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喵
景致没有太严重的强迫症,手机上的一些小红点想起来便清理一下,想不起来就放任它存在那里,懒得去管。
因此,短信那里常年会被各种各样的广告霸占,小红点几乎没有消失过。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发现多出来的这条短信。
景致依稀想起什么,飞快切去通话界面,预料之中地在里面看见了一通被他拒绝的未备注的号码。
是在早上送米米去医院的车上给他打来的。
他那会儿心思全在小家伙身上,急得要命,扫了眼见没有备注便直接挂掉了,无暇处理。
正是蒋随风给他发来短信的这串号码。
兴许是因为早上被他秒拒了,发了短信自己也一直没回,便不敢再给自己打电话了,只是又试探着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以为还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呢。
景致的视线落回了景米米身上,与他商量道:“米米,爸爸有点事要处理,待会儿再给你玩手机好不好?”
景米米乖乖点了点小脑袋。
他识字很少,并没有看懂短信的内容,只以为是像以前方圆叔叔给爸爸发消息那样收到了别人的消息,加上注意力都落在了短信内容上面,并没有注意到上方短信人的那串熟悉号码,没太放在心上。
有白英照看着米米,景致起身去了浴室,背靠着门,给蒋随风回了条短信。
【我在医院,约个时间来医院见一面吧】
蒋随风的电话瞬间打了过来。
景致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边接,他边往浴室里面走了走,将手机紧紧贴在了耳朵上面,怕外面的小幼崽会听见什么声音。
他没有直接离开病房而是走进浴室也是怕自己离开太久小幼崽会担心,他还病着,波动的情绪只会加重病情。
“……喂?小景。”蒋随风的声音有些惊喜。
分开了这么多天,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通电话。
景致面对着墙上的瓷砖,轻轻嗯了一声。
瓷砖已经有些泛黄了,贴近地面的那块甚至泛起了一些晕开的小黑点,与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缀着潮湿的霉点。
短暂的分离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像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一点熟悉声音的闯入便能引发汹涌的海啸。
海啸不是海啸,是他割舍不下的浓烈思念。
他想蒋随风了。
一点儿也不比米米对他的想念少。
不待他的情绪继续发酵下去,蒋随风迫不及待的声音再次贴着耳廓震起:“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关心。
景致吞咽一口,通了通嗓子,才回答:“不是我生病。”
蒋随风:“那是谁?方圆吗?还是景阿姨?”
“都不是。你明天有空吗?来医院见一面。”景致将话题扯开,不打算就在电话里告诉他米米的事,怕说不清,也怕他知道之后现在就直接冲到医院,时间不早了,米米还病着,需要好好休息。
果然,蒋随风下一句便是:“我现在就有空,可以过去。”
景致拒绝道:“太晚了,明天吧,我要休息了。”
蒋随风也才刚下飞机,需要休息。
蒋随风那边沉默了几秒,还是妥协了,“好,明天几点?我明天一整天都有时间。”
景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说:“我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不知道米米明天情况会好转多少,得按照他的身体情况来决定,如果早上起来还腹泻不舒服,就推迟一下。
见到蒋随风他肯定会很激动,还是那句话——情绪波动太大不利于他的恢复。
“好,”蒋随风只能依着他来,“我现在在回家的车上,家里的门锁密码改了吗?”
景致:“……”
景致:“没改。”
他将一些自己的日常用品带去了福利院,但还有很多东西留在了家里,本来是计划在蒋随风回来之前搬走的,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好在房租还没有到期,搬家的时间还有很多。
就是蒋随风回来了,搬家可能没那么顺利了。
他深知蒋随风的执拗黏人程度,像条犟狗。
不待蒋随风因为密码没被改掉感到开心太久,便听景致紧接着又道:“你回去收拾收拾吧,把你的东西都搬走。”
蒋随风心瞬间跌落下来,但知道电话里说不清什么,只能寄希望于明天的见面,哄着他说:“别说气话了小景,明天见面我们好好谈谈。”
“没说气话。”景致抬起脚,用鞋尖轻蹭了蹭墙角的深色霉点,霉点渗透进了瓷砖里面,轻易刮蹭不掉。
他已经不生气了。
或者说,他从没有生过蒋随风的气,即便是那条相亲短信他也没有责怪到蒋随风身上。
他只是觉得太无力了,性取向不被世俗长辈接受,还拖了深爱的人下水。
在水下,不是依靠双唇贴合的吻你渡一口气给我、我渡一口气给你这么简单,空气总有用完的时候,下场很可能是双双溺毙。
蒋随风还是哄着他的口吻,没有与他辩驳:“好好,我们明天见面说…我好想你。”
景致嗯一声,及时掐断了控制不住的缱绻情话,无情道:“先挂了。”
“好,你好好休息,晚安。”
“嗯。”景致飞快掐断电话,在心底偷偷回了一句晚安。
他转身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发现眼睛有一点潮,深呼吸一口,调整了好久状态才走出浴室。
小幼崽还保持着方才离开的时候等自己的姿势靠在竖起的枕头上面,但已经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虽然通话时间不长,但他调整状态的时间过长了些,让小家伙等得太久了。
白英正在看手机,见景致从浴室出来,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声:“米米睡着了。”
景致点点头,轻手轻脚来到病床旁,调整了一下小幼崽的姿势,让他平躺在了放平的枕头上面。
许是今天一整天的检查折腾下来太累了,加上身体虚弱,小家伙睡得很沉,并没有被动静吵醒。
看着他的小脸,景致脑中控制不住浮现出蒋随风的模样来。
很快,他也拉上病床的帘子躺上了床,但并没有直接睡觉,而是玩了会儿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他与方圆的聊天界面。
方圆傍晚给他发了条消息说离开福利院了,还问了他米米的情况,他闲下来后也都回复了。
方圆还挺失落的,说下周六还要来一回福利院,因为上周米米看见他衣服上的小狗图案不与他好了,这周他特地买了件小猫图案的衣服穿来福利院,没想到白穿了,米米根本没看到。
方圆又说:【米米没事就好,明天你必须和我去看心理医生,不能再拖了,就直接挂你现在医院的心理科,反正有福利院的人照顾米米,你离开一会儿也没关系】
景致毕竟不是福利院的正式员工,白英今晚也留宿在了病房陪米米住院,睡在了景致从医院租的折叠床上,让景致陪着小家伙睡觉,毕竟他与小家伙更熟一些。
折叠床一个人睡也更自在。
景致回复方圆:【明天恐怕不行】
方圆:【?】
方圆:【你最好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不然我今晚就直接去医院蹲点你,明天心理科的医生一上班就把你架过去】
景致:【蒋随风回来了,明天要和他见一面】
方圆过了会儿才回复:【……行,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景致想了想,又将手机里米米和蒋随风的照片发了过去,问方圆:【你觉不觉得米米和蒋随风有一点像?你看,这是蒋随风小的时候,眼睛和鼻子和米米挺像的。还有,今晚有个人说米米的眉毛和嘴巴像我】
他怕是自己的心理因素作祟,所以想问问别人的看法,很多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方圆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方圆选择了爆发:【你最好明天直接将这些复述给蒋随风,他会比我更急着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景致:【……】
算了,和这哥们说不通,他是铁了心认为他心理出问题了,不管怎么问他都会否认的。
明天直接跟蒋随风说吧。
结束与方圆的聊天,景致关掉手机,轻轻搂住怀里的小幼崽,闭上了眼。
夜半,景米米迷迷糊糊醒来,往景致怀里拱了拱,又睡着了。
……
挂掉电话,蒋随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捏了捏疲惫的眉心,让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座椅上面。
这次出差因为急着回来太赶,身体有些超负荷。
因为出差的城市距离老家很近,他还顺路回去了一趟,刚好与他们说一说那条短信的事。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了。
发短信的是他的爷爷,老人年纪大了,思想特别守旧,是他做的也不意外。
没说几句,爷爷就说话开始有些发抖起来,他根本拿他没办法。
最后他撂下一句:“米米死了,小景情绪本来就很不好,你知道这条短信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吗?非要将人也逼死才满意吗?”便直接摔门离开了。
爷爷是知道米米的,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养过猫,他书法和水墨画都很精通,除了山水,偶尔也会画一画猫儿,画得都很传神,和奶奶在一起后,因为奶奶对动物毛发过敏,便没在家里养过小动物了。
蒋随风以前回来的时候给他看过米米的照片,妄图从小猫引入,让他们渐渐接受他与景致的小家,虽然也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他不知道爷爷听完他摔门离开前的那句话是什么反应。
但在当天晚上,他收到了一条来自爷爷的信息:【我不知道米米的事,我本意也只是希望你们都能不被世俗攻击,受到伤害】
可伤害他们最深的,恰恰是家人。
刚闭上眼,蒋随风便听见驾驶座上的司机八卦地问:“和女朋友闹矛盾啦?”
蒋随风逆反心理上来,没好气地回道:“和男朋友。”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听罢卡了一下壳,车内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寂。
到达目的地下车的时候,司机忽然开口:“男朋友女朋友都好,好好谈谈,开始一段关系挺不容易的。”
看样子是憋了一路,终于赶在这单结束的时候吐出来了。
蒋随风打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面上表情松缓几分,回了他一声“好”便下了车。
现在这个时代,社会上对同性恋的偏见不可避免依旧存在,但包容与理解更多了。
他们只是喜欢与自己相同性别的人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应该让他爷爷多接触接触这些,接收新思想。
奶奶还在的时候,两人每年都要一起出去旅游,接触新文化,奶奶去世之后,爷爷几乎不怎么出门了,天天宅在老家捯饬他的那些字画和菜园。
“咪呜。”
蒋随风正准备走进单元楼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猫叫。
可当他循着声音望去的时候却发现猫咪已经飞快窜开了,连花色都没有看清。
蒋随风不免想起了米米。
听说小猫前往喵星之后是会回来看他们的,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甚至是附身在其他猫咪身上。
虽然只是种心理慰藉,但他愿意相信。
太现实太理智会过得很累,生活中还是需要一些有趣的幻想的。
蒋随风在原地吹了会儿冷风,没再见到任何猫咪的影子,这才走进单元楼,乘坐电梯回了家。
家里与他离开之前有些区别,但区别不大。
景致先前喝的酒味儿已经完全散掉了,垃圾也一并丢了,他并没有发现。
但他发现景致的一些东西不见了。
蒋随风像条犬般在家里搜寻了一圈,最终列出了他发现的“失物”清单——全都是景致的东西,褪黑素一瓶,笔记本电脑一台,移动硬盘一个,洗发露、沐浴露各一瓶,毛巾两条,衣服若干其中包括睡衣……
像是暂时出去住了,但还没有搬走。
装着小猫骨灰的罐子倒是还在家里,被景致放在了小猫的猫屋里。
这些年里他们赚了不少钱,但一直没有从这里搬走,一是因为计划直接买一个属于他们的新房,直接搬进去,不再给房东打工了,但购买新房势必要等关系彻底稳定下来,不只是他们之间的稳定,还有双方的家庭;二是因为这间猫屋他们布置装扮了很久,搬家只能拆除了,近些年来米米时不时便会生病,更换新的环境对它也不是什么好事。
便一直拖着,拖着拖着……就拖到了小猫离开。
蒋随风径直来到罐子前,手掌在上面轻抚了一遍。
罐子是陶瓷的材质,触感是凉的,屋内的地暖很热,但他还是觉得冷意沿着掌心侵袭了整条手臂。
他们已经失去了米米,不能再失去彼此了。
是他不好,没有处理好家那边的关系,让景致难过了。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今年过年,他不会再碍于情分放软态度了。
两边都是他爱的人,他可以接受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但接受不了越过他伤害另一边的人,这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蒋随风站起身,给经常订购的花店发了条微信消息,订了束景致最喜欢的月季。
等明天见了小景,他要好好哄他,服软求和。
洗完澡,蒋随风沉进他与景致的大床上,疲累的身体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景米米的身体已经好转了许多。
虽然过敏的红点还没有消退,但也只是有点瘙痒,并没有任何其他不良反应,乳糖不耐受引发的腹泻情况也没昨天严重了,也没有发热和其他感染。
顺利的话,三天左右就能办理出院了。
就是昨晚睡梦中小家伙因为过敏的地方发痒没忍住挠了几下,挠了几道红痕出来,景致晚上睡得比较沉,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好在没有抓破。
景致问隔壁床小男孩的妈妈借了钥匙圈上的指甲钳,给景米米修剪了一下指甲。
剪短短的,睡梦中无意识挠自己的话也不容易伤到了。
景米米剪指甲的过程中很乖,从不乱动小手,以前还是小猫米米的时候就很配合。
景致还记得第一次给小猫剪指甲的时候,他和蒋随风做足了准备,学着网上的教程用小毯子将小猫卷成了一个小卷饼,怕小猫不配合或挣扎的过程中不小心抓到他们。
结果就是,卷饼小猫一动也不动,一对圆溜溜的眸子直勾勾地注视着爸爸们用指腹推出它粉色爪垫内收起的爪钩,宠物专用指甲钳下去,咔嚓咔嚓几声,每咔嚓一声小猫爪爪都会下意识抖动一下,像是有些害怕,但没有挣扎,很快四只爪爪便都剪好了,一点儿也不费劲。
当时他还和蒋随风以为是卷饼的功劳。
第二次是在沙发上玩闹的时候,景致随手抓住猫爪垫捏了捏,将爪钩推了出来,发现小猫没有挣扎排斥后让蒋随风拿来了指甲钳,试着直接给小猫剪了指甲。
也正是因为第二次他们才知道不是卷饼的功劳,是捡到神仙乖猫了。
在那之后,每次刷到网上小猫剪指甲不配合甚至抓伤人的视频,景致都会强忍住心底想要凡尔赛的念头,将家里的小乖猫一顿rua。
“咔嚓,咔嚓。”
景米米乖乖注视着爸爸给自己修剪指甲。
没有人抓板,他的指甲没地方磨,得修剪一下。
指甲钳凉凉的金属触感其实并不美妙,但因为给自己剪指甲的人是爸爸,所以他并不害怕。
依稀记得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屋内生活的时候,小猫米米很害怕剪指甲,因为每次都会不小心剪到血线,会疼,但更不敢挣扎反抗,会更疼。
好在,小猫遇到了爸爸。
爸爸每次给小猫剪指甲都小心翼翼的,特别仔细,从没有剪到过血线。
“好了。”景致指腹在景米米最后一根手指指甲上磨了一下,确保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平滑后收起指甲钳,用纸巾擦了擦,擦拭干净后归还给了隔壁病床小男孩的妈妈。
景米米打量了会儿自己的小手。
人类的手和小猫的爪子很不一样,没有可以随意伸缩的爪钩。
景米米的视线又落到了隔壁病床阿姨的手上,阿姨接过了爸爸归还的指甲钳,将指甲钳套回了钥匙圈上。
阿姨的指甲和他的不一样,尖尖长长的,比他的更像小猫爪钩,不过是浅绿色的。
“爸爸。”景米米贴近景致的耳朵,将这一发现小小声地告诉给了他。
景致听罢没忍住笑,向他解释了什么是“美甲”。
景米米听罢眼睛亮晶晶的,对景致说:“我也想做美甲。”
隔壁病床的阿姨听了,和景致一起笑出了声。
白英刚从浴室出来,好奇地问怎么了,景致将方才与小幼崽的对话告诉给了她。
白英也加入了忍俊不禁的行列。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
见白英回来,景致起身去了浴室,给蒋随风发了条短信:【上午11点见】
又把米米所处的病房号发给了他。
手机另一头,蒋随风有些疑惑地看着短信内“儿童住院部”的字样。
虽然景致就是A省人,但与亲戚走动得并不频繁,父亲是个出轨烂人,父亲那边的亲戚也护父亲,自不必说,母亲是老来女,外公外婆在景致大学的时候陆续过世了,母亲那边的亲戚不多,有的还去了国外发展,到景致这一辈几乎不太走动了。
凭他对景致的了解,想象不到他是在陪什么孩子住院。
而且,他们的见面地点在住院部也很奇怪。
他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孩子需要景致的陪伴照顾,景致抽不开身。
他倒是不介意见面地点,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蒋随风试探着回了条短信:【是谁家孩子?我要带点什么小礼物吗?】
景致:【不用,你人过来就行】
蒋随风只得收回试探的心思,左右很快就要见面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花店已经早早把花送过来了,新鲜又漂亮,小景肯定喜欢。
他快速拾掇了一下,带着花下楼,径直开车去了医院。
听见病房门口有人走进来的时候,景致正在陪景米米玩开心消消乐。
隔壁病床一家人带孩子做检查去了还没有回来,那孩子不是肠胃方面的问题,昨天晚上一家人就在商量今天中午去外面吃了,白英也早早被景致“支走”,拜托她去买一份较远的午餐了,当然,托人做事自然要给个红包。
开心消消乐里,有一关米米好几次都没有过去,索性将手机给了景致,让爸爸帮忙过关。
景致很快就一次通关了。
“爸爸好厉害,下一关了,爸爸给我玩儿。”景米米窝在景致怀里,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好。”景致笑得温柔又纵容,将手机交到了小手手中。
话音落下,却听“啪”的一声响起。
两双视线齐刷刷落到了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景米米手机啪的掉在了床单上。
是大爸爸!
蒋随风手里的月季掉落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被景致抱在怀里的小幼崽。
小幼崽一口一个爸爸,显然是对景致说的。
小幼崽还与景致长得有几分相似。
一时间,蒋随风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完全无法转动。
其实冷静思忖一番是能发现不对劲的,但人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是做不到沉着冷静的。
蒋随风揣着一片空白的大脑径直走到两人所处的病床前。
“他是你和谁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米米:[星星眼]和你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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