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卧听轩。
苏沐辰带着邢彰超模走秀似的出现在卧听轩的大厅。
西装革履,同款的风衣外套。邢彰不知道苏沐辰对风衣外套是不是有什么执念，硬要给他套上一件。
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位英姿飒爽的气质。活像是电影里的特工,亦或者走红毯的大明星。
“真的要去？”临门一脚，苏沐辰反倒退却了，他摘掉墨镜，不太高兴地嘟囔，“要不咱还是走吧。”
“来都来了。”邢彰推推人的肩膀，把人往里面推。
“先说好。”苏沐辰站定，严肃地看着邢彰,正色道：“我爸妈……有点……”苏沐辰手指微动,却半天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最后只能说一句，“我们关系不太亲。”
他一把扯住邢彰的手，揉捏着人的手心：“我这次带你来，也算过了明路了,他们要是不高兴那就是他们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只要我喜欢你就行。”
邢彰反手捏了捏苏沐辰的手指：“我明白。”
交代完毕,苏沐辰的心放下来一半，才带着人进了包厢。
包厢里主位自然是苏乐生,贾柯钰倒是真给足了这位前老师的面子，苏乐生被他哄得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道。
尹女士在一旁附和着搭话，不失温柔得体。
邢彰也想象过能生出苏沐辰这样惊才绝艳的父母应该是什么样的。
见到之后,出人意料的高知家庭，却又是情理之中的事。
苏乐生的笑脸在看到苏沐辰的时候僵了僵，继而看到苏沐辰身后的邢彰,脸色更是可以用铁青来形容。
但碍于外人在场，没有发作。苏乐生瞪了眼杵在门口的苏沐辰：“还不过来？你师哥请你吃饭还需要三请四请的？”
“呵。”苏沐辰冷笑一声，拉着邢彰坐下，“师哥？我哪儿来的师哥？我可不是罗伯特大师的关门弟子。”
尹女士嗔怪地看了苏沐辰一眼：“沐辰，怎么说话呢。”
“没关系。”贾柯钰摆手，“小辰不愿意就算了，我们确实很长时间没见了，他怨我也是应该的。”他举起茶杯，慢吞吞道：“其实也是我的不是，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回国探望过老师和师母，是我的错。我不胜酒力，遂以茶代酒，自罚三杯，先干为敬。”
说着，他连倒三杯茶一饮而尽。
“唉唉唉。”苏乐生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只因为这是他收的唯一一个关门弟子，却中途跑去成了罗伯特大师的学生，提起往日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怨？
但奈何现在贾柯钰在业界的口碑和名望远远不是他可以比拟的，所以这点难看很快又被他尽数收敛，装模作样地去拦，等人家三杯都喝完了，也没拦住。
苏乐生站起身，一手按住贾柯钰的胳膊，一手端着茶水，“这不怪你。”他哽咽道：“还是我这个老师没本事，你能有这样的出息，也是老师的荣幸，老师引以为豪。”
说着，他也跟着将茶水一饮而尽。
“你看你们，说这些干什么？”尹女士在一旁拉了苏乐生一把，小声道：“你和柯钰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多关心关心他，反而总提起这些旧事，那有什么好提的？”
她冲着贾柯钰笑：“老苏有你这样的学生，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怎么还会怨你。我们当然也知道你忙，不好打扰，但老苏却是一直记挂着你呢，你的比赛，还有你的音乐，他都有听，也都和我夸你呢。”
“师母，我敬您一杯。”贾柯钰再次倒了杯茶水，也给尹女士添上，尹女士抬手和他碰了碰，小口抿了，“快坐下说，别总站着了。倒像是领导会谈似的，今天只有我们几个，就当一场家宴，随意点就是了。”
闻言，贾柯钰才扶着苏乐生坐下。
苏沐辰都没正眼看他们无聊的表演。他正动作娴熟地给邢彰剥虾，“你尝尝，他家这个虾还不错。”
剥了一个还不够，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大盘子的虾最后全都进了邢彰的碗里。
邢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戳了戳人的膝盖，示意他不要再继续剥了。
苏沐辰不乐意地撅嘴，赌气地把那满满登登的一碗虾扒拉走一半。
然后继续给邢彰夹菜。
察觉到三双看过来的视线，邢彰根本不敢继续动筷子，也就苏沐辰，没事儿人一样直接喂到邢彰嘴边。
他问：“这个好吃吧？”
邢彰囫囵吞了东西，根本没尝出来是个什么，胡乱点头：“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听到邢彰的正面评价，苏沐辰这下子开心了，奖励似的把扒拉出来的虾夹了两只放回邢彰碗里。
“砰——”
苏乐生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的杯碗筷子乒呤乓啷响。
苏乐生气结：“你想干什么？！肆意妄为！不知羞耻！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不三不四的人也带进来！”
苏乐生说苏沐辰也就罢了，他什么都能忍，但说邢彰就不行，他也放下筷子，扯了扯微笑唇：“你口里不三不四的人是蝉联三届男子体操世界锦标赛全能冠军的前运动员，也是带伤征战奥运，拿了3铜1金1银运动健将。”
苏沐辰不高兴，他要给世界坏脸色：“不三不四的人？老头儿，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儿！”
听到苏沐辰如此大不敬的话，邢彰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人的大腿。
苏沐辰表情不变，捏住邢彰的手攥紧十指相扣，继续道：“他可比某些过时了，没什么作品的假学究正经多了！”
“要不是邢彰劝我，这顿饭我根本就不想吃！”说着，他也学苏乐生“啪”一声筷子拍在桌上，拉着邢彰就要走。
邢彰拽住他。
“等等。”贾柯钰也开口拦。
邢彰拽住苏沐辰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苏沐辰重新坐在位置上，面色冷峻，谁都哄不好那种。
邢彰无奈，夹了两筷子辣子鸡丁放进苏沐辰碗里。
苏沐辰还是不高兴，他撅了撅嘴，意思再明显不过。
邢彰看了眼对面虎视眈眈的六只眼睛，默默低下头吃虾仁。苏沐辰见此更不高兴了，直接大声道：“喂我。”
听到这话，邢彰诧异地抬头先是看看苏沐辰，再看看苏沐辰父母的神情，一个怒发冲冠，一个痛心疾首。
再回过头看苏沐辰，可怜巴巴地委屈样儿，还硬憋着一股气儿，挤出一副“我冷酷我无情我无理取闹”的表情出来。
邢彰无奈叹了一声，夹起辣子鸡丁喂到苏沐辰嘴边，苏沐辰心满意足地吃着邢彰喂到鸡，精神都抖擞了，尾巴也高高翘起了，整个人都支愣了。
“哼。”苏乐生一个劲儿得冷哼，垂眸叹气，怒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逆子！”
尹女士一个劲儿地捧心，看向苏沐辰的眼神里多了些不理解和哀怨，接着又时不时帮气急败坏的苏乐生顺气儿。
“见笑了，见笑了。”苏乐生扭过头冲着贾柯钰道：“这小子这几年越发无法无天了。”
贾柯钰轻笑道：“小辰确实变了很多。”
苏沐辰不语。
邢彰攥紧苏沐辰的手心。
贾柯钰慢慢开口：“我这次回国，其实目的只有一个。”他道：“我犯过一个错误，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弥补。”
贾柯钰不管苏乐生和尹女士的目光，径直冲着苏沐辰道：“抱歉，小辰，当年的事情，是我太过于任性了。”
“我们不接受道歉。”苏沐辰还没说话，邢彰就率先替人做出了回答：“贾先生三番五次纠缠辰哥，我以为贾先生是拥有十足的诚意想道这个歉，看来是我想错了”
“您这样含糊其辞的道歉，未免太过好笑。”邢彰拉着苏沐辰起身：“我们走。”
“这是干什么？”苏乐生先是拉住贾柯钰，再瞪了眼邢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苏沐辰将邢彰拉在自己后面：“邢彰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贾柯钰，轻飘飘的：“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无论你是否真心还是诚意。
我不想知道罗伯特大师为什么要把你逐出师门，也不想知道你是被国际钢琴协会抓住了什么把柄，还是被国外的狗仔扒出了些什么，你也用不着这么快就来解决我。”
苏沐辰道：“这些都与我无关。”
说着，他拉着邢彰离开。
“站住！”苏乐生大喝：“你是怎么和你师兄说话的？今天这个事情必须和我说清楚。”
苏沐辰冷笑：“您何不自己问问你的好学生。”
尹女士想说些什么，但看苏沐辰并不好看脸色，喃喃着，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出了卧听轩，坐上熟悉的迈巴赫，邢彰整个人都蔫了：“抱歉，辰哥。”
“今天究竟怎么了？那么多人要给我道歉？”
闻言，邢彰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了。
苏沐辰伸出手指弹了邢彰一个脑瓜崩：“行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眉毛皱这么紧干什么？”
“我本来以为……”邢彰想说，他本来以为贾柯钰是真心想要道歉，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含糊其辞，避重就轻。
“他们这些沽名钓誉的假清高，你想要他们道歉，比登天还难。”苏沐辰道：“如果不是遇到什么事，又怎么可能眼巴巴凑过来，只为了道歉？”
“你还是太嫩了。”说着，苏沐辰掐了把邢彰的脸蛋。
“我早就不在意过去的事了，真的。”苏沐辰捏了捏邢彰的手心：“你也别在意。”
“可是……”邢彰皱眉。
“就像我很在意你的腿伤，我很想再看你在男子体操上做出惊天动的成就。”苏沐辰抿了抿唇道：“我也很想再见一见那个叱咤男子体操的邢彰，但我见不到，这是我的遗憾。”
“你没办法和16岁的苏沐辰站在一起，也没办法看到他在世界舞台上表演钢琴，这是你的。”苏沐辰紧紧握住邢彰的手：“这没办法。时间让我们没能在彼时相遇。”他道：“但此刻，我们一起，未来还会在一起，这就已经足够了。”
苏沐辰凑上去，轻轻吻在邢彰额头：“这些你都明白？”
“嗯。”邢彰点头，手指也紧紧攥住对方，回应人的吻，亲在苏沐辰唇边，鼻尖抵着鼻尖：“我明白，我们会在一起，一起创造我们的未来。”
“这感觉，好像我们在说结婚誓词。”
“如果你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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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不稳定，等假期过了就好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