鹤声允许他脱了,但在外面,沈砚之不能着一点凉。
只是看过去的时候,沈砚之正在接电话。
过了不到半分钟,电话挂断,沈砚之将手插进兜里,淡然道:“船要来了,两分钟后上船。”
十分准时,两分钟一道,有一辆远处驶来的船优先靠岸,沈砚之往前抬步:“走吧,就是这艘,我提前订好了。”
“卧槽!!”郑星大叫。
这次不止郑星震惊了,而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严义几人,以及码头上正等船的游客。
这艘船尤其精美,很显然是新刷的漆,船上被布置过,像是举办什么晚会似的,仿佛把整艘船都布置成了这场晚会的礼物。
严义皱眉,不可思议道:“不会是把周岁宴办在船上吧?”
“这也太像晚会了吧,不会弄错船了吧?”唐臻帮腔。
沈砚之顿了一下,自疑道:“很像晚会布置吗?”
难道这不像一个礼物吗?
算了。
“先上吧,就是这辆,上船再说。”
小岛离唐城一个半小时的距离,船开的不快,风浪也小,缓缓朝目的地驶近,海上的风稍微大一点,沈砚之靠着栏杆,望着远处一片蔚蓝。
舱内几个人围着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
沈砚之便没再管。
忽然,肩上被披了一件大衣,他微微扭头,又见苏鹤声那张严肃的脸。
苏鹤声叮嘱他:“海上有点凉,披着点,别感冒了。”
“好。”沈砚之趴在栏杆上,低头看海面。
这边海不深,仍旧一片漂亮的蓝色,离近一点,仿佛能倒映出沈砚之的面容。
他半晌没说话,静静感受着。
良久,苏鹤声才问:“哥,这艘船,是你买的吗?”
“诶?!”沈砚之侧过去,歪着头看他,眼睛笑意明显,“你发现啦?”
“这不是很像一个礼物吗?”
像一个送给苏鹤声的礼物。
是,发现了。
他发现的还不止这个。
苏鹤声顿了几秒,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昨天那箱子是你处理了吗?”
“是啊。”
“怎么处理的?没卖掉吧?”
沈砚之狐疑地盯着他,片刻后,轻笑一声:“想什么呢?箱子里怎么说都是我曾经用过的东西,万一泄露隐私怎么办?我一把火烧了。”
“是吗?”
“当然啦?怎么了吗?”
苏鹤声好久没说话,眼眸深邃又充满情感,注视着沈砚之的眼睛,沈砚之则站起身,丝毫不躲避的与他对视。
海上风大,天气明朗,阳光充足,风吹起沈砚之柔软的发丝,令他看起来柔软又极易亲近。
等了半天,苏鹤声才郑重道:“如果你想住在小岛,等白玉的周岁宴之后,我会安排人送他们回去。”
他自然明白这人嘴里的“他们”是谁。
只是现在——
“住在小岛?”沈砚之站直身子,迎着海风,光线落在他身上,于眼角处折射,风迅速吹过他的脸庞。
痕迹干涸在脸上。
苏鹤声下意识抚上他的脸庞,大拇指摸了摸他流出眼泪的地方。
沈砚之没转头,只是长叹一声,释然道:“不用了,我已经有小岛了。”
无牵无挂才想要住进小岛。
可他现在拥有的实在太多了。
爱人,小孩,朋友。
他都已经不缺了。
或许是老天垂怜他,让他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之后,只为了送给他往后的一切。
他想,事到如今,他也活该要幸福了。
沈砚之眨眨眼,扇掉眼里的亮晶晶,忽然踮脚,吻上苏鹤声的唇。
但唇上沾上点点湿意,滴落在他鼻尖,然后滑下,最终落在唇上,那绝不是他的。
或许是别人的,也或许只是海风带起的水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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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气万人嫌带球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