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大某某级班级绿泡泡水群，通常同学们都不怎么在这里面聊天，只有春节的时候，班干部会突如其来发几个红包活跃群。
但今天不一样。
春节早过了，什么节日也没有，群里却闹热异常，亲密得活像是从小学开始就在一起上学的兄弟姐妹。
【有没有家人喜欢每分每秒都在刷朋友圈的？】
【？】
【如果你想说那个的话……我也刷到了，但是他在群里吗？】
【我看了，他新号不在群里，据说是不想进】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说清楚？】
【姐妹你看ljd的朋友圈啊，看了就知道了！】
【慕名专门去看完他朋友圈了，还不小心点了个赞……==】
【我去，大三下学期都没完呢，怎么就结婚了呢？？】
【英年早婚的帅哥，难得】
【但这是哪国的结婚证，怎么没见过这种语言？】
【这个“结了”真的是结婚意思吗？】
【难道能是魔法少男缔结契约？[狗头.jpg]】
【同问+1】
【哎，别人大三下结婚保研一样不落，本人还在嚎入室抢劫的爱情在哪里】
【我也是[握手.jpg]】
群里热热闹闹，林惊度的朋友圈底下同样热热闹闹。
邪神对被拉进同学群相当不感兴趣，只要课程群他自己在就行；但同学们来加他新的账号，只要是之前和林渡没有过节的，他基本全加过一遍。所以，当他发布自己已婚的朋友圈时，在所难免的出现一溜的点赞和祝福。
——只是碍于不熟的关系，没几个同学敢在他朋友圈下询问，或是聊天窗里咨询细节。
比起某处理局一把手发的凑得满满的九宫格，林惊度就很简单，一张图——漆黑到吞没所有光辉的戒指，以及一张写满神秘古语、已然签好名姓的羊皮卷，以及一句话：【结了。】
第一小队的队员还有处理局其他人完全习以为常，纷纷送上祝福，再在小窗调侃一两句。
只有两个人在三人小群里信息轰炸：
山有思：【怎么结了？？怎么就结了？？？】
扑棱蛾子：【呵呵呵真是恭喜小越了呢^^】
扑棱蛾子：【我在恭喜他绝对没有阴阳呢~】
ljd1234：【……】
ljd1234：【你俩冷静点。】
山有思：【冷静不下来！】
扑棱蛾子：【连隔壁位面的家伙都听说你和人类缔结契约了，老是隔空传讯好烦】
二十分钟后。
山有思：【你们结婚需要有人类的传统仪式吗？比如我带你入场什么的。】
扑棱蛾子：【有没有敬茶环节，我要坐上面。】
ljd1234：【？】
林惊度仰躺在沙发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手机上两个被自己缔结契约消息逼疯的朋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越裴回开口问他。
林惊度还是保持着躺着的姿势，他转过头去看，越裴回正双腿交叠坐在电视柜前地板上，没有回头，仍在专注地捣鼓他们家坏掉了的机顶盒。
因为是盘腿的姿势，他的背微微弓起，绷紧的居家服下是线条流畅的肌肉。
发丝顺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是红棕色的：好不容易解决了个大案子，其他人都乐滋滋领了越裴回发的红包，就季旭阳拿着这红包钱给他老大安排了染发。理由还很言之凿凿：“老大你都要结婚了，作为我们小队第一个结婚的人，当然要以新气象见证啊！”
他还小声怂恿越裴回：“老大难道你不想看看惊度看到你新发型时的表情吗？”
那时越裴回抽了抽额角，又不忍心让季旭阳的钱打了水漂，只好冷着脸染了个还算低调的红棕。
林惊度脸陷在柔软的抱枕里，哼哼两声：“柏羡青他们又在发疯。”
越裴回闻言，低笑一声：“是我们结婚的事？”
“嗯。”林惊度应道。
越裴回放下机顶盒，淡淡道：“总之合理的要求我们可以接受，其他超常规的就算了。”
林惊度“唔”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右上角，家里的网络已经恢复，信号不错。这下他们连检修人员都不需要请了，家里只需要有个越裴回就行。
越裴回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捧着林惊度的脸轻啄了一下：“我先去局里了，晚上回来想吃什么？”
林惊度还是躺在沙发上，被亲也只是眯眯眼睛，懒洋洋地就开始点菜：“想吃w记……”
男人本来摩挲他脸的手一停，气笑了，转为捏他脸颊边的软肉：“不行，你这周已经吃了三次了。”
林惊度觑他，脸鼓了鼓：“还想吃。”
“不行，”越裴回没有退让，“可以给你炸一份薯条，其他的换一个。”
林惊度退而求其次：“那就牛排。”
这个当然可以被同意。
但邪神没打算放弃，反正人类要上班，可以背着人类偷吃。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刚浮现在脑海中，似乎就被人类看穿。越裴回的手指指腹滑到他的唇瓣上按了按，随后又撬开那双唇，晃过齿背。
男人眯起眼睛：“偷吃是会被发现的。”
林惊度：“……”
这一分钟的人类好烦。
手指从林惊度的脸上抽离，越裴回进入卧室收拾好穿戴，再从卧室出来时，刚刚还一脸不高兴的猫已经蹲在玄关门口，等着送他。
笑意从黑眸里晃过，越裴回摸摸林惊度的头发：“我会早点回来的。”
澄澈的异色眸凝望着他：“嗯，要早点回来哦。”他小声说，“还要讨论结婚的细节……还有……”
邪神歪了下脑袋：“我们蜜月去哪里，这也需要讨论的。”
这几周下来林惊度已经把人类的婚礼流程了解得差不多了，自然不会忽略蜜月这个后续环节。
一边看着越裴回换鞋，林惊度一边问：“蜜月的话，你想不想去我的深渊看看？”
越裴回动作一顿：“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啊，”林惊度说，“我还可以带你去别的世界看看。”
男人笑了：“那还真是丰富的蜜月旅行。”
“等我回来再说吧。”越裴回打开门，挥了挥手。
门在林惊度眼前关上了。
五分钟过去，确认人类不会再折返，林惊度转过身打开绿泡泡：
ljd1234：【@山有思，能不能突然莫名其妙地请我吃一下w记。】
ljd1234：【如果是朋友请我吃的，阿回肯定就会容忍我吃了w记了。】
山有思：【？】
一小时后。
柏羡青还是没能拒绝要吃w记的某人，驱车带他去自己的公司，办公室茶几内已然摆好了汉堡薯条。
趁着林惊度嚼嚼嚼，柏羡青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拄着下巴，眼睛睨向鼓着一边脸的林惊度，问：“你们婚礼策划搞定了吗？”
他补充说：“希声在问我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他好空出时间。”
林惊度想了想：“大概是下个月吧，大致流程确定的差不多了。”
柏羡青直起身去蹭了根薯条，懒洋洋地说：“你俩还真是迅速，以为你要等完成‘共生’之类的事后才去想这些。”
林惊度不在意：“解决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小问题，不如先和人类确定更多名分再说。”
林惊度比越裴回还热衷于捣鼓这些，邪神似乎想把人类恋爱到结婚、所有需要经历的环节和恋人一起经历个遍。
柏羡青想了想：“也是。”
少年打开汉堡外包装纸，侧头看向柏羡青：“你呢？你怎么想的？”
柏羡青愣了下，他怎么会不知道林惊度这句问句里的意有所指，但仍旧笑笑而过：“我能想什么。”
他指指w记的一大堆食物：“你快吃吧，等会儿你对象下班了发现你吃这些，我可是要遭殃的。”
林惊度果真加快了嚼的速度，但同时，触手也从他裤兜里摸出来了一张邀请函，丢给柏羡青。
男人精准接住，扬眉问：“这什么？”
林惊度含含糊糊地说：“婚礼邀请函。”
“你们连这个都弄好了？”他很快反应过来，“难怪你来我这里蹭吃，是想顺便给我这个邀请函吗？”
林惊度叼着汉堡面包片，点了点头，坦荡回答：“但蹭吃是主要目的。”
送邀请函都是次要的。
柏羡青好笑：“行了，收到了，到时候我准时去，让我看看先……”他抽出邀请信中的信函，打开对折的硬纸张，“S市的海边？”
是的，林惊度和越裴回最后敲定的地方就是在海边。
把汉堡最后一点咽下去，林惊度才说：“阿回说不能太大操大办，所以我们打算弄极简婚礼。”
“然后顺便就可以去海边玩一下，我们可以单独玩，你们也能在度假村多待一会儿。”
“哦，往返机票和住宿餐饮都是我们包了。”
柏羡青听完，由衷竖起大拇指：“组织得好，特别有安排。”
他收起邀请函，笑眯眯地问：“那你希望我送你们什么？”
林惊度面无表情：“少送什么催//情的东西就行。”
被看穿的柏羡青：“……行。”
*
筹备婚礼的时间流速飞快，转眼就到了婚礼正式举行的那天。
就像是林惊度所说的，他们的婚礼确确实实没有邀请多少人：林惊度的亲友团很少，他只请了柏羡青和卡特，还有之前在密室里遇见的那几个大学同学——这几人相当自来熟，就算知道林惊度和越裴回其实很少玩密室，也要热情邀请他们出来玩，一来二去便熟了，林惊度也乐得和他眼里的小孩子玩。越裴回能请的人也只局限在处理局可邀请的部分人，还有初高中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但只有这么多人，现场也很热闹了。
海边天气很好，蓝天澄澈如洗，海面湛蓝平静，远远传来的还有浪花漫过沙滩的淙淙声。沙滩上，绚烂的鲜花拱门静静伫立。
比起安宁的海景，来参加婚礼的朋友则热热闹闹，婚礼现场洋溢着笑声和闹声。
一人一邪神都是不在乎婚礼传统礼仪的，因此婚礼相比于庄重的宣誓现场，更像是海边派对。
连负责主持的司仪都是陈理亲自上场，没有请外人。
前面流程通通简化，没有领导发话也没有长辈代表说话，更没有新人一脸感动地回忆恋爱过往——这跌宕起伏的过往念一天都念不完。
当陈理一本正经地念完“新人可以接吻了”时，卡特和陶妤立刻拿着花篮窜上去，给在鲜花拱门下拥吻的新人下了一场花瓣雨。
“新婚快乐！！”
“——惊度，越哥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专门举着高脚杯过来祝贺的是之前密室做单人任务的倒霉孩子，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结婚的是他。
林惊度瞄了眼身边搂着他腰的男人，越裴回还在笑着和第二小队队长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就差嚎啕大哭的男生。
收回目光，林惊度慢吞吞跟男生碰了下杯：“谢谢。”
男生还在继续说：“当初和你们在密室的时候，我就知道，呜呜，你们肯定能修成正果！”
林惊度：“……谢谢。”
男生朋友尴尬地跑来揪着他领子往回走：“嗐不好意思惊度，他喝多了，喝多了。”
送走喝醉了的男生，岑希声走过来，他没和柏羡青一起过来祝贺，而是一个人过来的。依旧是冷淡的模样，可岑希声开口说话时多了点郑重：“新婚快乐。”
林惊度注视着他，没说别的，只是点点脑袋：“谢谢你。”
他总感觉柏羡青的宠物下定了什么决心。不过这和他无关，他可不打算插手柏羡青和他宠物之间的事。
“惊度，老大，”季旭阳在不远处蛋糕那边挥手，“你们来吃蛋糕了呗！”
林惊度眼睛“唰”地亮了，他专门为婚礼挑的蛋糕！
少年连忙拍拍越裴回拦在他腰间的手：“蛋糕。”
越裴回回神，低眸看他：“想去吃？”
林惊度点头。
越裴回只好看向第二小队队长：“抱歉，那我先陪他过去了。”
第二小队队长扯扯嘴角：“行行，你们过去吧。”他是真没想到，处理局威名远扬的煞神，也有被吃得死死的这一天。
他的目光忍不住放在那个被越裴回牵住手的少年身上，怎么看……好像都怎么没有邪神那种威胁感。
这时，少年微微偏过了头。
第二小队队长对上那只灰色的眸，不由愣了愣。
“队长？队长！”他的队员唤了他好几声，才让第二小队队长回过了神。
队员很疑惑：“您在发什么呆呢？”
第二小队队长“呃”了一声，抹了把脸，心有余悸。他缓慢地说：“我只是觉得，人还是不能以貌取人啊。”
队员：“？”
队长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来，惊度，这是你的蛋糕！”
等一人一邪神走到蛋糕边，态度积极的季旭阳已经帮忙切好了蛋糕，把超大一块放在了林惊度面前蒙着白布的桌子上。
林惊度拿起蛋糕，说了声“谢谢”，慢慢地吃了起来。
越裴回不怎么吃蛋糕，他把蛋糕放在林惊度手侧，示意自己的这一份也给林惊度吃。
陶妤也在这桌子边倚着吃蛋糕，她饶有兴致地问：“越队，你们打算怎么度蜜月？”
越裴回淡定回：“逛逛S市后，惊度说要带我去其他世界玩玩。”
“其他世界？”季旭阳咂舌，“别的人都是出国玩，老大你这是出宇宙啊。”
陶妤说：“厉害，记得多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们看。”
季旭阳：“不过别的世界还可以用手机吗？”
林惊度说：“只要有电，我就能给手机充上。”
之前阿贝泰的空间真是折磨死他了，邪神发觉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是阿贝泰也不是“门”，而是没有手机和越裴回的无聊日常。
光有书还是不够的。
季旭阳嘱咐：“多下点离线小游戏，这样不无聊。”
林惊度点头，表示同意。
*
好一顿热闹之后，夜色渐浓。
海边的东西都被收拾干净，只剩下浪花拍打沙滩的清脆声响回荡。
朋友们都回度假村里面享受BBQ了，海边就只有越裴回和林惊度两人。
少年早把西装换了，他穿着短裤，露出在夜色里依旧显得莹润的腿，光着脚在踩水。
天色才暗不久，海水不算冷，浅浅没过脚面后，又退回了去。
林惊度背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起水花，而越裴回就在旁边看他。
邪神低着头看溅起的白沫，回想起以前看的烂片：“我突然想到《深海之主》了。”
越裴回扬眉：“说起这个干什么？”
林惊度先感应了下周围，确认没人来这片沙滩，才瞥向越裴回，“我给你展示一下。”
越裴回：“？”
很快他就知道林惊度想展示的是什么：原地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虽然有意识控制大小、但难免铺满整个水域的邪神本体。
血红色的眼珠静静凝视着他，但越裴回没有任何不适：显然，这也是林惊度的手笔。
他真的只是想给恋人炫耀炫耀自己的身形。
变大不少的触手爬过来，抬起腕足尖亲昵地蹭了蹭越裴回，弄得男人一身全是海水和黏液。
但这么做的邪神没感觉有什么不对，还很兴奋地卷起越裴回带到半空，给他全方位展示自己。
越裴回纵容了邪神这样的行为，失笑道：“你的本体……也很漂亮。”
所有眼珠子都望着他了，像是在说“真的吗”。
男人展开双臂，抓住缠着他的腕足最尖端，亲了一下：“还是很可爱。”
林惊度：“！”
就算有过最亲密的行为了，突然被恋人坦坦荡荡地亲这么一下，邪神还是很不好意思，一下就把越裴回放回沙滩上，自己越缩越小，直到越裴回看不见他的身影。
男人瞳孔一缩：“惊度？”
他喊了好几声，都没看见人在哪。
皱了下眉，越裴回已经踩上了海水，才看见起落的浪潮里，静静漂浮着一只红章鱼。
可能是在靠漂浮降温。
悬着的心放下，越裴回黑眸里浮现笑意，他走过去把“半死不活”的章鱼捞起来：“都结婚了，还这么害羞，以后可怎么办？”
林惊度抬抬触手，抱住他的手腕，黏糊糊的：“不怎么办。”
“要是生孩子呢？”越裴回逗他。
章鱼立马抬起团子身，黑豆豆的眼睛都能看出震惊：“你想生孩子吗？”
邪神真认真考虑上了：“产卵的话，会不会不舒服呢？你产还是我产？”
越裴回：“……”
越裴回：“我在开玩笑。”
林惊度立马松了口气：“那就好，其实……”
章鱼有些湿冷的身子靠着越裴回温热的掌心，他绵软地说：“其实我不希望有更多的插入我们两个中间了。”
越裴回沉默，他低下头，亲亲味道有点咸湿的小章鱼：“我也是。”
晚上的风吹拂过人沾过海水的皮肤，激起一片冷意，越裴回说：“走了，回房间吧。”
林惊度重新变幻成人形，非得扮成树袋熊扒在越裴回身上，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越裴回肩窝：“好。”
一人一邪神就这样往回走，等看到度假村的亮光时，也能看见吵闹着在烧烤的众人。
柏羡青是最先发现两个人回来的，本来张口想要招呼，目光突然凝在了越裴回外露的皮肤上。
在灯光下比较明显的黏液，大片被蹭过的红意，还有一些红痕。
男人沉默了下，才幽幽问：“你们还在海边呢，可以注意节制吗？”
林惊度和越裴回：“……”
要怎么告诉他才行？他俩可是除了在海边搂抱和亲吻，其他什么都没干……
作者有话说：
下章蜜月！本来想着一章写完的，写着写着发现写多了写不下（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