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番外十五 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
沈熠被这突来的幸福砸得脑袋放烟花。
他此刻想去练武场狂跑三圈,再举十遍铁,最后打两回拳……
啊,怎么会有他家这么可爱的洛洛,这犯规了好吧!
尤其是现在的李安洛,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
那一声低低的“哦”软糯得如同羽毛搔在心尖上,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娇憨。
这,这谁能受得了?
反正他不行~
沈熠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喉咙,双手忽然像有自己的意识般,牢牢抓住了小哥儿纤细的手臂。
掌心下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软得不可思议。
“洛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急迫,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点燃。
“我、想……抱一下你。”
话虽是询问,可那渴求几乎要从字句里溢出来。
话音未落,他手臂已然收紧,将人整个儿拥进了怀里。
这是李安洛第一次离沈熠这么近。
近到两人呼吸相闻。
他的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坚实的胸膛。
瞬间,一股清冽又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强势地包裹了他。
那是属于沈熠的气息,混合着阳光、汗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于这个人的味道。
李安洛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
感觉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下眼前这个滚烫的怀抱和耳边擂鼓般的心跳。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紧贴着他的那个胸膛里传来的。
沈熠的体温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炙烤着他的脸颊和耳根。
那份霸道又温柔的禁锢感,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鼓噪。
另一边,李府。
李修远一下值回到府邸,靴子刚踏进门槛,严叔便一脸焦急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地迎了上来。
低声禀报:“老爷,您可回来了!”
“出、出事了!”
“公子他……被武安伯府的沈世子,众目睽睽之下……给拐跑了!”
“什么?!”李修远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胸口闷得发疼。
他那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哥儿。
光天化日之下,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家小子给……拐跑了?!
“相公!”顾笙闻声快步从内室走出。
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相公,纤手在他背上轻轻顺抚,“消消气,消消气,别急坏了身子。”
李修远反手一把抓住自家夫郎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顾笙微微蹙眉。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顾笙:“阿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他想起顾笙之前问过他的问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顾笙心中一惊,暗道不妙。
这战火,怎么又烧到自己这儿来了?!
他面上维持着镇定,将人半扶半劝地引到一旁的椅上坐下,温声道:“好了,我的好相公。”
他拿起案几上的茶壶,给李修远斟了一杯茶。
“咱们的洛洛,不是小孩子了,迟早都要长大,都要嫁人的。”
“这一天,不过是来得稍微早了些而已。”
“可……!”
李修远一时语塞,愤懑难平,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茶水溅出几滴。
“可你不是说要满十八以后才议亲嘛!这、这还有几个月呢!”
他像一头护崽的老虎,焦躁地在椅子上挪动。
“反正,我就是不想便宜那个胆大包天、敢拐走我哥儿的臭小子!”
“是啊,我和洛洛的约定,十八岁前不议亲。”
顾笙柔声解释,将茶杯又往李修远手边推了推。
“但这约定,并不能妨碍他正常的交朋友,与人相处啊。”
“沈世子今日之举虽则孟浪了些,但心意……倒也算赤诚。”
那送小狐狸的小子,往后每年都没落下,顾笙最多,也就帮到这了。
他顿了顿,看着自家相公依旧气鼓鼓的脸,轻叹一声,“相公,道理你都懂。”
“孩子们迟早都会离我们而去,各自成家立业,组建自己的小家。”
“我们做父亲的,该放手时,总要学着放手。”
道理李修远都懂,可懂是一回事。
亲眼看着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惦记上,甚至可能已经被拱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
“哼!”李修远重重哼了一声,赌气道:“待会儿那小子要是不亲自将洛洛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我管他是世子还是柿子!”
“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
“想都别想!”
顾笙看着自家相公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将沏好的茶递到他唇边,悠悠道:“那你可能会失望了。”
“我敢打赌,沈世子一定会亲自送咱们洛洛回来,而且必定是……负荆请罪的模样。”
李修远闻言更觉得委屈,自家夫郎怎么总帮着那个外人说话来气自己?
“阿笙,”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控诉,抬眼望着顾笙。
“你不爱我了,总帮着一个外人来气我。”
顾笙感觉自己真是难做,刚安抚了儿子,转头又要哄这个闹别扭的大孩子。
他失笑,放下茶壶,伸手轻轻捏了捏李修远紧绷的脸颊:“谁说的?我永远站在相公这边。”
心中却暗自呢喃:自家儿子虽还没开窍,明白自己的心思,但那沈世子,啧啧啧,不好评啊。
若非有那个“十八岁”的约定压着,以沈熠那股疯劲,怕是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把人抢回府里拜堂成亲。
如今闯了祸,有这么个上门解释赔罪争取好感的机会。
他就是爬,也会爬着把洛洛送回来,顺便……求个‘名分’。
“人家怎么说也是武安伯世子,待会儿他若真来了,你多少收着点脾气,别太让人下不来台。”
顾笙温言劝说。
李修远撇过头,不想听。
闷闷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喝的是沈熠的血。
自家的小白菜哟!!!
心口疼~
沈熠陪着李安洛,终于走到了李府大门前。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看门的严叔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一见两人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如释重负:“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正君都在大厅里等着呢。”
李安洛闻言,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熠,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紧张,小手微微用力想挣脱沈熠的掌握。
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个……沈熠,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依着父亲的秉性,此刻爹爹肯定安抚不住。
沈熠这一进去,怕不是要被父亲打一顿!
他光是想想那画面,手心就冒汗。
沈熠却眼尾一弯,漾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俊朗的脸上荡开层层涟漪。
他心里甜得像是灌满了蜜糖——洛洛这是在担心他!心疼他!怕他挨揍!
“这怎么行!”沈熠非但没松手,反而将那只微凉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坦然和……期待?
“放心,我皮糙肉厚得很,从小在军营里摔打出来的。”
“李大人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要……”
他凑近李安洛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痞气,“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挨顿打算什么?”
挨一顿打,得一个媳妇儿,划算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还在犹豫的李安洛,大步流星地踏入了李府大门。
朝着那气氛凝重的前厅走去,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父亲、爹爹。”
踏入气氛有些压抑的前厅,李安洛心头打鼓。
硬着头皮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沈熠紧随其后,姿态放得极低。
对着主位上面沉如水的李修远和神色平稳的顾笙,深深作揖行礼:“晚辈沈熠,见过李大人,顾先生。”
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处。
顾笙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沈世子安好。”
他站起身,走到李安洛身边,不着痕迹地将儿子从沈熠身边拉开。
“洛洛,你随爹爹来,只只说想他大哥哥了。”
这是要支开他。
李安洛被爹爹拉着,忍不住担忧地回头看向沈熠,又看看父亲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小声唤道:“爹爹……”
顾笙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低语道:“放心吧,你父亲有分寸。”
“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你陪爹爹说说话。”
说完,不容分说地牵着一步三回头的李安洛,离开了这个即将成为“战场”的大厅。
厅内,只剩下沈熠和李修远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修远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冷冷地钉在沈熠身上。
沈熠只觉得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和冰冷的怒意,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屏息凝神,强迫自己站得更直些。
厅内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李修远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
那细微的瓷器刮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抿了一口茶,才缓缓抬眼,直直刺向沈熠。
“沈世子,”李修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威压,“武安伯府好家教啊。”
沈熠喉结滚动,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更低:
“李大人息怒!今日之事,是晚辈唐突孟浪,行事冲动至极。”
“绝非有意冒犯洛……李公子,更不敢有半分轻视李府之心!”
“晚辈……晚辈只是……”他声音艰涩。
想辩解,却又觉得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认错。
“晚辈知错!任凭李大人责罚!”
“责罚?”李修远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世子身份尊贵,我区区一个五品官,怎敢责罚?”
沈熠心头猛地一紧,知道对方是在讽刺他的以势压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迎向李修远:“李大人!晚辈今日所为,与身份无关,只关乎心意!晚辈对洛洛……的心意,日月可鉴!”
“今日一时情难自禁,晚辈甘愿受罚!”
“莫说李大人要打要骂,便是将晚辈扭送官府,晚辈也绝无半句怨言!”
“只求李大人……给晚辈一个赔罪和证明的机会!”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李修远审视着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锐利如刀。
“证明?”李修远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那份紧绷的怒意似乎因沈熠这份毫不推诿的担当而凝滞了一瞬。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
“沈世子,你可知洛洛尚未满十八?你可知我与他爹爹早有约定?”
“你这般行径,置我李府颜面于何地?又置洛洛的清誉于何地?”
“你的‘心意’,便是如此不管不顾,将他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不!晚辈不敢!”沈熠急切地反驳,“晚辈绝无半分轻慢洛洛之心!”
“今日之事,是晚辈思虑不周,只、只想着能多看他一眼,多与他说几句话……”
“那份约定,晚辈谨记在心!”
“在洛洛十八岁生辰之前,晚辈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今日莽撞,晚辈愿负全责,无论是对外澄清,还是接受任何惩处!”
“只求李大人相信,晚辈待洛洛,是真心实意,绝无半分亵玩之意!”
“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他目光灼灼,那份急切与真诚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修远沉默地盯着他。
沈熠那毫不闪避的眼神、掷地有声的誓言,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湖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怒火依旧在胸中翻腾,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悄然滋生。
这小子,倒不像那些只知花天酒地的纨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厅内的檀香无声地燃烧着。
袅袅青烟在两人之间氤氲。
沈熠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这沉默要将自己压垮时,李修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冰寒,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哼,说得倒是比唱的好听。”
他顿了顿,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你且说说,今日之后,你待如何?”
“又如何证明你这番‘真心实意’,不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