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听到翁绍的话,翁英杰扭头看向周舒静。
周舒静眉眼低垂,犹豫再三,终于松了口:“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
“我不想知道。”翁绍笑吟吟道:“我只是在提醒你们,想要收购我手上4.99%的翁氏集团的股份,你们给的那点筹码可不够。”
翁绍好心提醒道:“裴希尧和裴恒尧已经把价码开到溢价230%了,如果我真的想要在商言商,为什么不把我手上的股份卖给他们?”
翁英杰和周舒静哑口无言。他们就是因为没钱(准确的说是没有充裕的现金流),才会死磕翁绍手上这点股份。翁绍大概也清楚翁英杰的尴尬处境,所以他步步紧逼,更不会轻易松口。
向来护短的翁老爷子看不得自己最器重的儿子被翁绍为难,忍不住开口大骂:“你这个白眼狼,你爸妈想要你手上的股份,你就应该痛痛快快给他们。你忘了这么多年,是谁把你养大——”
“你给我闭嘴吧!”余蕙心怒视翁老爷子,态度凶狠地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腆着脸说出这种话的?我儿子难道没有亲生父母吗?他这么聪明懂事,如果是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又怎么会吃这么多苦?又怎么会差点连大学都没考上?我们都懒得跟你们计较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你居然还有脸提?”
“……还谁把他养大的。当然是我这个当妈的,一手把他拉扯大的。跟你们这群姓翁的有个屁的关系!”余蕙心怒骂道:“我还想问问翁英杰两口子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孩子,是偷来的还是拐来的?弄来了也不好好养,连口奶都不给喂,直接扔给我这个当伯母的。这不就是作孽嘛!活该他们两口子遭报应!”
翁老爷子被骂得老脸通红:“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当儿媳妇的,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公公,是他的爷爷——”
“你就是个屁!”余蕙心不屑一顾,扭头质问翁英杰和周舒静:“你们两口子把这老不死的弄来,是觉得把他放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们两个就会妥协?”
余蕙心指着翁老爷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觉得这张老脸就有这么大面子?”
骤然得知翁英雄和周舒静当年的腌臜事,余蕙心满心的愤怒和怨怼简直比天高比海深。别说是个倚老卖老的老不死,这会儿就是翁家祖宗十八代都从祖坟里爬出来了,余蕙心也能给他们都骂回十八层地狱去。
周舒静和翁英杰一脸尴尬地辩解道:“当然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一家人难得团聚,总该在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
翁英杰伸手推了推坐在轮椅上的翁英雄:“大哥,你说句话呀!”
翁英雄面色铁青,枯瘦如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情绪复杂地盯着光鲜亮丽的余蕙心:“蕙心,一日夫妻百日恩——”
“谁跟你们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翁家有一个算一个,就是一窝没人性的畜牲。当年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都忘了是吧?这会儿跑到我面前装人来了!我呸!”余蕙心越想越气,直接把人推搡着推出门外,“哐当”一声关上大门:“大过年的,不嫌晦气!”
“咱们别理他们!”余蕙心拍了拍围裙,满脸的嫌弃:“真是不知所谓。”
余蕙心女士在售楼处呆久了,耳濡目染,说话也越来越出口成章。连不知所谓这样的成语都会说了。
翁绍莞尔一笑,温声安抚余蕙心:“不理他们,我去做鱼。”
翁绍的厨艺是人生前十八年,跟余蕙心相依为命时练出来的。上辈子他死皮赖脸回到翁家,为了讨好翁家所有人,更是闷头钻研过一段时间的厨艺。那会儿他还年轻,想法也单纯,就以为只要自己表现乖巧,听话懂事,早晚能够打动他的亲生父母还有同胞兄弟们,能够融入新家庭。
只可惜他迎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利用,直到最后一丝价值也被榨干,他就像是一团干瘪的水果渣,被扔进垃圾桶里扫地出门。
重活一世,翁绍不可能再去犯贱地给仇人做饭吃,他的厨艺技能经过这么多年的冷却,也变得生疏很多,但做些家常菜却还是够用的。余蕙心帮忙打下手,母子两个忙活一下午,终于做出了十道年夜菜——红烧鲤鱼、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蒸扇贝、油焖大虾、清蒸大闸蟹、黄豆焖猪蹄、酱香牛仔骨、四喜丸子、炒青菜和一道凉拌菜。
除了一条五斤重的红烧鲤鱼外,其余九道菜只能盛出一小盘,确保餐品丰盛但菜量精致,两个人差不多都能吃得完。
将十道年夜菜摆上桌以后,翁绍还不忘用手机拍照,发给裴行则。
手机“嗡”的一声震动,裴行则点开短信,一眼就看到了照片里琳琅满目的十道菜品。上附翁绍的留言:我亲手做的。
那一瞬间,裴行则几乎闻到了从屏幕里溢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他低头回复道:一定很好吃。可惜我吃不到。
裴行则想了想,又道:给我留点。
翁绍漆黑深沉的眼眸,被屏幕散发出来的光亮染上一层笑意。那薄薄的一层光芒,将他的瞳仁浸润的愈发明亮:不吃剩菜,回来给你做新的。
又问裴行则:你想吃什么?
“行则,你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是裴行则的二婶。
裴行则还没回应,裴恒尧的老婆笑着打趣道:“二嫂,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肯定是跟翁家那个小子在聊天。”
“大过年的,你们也这么腻乎。”二婶笑了笑,继续追问道:“你怎么没带着翁绍一起来家里过年?”
她还想着见了面,好好跟翁家小子套套近乎——她们家那位还惦记着翁绍手里的股份呢!在家里就叮嘱她好几次,让她一定把人哄好。裴二婶腹稿打了好几页,可惜人没来。
裴恒尧两口子似乎也想到了一块儿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遗憾。
裴行则冷眼旁观,耐心说道:“他要在家里陪余阿姨一起过年。”
“就是他那个养母吧?”裴二婶仔细回忆半晌,唏嘘道:“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女人,不仅要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丈夫,还要辛辛苦苦把别人的孩子拉扯大。翁绍确实应该好好孝顺她。”
“要我说,翁英杰和周舒静那两口子还真不是东西。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从哪儿抱来的孩子。听说刚出生就被过继给他那个残疾大哥了。在乡下一直遭了十八年的罪。真是造孽呦。”
裴三婶也挺好奇的:“你说也奇怪,当年周舒静的的确确生了双胞胎,这种事在医院应该是有记录的。如果翁绍不是他们两口子亲生的,那翁绥又怎么可能是亲生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翁绥是亲生的,那双胞胎里的老大呢?究竟去哪儿了?”
就算周舒静和翁英杰舍不得自己亲生的孩子吃苦受罪,在外面或偷或买了一个孩子糊弄他大哥,那真正的孩子呢?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吧?
这话一说出口,裴家所有人都怔住了。齐刷刷地看向裴行则。
裴行则一脸无辜:“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翁绍似乎对他自己的身世很有心结。这么久了不管也不问,裴行则倒是想查,可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就知道周舒静当年确实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兄弟。不知怎么其中一个就变成了翁绍。
裴家众人唏嘘了半天,管舜华忍不住说道:“其实是不是亲生的都无所谓。既然抱过来了,就应该对人家好点儿。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哪怕平时给口奶喝,给口饭吃,也不至于养不熟。我瞧着翁绍那个孩子还挺知道感恩的……”
但凡翁英杰夫妇能对翁绍一视同仁,翁氏集团也不会沦落到今时今日的窘境。
三婶哼哼两声,幸灾乐祸的总结道:“这就叫报应。”
翁英杰跟翁绍做亲子鉴定的事情,早就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圈内人,知道的比网友还要更早些。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们裴家人是觉得痛快的。很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二婶和三婶当着裴家所有人的面儿,竞相夸赞翁绍是个好孩子。这一番吹捧不仅没有引起翁家其他人的反感,大家甚至都觉得翁绍的所作所为非常解气。
尤其是二房和三房的一些小辈,自从翁绍联手裴行则,帮助裴氏集团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入驻翁氏集团董事会,那些人就把翁绍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因为翁绍做到了他们想做,却一直都没做到的事情。
“翁绍在金融操盘这一块的天赋,确实让人仰望。只是我有一点始终看不明白……”裴希尧的大儿子,也就是裴行则的堂弟裴行谦好奇问道:“既然我们裴家和他本人的手上都握着翁氏集团的股份,他为什么还要打压翁氏集团的股价?”
乍看上去,翁绍的举动好像有点损人不利己,可裴行谦并不认为,翁绍会是那种为了发泄一时意气,故意损害自己利益的冲动之人。但他思来想去,实在想不明白翁绍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就只能求助于他的堂哥裴行则为他解惑。
作为翁绍的枕边人兼合伙人,裴行则确实知道翁绍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不会多嘴。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裴行则冲着堂弟微微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翁绍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裴行则洋洋得意的样子,裴行谦迷茫地眨了下眼睛,越发期待翁绍接下来的操作。
“听我爸说,他想让我跟在翁绍的身边,给翁绍当助理,好好学习一下翁绍的为人处世,大哥你觉得怎么样?”裴行谦眼巴巴地看着裴行则。
裴行则呵呵一笑:他觉得不怎么样。
跟求知若渴的裴行谦相比,心怀不轨的裴希尧和裴恒尧可没有儿子/侄子那么淡定。他们两个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翁绍和翁英杰之间谈判拉扯。为了尽快拿下翁绍手中的股份,裴希尧和裴恒尧不断加码,而翁绍的态度也随着他们开出的价码忽冷忽热。这就导致裴希尧和裴恒尧的心情也跟坐了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到最后,两人甚至都有点恼羞成怒了。一致决定翁绍再不识抬举,他们宁可在二级市场吸纳股票,也不再捧翁绍的臭脚。
裴家两兄弟不知道的是,翁绍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把他手上的股份卖给他们俩。他只是利用裴希尧和裴恒尧这两个靶子,跟翁英杰展开激烈的拉扯和谈判。
这一场谈判一直持续到元宵过后,翁绍和翁英杰终于艰难达成了共识——只要翁英杰筹集到足够的资金,以高出市场价格200%的溢价,再加上翁英杰名下的那家电子商务公司做添头,就可以收购翁绍手中4.99%的翁氏集团的股份。
条件初步谈妥,但是对于翁英杰来说,困难才刚刚开始。因为他手上确实没有充裕的现金流。这个局面也在翁绍的预料之中。
之前翁绍和裴行则联手,数次做空翁氏集团,不仅使得翁氏集团的股价一度暴跌,更是将想要托盘救市的翁氏集团和翁英杰的现金流压榨到了极致。经过三次托盘之后,翁氏集团和翁英杰本人的资金早就被股市套牢。
即便之前裴氏集团宣布全面收购翁氏集团时,大大抬高了翁氏集团的股价。有一部分股东趁机套现离场,但那一部分人当中可没有翁英杰——翁英杰巴不得自己手上的股份越来越多,怎么可能在那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偷偷抛售。他还担心自己手上的股份一旦减少,就会被裴氏集团趁虚而入,到时候他连翁氏集团第一股东的身份都保不住。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当翁绍提议翁英杰可以趁着翁氏集团股价低迷,去二级市场抄底时,翁英杰无动于衷。因为他手上的资金根本就不够他在二级市场上吸纳3%的股票。翁英杰更加担心的是,一旦他真的听从翁绍的建议去二级市场吸筹,很有可能在吸筹的时候被翁绍再次算计。
所以思前想后,翁英杰干脆把交易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翁绍身上。只要翁绍答应卖他股份,翁英杰持有的股份占比就可以超过34%,获得一票否决权。
但这件事情的尴尬之处在于,翁英杰手上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所以他只能以资产置换的方式,获得翁绍手上的股份。
然而翁英杰名下的资产当中,除了一个电子商务公司能让翁绍感兴趣,其他的不动产和金融债券根本无法打动翁绍。
翁英杰无奈之下,只能把注意打到自己持有的翁氏集团那31.3%的股份上。他找到了自己相熟的银行,秘密将自己持有的股份拿去银行做抵押。等到他顺利拿到翁绍手上的股份以后,再慢慢将名下其他资产套现,悄悄的把抵押给银行的翁氏集团的股份赎回来。
翁英杰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步早就在翁绍的算计之中。所以翁绍才会在年前刻意打压翁氏集团的股价。一旦翁氏集团的股价大跌,翁英杰想要从银行获得足够的资金,就必须将名下至少10%的股份抵押给银行。
等到翁英杰向银行秘密抵押自己的股份、换取充足资金、买入翁绍手上的股份,翁绍立刻出面召开记者招待会,以翁氏集团执行总裁的身份、公布翁氏集团新一年的项目和方案,主动释放利好消息,抬高翁氏集团的股价。
同一时间,翁绍再次向媒体放出翁英杰举债收购翁氏集团股份,却无力偿还债务,资不抵债、即将破产的消息。正在偷偷甩卖名下资产的翁英杰被大量媒体曝光,跟他谈判的交易方自然会趁势压价,不可能以翁英杰想要的价格,购买他名下的不动产和股票债券。
至此,翁英杰想在最短时间内,低调处理名下资产套现的计划彻底失败。
而翁绍的布局到了这一步,也彻底的水落石出了。
翁氏集团的股价水涨船高,翁英杰却没有充足的资金,回收自己抵押给银行的翁氏集团10%的股份。等到赎回日期临近,裴氏集团就会出面跟银行沟通,从银行手中购买翁英杰抵押给银行的10%的翁氏集团的股份。
也就是说,翁英杰费尽力气,非但没能凑够34%的一票否决权,甚至还失去了10%的翁氏集团的股份,彻底沦为第二大股东。而埋伏在暗中伺机偷家的裴氏集团则手握30%的翁氏集团的股份占比,摇身一变成为翁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正式入主翁氏集团。
简而言之,翁英杰不负众望,又被翁绍玩了。
只是这一次,翁绍也没想到,翁英杰为了筹钱,抵押的并不是自己名下的股份,而是周舒静和翁缜、翁绥两兄弟名下的股份。
想要搞清这一点,还得先说一下翁英杰持有的31.3%的翁氏集团的股份构成。
首先、翁英杰持有的翁氏集团31.3%的股份占比并不都在他的名下。其中有5%的股份是在周舒静的名下,3%的股份在翁缜名下,另外2%的股份占比则在翁绥的名下。只是周舒静和翁缜翁绥两兄弟在获得股份的时候,各自签署了一份一致行动人协议,把名下的股份全权交给翁英杰支配。周舒静和翁缜、翁绥两兄弟只有分红权。
这个举措本来是为了保证翁家所有成员在股东大会上的行为一致、利益一致,这本无可厚非。
这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在于翁英杰在抵押股份时,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竟然将周舒静和两个儿子名下的股份抵押出去。如果翁英杰的计划顺利施行,他在几个月后,会悄悄赎回这些股份,自然万事大吉。
可惜翁英杰没有想到,他抵押股份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翁绍的算计。以至于那10%的股份,竟然被财雄势大的裴氏集团偷偷捡漏。致使周舒静母子三人在这一轮游戏中,彻底被踢出局。
周舒静当年一力扶持翁英杰白手起家,风风雨雨二十多年,才得到翁氏集团5%的股份,如今她的底牌全没了,她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就连翁缜和翁绥两兄弟都不甘心。
而翁绍等的就是这一天。他早就想要利用周舒静和翁英杰的隔阂,从中获利。如今看来,他不仅圆满完成了当初的计划,甚至还逐个击破,彻底瓦解了翁家人的内部联盟。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翁绍就联系上了周舒静,茶茶地表示:“你也看到了,翁英杰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你们母子的死活。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两个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真没想到他这么自私。”
周舒静简直被翁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撩闲给气笑了:“谁都可以说这句话,也没有你说的份儿。要不是你苦心筹谋,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翁绍笑眯眯道:“愿赌服输嘛。我当年被你们害得那么惨,我也没说什么。”
周舒静深吸一口气:“你打电话给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看我笑话吧?”
翁绍:“那要看你怎么选了。”
周舒静沉默片刻:“你想让我跟你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翁绍:“翁绥真是翁英杰亲生的吗?”
周舒静心跳漏了一拍。
翁绍继续说道:“翁英杰或许是真的相信翁绥是他亲生的,所以才只是抵押了翁绥名下的股份。一旦让他知道真相,你觉得以翁英杰的心性城府,他会怎么报复翁绥?”
翁绍笑眯眯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以翁英杰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能眼睁睁看着救了他一条命的亲大哥苟延残喘二十来年,为什么能容忍同样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你?你手上到底捏着他什么把柄,能让他如此忍气吞声?”
周舒静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
翁绍也不着急,语气轻轻飘飘地落下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听说当年你生了双胞胎。那个时候,国内应该还没有面向个人的商业亲子鉴定机构吧?就算有,以翁英杰当年的能力,恐怕也找不到门路,更做不起鉴定。你说以翁英杰多疑的性格,真的相信你生下的那对双胞胎,是他的种吗?”
周舒静急促的呼吸声忽然停止了。
翁绍慢条斯理地询问:“既然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亲生的那个孩子,去哪儿了?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翁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但他也是真的想要弄死翁英杰一家,至少也要让他们阖家满门不得安宁。
周舒静死死握住手机,沉默良久:“我们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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