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番外八 我不敢赌,阿笙,一丝一毫都不……
一度翻云覆雨过后,顾笙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儿。
软绵绵地趴在锦被堆里,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晚膳自然是李修远亲自端进卧房的,顾笙把脸埋进枕头,死活不肯起身。
他这张老脸今晚是彻底没脸出去见人了!
身上那些隐秘处的痕迹倒还能用衣物遮掩,可脖子上那片片暧昧的红痕,即便用上狐毛围领,在这大晚上也显得欲盖弥彰。
罢了罢了,这房门,今晚他是决计不会再踏出半步的。
李修远将热气腾腾的饭菜在桌上摆放好,走到床边,看着鸵鸟般埋着脑袋的夫郎,
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俯身,连人带被地轻松抱起,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来,用膳了。”
顾笙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身体悬空带来的短暂失重感让他更觉腰肢酸软,忍不住小声抱怨:“都怪你……”
李修远抱着他往桌边走,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认错态度堪称良好:“嗯,怪我。”
“下次我注意些。”
顾笙恶狠狠道:“不,你没有下次了。”
“今日过后,这段时间你都休想再碰我!”
他鼓着腮帮子,努力做出最凶悍的表情,可惜眼角的红晕和微肿的唇瓣让这威胁毫无威慑力。
李修远的脚步果然一顿,抱着怀中人的手臂紧了紧。
顾笙正暗自得意,以为自家相公终于肯收敛些,却见李修远忽然转了方向,竟又朝着那张尚余温存气息的床榻大步走去。
“你干嘛!”顾笙惊呼,腰肢下意识地绷紧,一股不妙的预感瞬间攫住他。
“睡够今日。”李修远的声音低沉平稳,简洁得不容置疑,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顾笙的心尖都在打颤,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叫嚣着酸软。
再来一次?他觉得自己真要散架了!
那哪里是“睡”,分明是要把他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
他慌忙搂紧李修远的脖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央求:
“相公,好相公,可怜可怜我吧,真的……真的饿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噜”声。
在这寂静的卧房里格外响亮。
李修远低头,看着夫郎瞬间涨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求放过”的湿润眼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终于停在了床边,没再把人往榻上放。
而是依言转身,稳稳当当地抱着他走向桌边摆放好的晚膳。
顾笙刚松了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就听到头顶传来李修远慢条斯理的下半句:“也好,吃饱了再睡。”
“……”
顾笙拿着筷子正要去夹菜的手猛地一抖,那筷子险些掉在桌上。
他抬头,撞进李修远那双含着爱意和浓烈占有欲的深邃眼眸里。
顿时觉得刚填进肚子里的那点安全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顿饭在顾笙食不知味和李修远好整以暇的注视下总算结束。
顾笙满足地放下碗筷,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餍足气息的饱嗝,连忙用手掩住嘴,脸颊又飞起两朵红云。
李修远见状,不由分说再次将他打横抱起。
“呀!”顾笙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结结巴巴地求饶,“相公!别……别闹了!真…真不行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反复揉捏的面团,再经不起折腾。
李修远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胸腔里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大步流星却稳稳当当地走向床榻,将人轻柔地放了上去。
“吓唬你的,”他俯身,亲昵地蹭了蹭顾笙的鼻尖,嗓音带着笑意,“阿笙,我何时那般禽兽了?总要让你缓口气。”
顾笙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
嘴上虽硬,身体却诚实地往温暖被窝里缩了缩。
李修远自己也坐到了床上,靠着床头。
他长臂一伸,将顾笙拉入自己怀里,让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前。
温热宽厚的手掌探入顾笙的里衣,覆上他吃得微鼓的小腹,力道适中地缓缓揉按起来。
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恰到好处地熨帖着饱胀的肠胃,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暖流。
“嗯……”顾笙舒服地半眯起了眼。
他像只被顺毛的猫儿,发出满足的喟叹,身体软绵绵地依偎在身后坚实的胸膛上。
方才的紧张和羞恼被这温柔的抚慰一点点化开,只剩下满心的甜蜜和慵懒。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闲话。
聊着今日的圣旨,聊着两个小家伙,说到肉肉和只只最近又长了多少肉,识了多少字。
聊着聊着,顾笙忽然想起一事。
他微微侧头,看着李修远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轻声问道:“相公,这阵子你有发现洛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有没有偷偷认识了什么新的朋友?”
“特别是……那种朋友?”
李修远揉按的动作未停,闻言细细回想了一下长子李安洛平日的言行举止。
沉稳依旧,待弟弟们耐心,学业也未落下,并无什么异常。
“并未发现有何异样,”他肯定地回答,“洛洛行事向来稳重有度。”
顾笙听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自家这个大儿子,心思藏得深,做事滴水不漏,连他父亲都瞒过去了。
他忍不住腹诽:等哪天你家这稳重有度的大哥儿真被哪家不知名的小子悄无声息地拐跑了,有你李修远哭鼻子的份儿!
话题又转回到今日那道令人惊喜的圣旨。
以及李修远那本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终于得以刊印,广受赞誉的著作。
顾笙眼中满是崇拜与骄傲,比自己得了诰命还要欢喜。
沉浸在喜悦中,顾笙忽然灵光一闪,一个盘桓心底许久的问题再次浮现。
他放松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些,状似随意地问道:“相公,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怎么从来不好奇,我会的那些东西?”
那些……不该是这个时代的‘顾笙’会的东西?
比如那些美食方子,一些简单的卫生防疫观念,甚至偶尔冒出的奇怪词语。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李修远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那只覆在他小腹上原本温柔揉按的大手,动作也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瞬。
虽然很快又继续起来,但那刹那的凝滞没能逃过顾笙的感知。
顾笙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这副躯壳里,早已换了另一个灵魂?
身后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才传来李修远一声干涩的回应:“嗯。”
这简短的确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笙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从李修远怀里直起身,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什么时候的事?!”
他竟然瞒了自己这么久!
“川洲府,”李修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有次你喝醉了……说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顾笙,仿佛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川洲府?!”顾笙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那岂不是很早之前,竟然那么早!
亏他还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那……那你怎么一直不问我啊?”顾笙又惊又疑。
这人,心思也太深沉了!
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竟能忍这么多年只字不提?
“不敢。”李修远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顾笙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压抑。
“啊?不敢?”顾笙更困惑了,有什么是他李修远不敢的?
“怕。”李修远终于吐露出那个深埋心底的恐惧,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将顾笙牢牢锁在怀中。
力道大得让顾笙有些吃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怕问出口,点破了这层隐秘,你……会突然消失,会离开我身边。”
那深埋多年的恐惧一旦揭开,便如洪水般汹涌而出,“我不敢赌,阿笙,一丝一毫都不敢赌。”
顾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原来如此!
原来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包容、所有小心翼翼的守护,背后竟藏着这样深的恐惧!
他不敢问,是怕惊扰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奇迹,怕这美梦一旦戳破就烟消云散!
巨大的心疼瞬间淹没了顾笙。
他猛地转过身,用力回抱住这个看似强大、内心却因他而脆弱不安的男人。
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颈窝。
“傻瓜!”顾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这个大傻瓜!”
他抬起头,捧住李修远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眼中同样汹涌的爱意和坚定。
“放心吧,相公,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你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如同最郑重的誓言。
李修远深深地凝视着他,那双总是沉稳睿智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狂喜,长久压抑后的释然,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更用力地将顾笙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誓言刻入灵魂深处。
过了许久,两人激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
李修远将下巴轻轻搁在顾笙的发顶,犹豫片刻,才带着一丝好奇和小心翼翼,低声问道:
“阿笙,能给我说说……你那个世界吗?”
“那个……你来的地方。”
那是一个他无法想象,却孕育了他挚爱灵魂的遥远时空。
说到这个,顾笙瞬间来了精神。
方才的低落一扫而空,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啊!”他兴奋地应道,挣扎着要从李修远怀里坐起,“快,拿笔墨纸砚来,我画给你看!”
李修远依言起身,取来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放在床边矮几上,又体贴地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外袍。
顾笙盘腿坐在床上,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在宣纸上勾勒起来。
他一边画,一边兴致勃勃地描述着那个遥远的未来:
“你看,我们那里有会飞的‘铁鸟’,叫飞机,能载着几百人飞上云端,一日千里……”
“这是汽车,不用马,烧一种叫‘汽油’的东西就能跑得飞快……”
“还有这个,叫手机,这么小一个方块,拿在手里,就能和千里之外的人说话,还能看见对方的样子……”
“还有电灯,不用油不用蜡,一按开关,亮如白昼……”
他画得专注,讲得眉飞色舞,李修远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看着纸上那些奇形怪状匪夷所思的图案,眼中充满了惊叹和困惑交织的光芒。
他努力想象着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个让他的阿笙如此熟悉如此怀念的世界。
“……还有啊,我们那里,两个男子在一起,虽然也有人不理解,但也是可以光明正大成婚的(国外)!”
顾笙画到一处高楼林立的景象,忽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淡淡的遗憾。
随着讲述的深入,顾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那些曾经鲜活无比的画面,那些习以为常的便利,此刻讲述起来,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变得模糊而遥远。
不知不觉间,他竟已在这个没有飞机、没有手机、没有电灯的朝代,生活了这么久……
久到那个世界的记忆,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怀念与疏离的惆怅感,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阿笙,”李修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微妙变化。
他看着夫郎忽然黯淡下去的眼眸,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家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笙回过神,对上李修远关切而带着一丝忐忑的目光。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那点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了下去,放下笔,主动靠回李修远的怀里。
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顾笙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有你在的地方,有孩子们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李修远的心因这短暂的停顿而悬了起来。
随后,他听到夫郎那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继续响起:
“李修远,怎么办……”
李修远的呼吸骤然一紧!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难道……
紧接着,那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甜蜜,继续道:
“……我比昨天,更爱你了。”
这猝不及防的告白,瞬间灌满李修远的胸腔。
又像最炽热的火种,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悬起的心重重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汹涌情潮!
“阿笙——!”
李修远的声音瞬间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烈的、无法自抑的情欲。
他猛地发力,将毫无防备的顾笙推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沉重的身躯随之欺压而下,深邃的眼眸里燃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烈焰,牢牢锁住身下之人。
顾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呼一声,但随即,他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嘴角弯起一抹了然又甜蜜的笑意,带着点狡黠。
他忽然伸出双臂,环过李修远的脖颈。
微微仰头,主动将温软的唇瓣凑近李修远滚烫的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气音的低语轻轻呵道:“相公,爱我……”
这如同邀请、如同命令的低语,彻底点燃了李修远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弦!
他低吼一声,带着无尽的渴望和失而复得的珍重,狠狠地吻了下去!
红烛摇曳,帐幔轻舞,映照着床榻上再次紧密交叠的身影。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窗内,温度急剧攀升,爱意如火,缱绻旖旎。
将所有的言语和思绪都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深沉的占有与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