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果果把陈醒领到家长这里，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举起它递到陈醒眼前：“这个送给你。”
陈醒接过后掂了掂，感觉到里面轻飘飘的，应该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吧？
他这样想着，蹲下身与果果平视，温柔地问：“我现在可以打开看吗？”
“可以！”果果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她应该有些紧张，一直抓着自己的卡通衣服。
陈醒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盒子里躺着一条手工编制的手链。
塑料珍珠间点缀着几朵小花，针脚稚嫩，明显是小朋友的作品。
“哇——真漂亮！”陈醒赞叹起来，把手链放在手里细细观赏，“为什么会想到送我手链呢？”
果果眨巴眼睛说：“因为醒醒哥哥就像花一样好看——”
陈醒被夸得心花怒放，直言道：“果果真有品味！”
果果开心地露出牙齿，和陈醒击了个掌。
一旁的钱女士忐忑地开口：“会不会太女性化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收的。”
“怎么会呢，”陈醒笑着摇头，对着灯光举起手链，小花泛着漂亮的光泽，“也没有人说男生不能带手链啊，而且这配色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钱女士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祝你今天杀青顺利。”
果果见陈醒喜欢，得意地叉腰：“小夏哥哥说你喜欢自己做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哦。”
陈醒愣了一下：“小夏哥哥？夏唤铭哥哥吗？”
果果重重点头：“嗯。”
陈醒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拍摄到现在也没见这两人有交集啊，他们是怎么聊上的？
钱女士发现他的停顿，帮忙解释道：“前两天我来得晚，夏演员帮忙照顾了一下果果。”
“那难怪了，他确实是很热心很善良的人，”陈醒把手链放回盒子里，指尖在盒子上轻点，“谢谢你呀，我会好好保存的。”
“我们才要谢谢你，”钱女士温柔地抚摸果果的头发，“果果一直不太爱说话，做什么都没精神，被选来拍戏时也不怎么高兴，也就你乐意陪她玩，这几天算是她笑得最多的时候了。”
陈醒心里一暖，见时间还充裕，便提议三人拍一张合照。
钱女士抱起果果，陈醒接过钱女士的手机，调整好角度，定格下三人同框的画面。
钱女士翻看照片时，笑得眉眼弯弯：“我要是不告诉老公这是你，他一定会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女演员呢。”
陈醒再寒暄几句，便和她们分开了。他先回休息室，将小礼盒收进外套口袋，再回到拍摄地点。
于导虽然见过陈醒的定妆照，但见到真人时还是有些小惊讶，连连夸赞陈醒漂亮。
这场戏要拍的是众人设计抓捕嫌疑人的场景。
当换完衣服的“陈醒”推门而入，原本热闹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比方才在洗手间遇见时还要夸张。
“噗——”赵星宇刚灌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汪百阅面无表情地抽出餐巾纸，贴在赵星宇的脸上。
陈醒差点要笑场，轻咳一声稳住情绪，开始说自己的台词：“怎么样，可以瞒天过海吧。”
他话音未落，夏唤铭已经几步跨到他面前，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着他的脸。
“天，差点没认出来是你。”他说得如羽毛一般轻。
陈醒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以及那比往日更加深邃的目光，那些暗流涌动着“喜欢”二字。
再结合夏唤铭见到他时愣神的情况，短短三秒，陈醒灵光一闪，得出结论：
夏唤铭喜欢黑直长。
陈醒在心里窃笑。
被他发现了吧？！看他结束后怎么调侃夏唤铭！
陈醒忍着笑意，脱离夏唤铭的手指，坐在椅子上潇洒地说：“到时候就按计画行事哈。”
夏唤铭的目光继续跟随他，其他演员接着说台词。
这段戏拍得完美，之后于导又再加了两个机位，拍摄全景和特写镜头。
二十分钟后，室内拍摄结束，紧接着是拍外景。
外景拍摄地选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壁上都是斑驳的痕迹。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在巷子两侧，抬头就能看见橙红的天空下纵横交错的巨大电网。
巷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机箱，外壳锈迹斑斑，像是被遗弃了很久，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等待期间，演员们把棉服脱了，工作人还搬来了大风扇，不然真得闷出毛病来。
陈醒坐在小角落的板凳上看手机，夏唤铭抱着外套在他身边坐下，两条长腿在逼仄的空间里只能弯曲起来。
夏唤铭似乎倦极了，后脑勺轻轻抵着那面泛黄的矮墙，眼帘低垂，呼吸渐渐平稳。
陈醒本想调侃夏唤铭关于黑直长的事呢，见他困着这样，想想还是算了。
陈醒把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低，开始看起默剧。
看着看着，陈醒的脑袋突然一沉，原来是夏唤铭的头轻轻搭在他头上。
夏唤铭微微倾斜的肩膀，几乎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侧。
“醒醒啊。”夏唤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陈醒能清楚地闻到夏唤铭身上的晚玉香与茉莉的香气。
陈醒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显示屏上，随意地回答：“嗯？”
夏唤铭低下声音说：“你喜欢邵淑娴那样的吗？”？？？
陈醒被雷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什么玩意？？
陈醒挪到一边，离远夏唤铭。
夏唤铭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掀起了眼皮，阴恻恻的光映进他的瞳孔，像是要将陈醒整个人看穿。
陈醒环顾四周，最后指着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
夏唤铭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对。”
陈醒目瞪口呆地回答：“谁传的谣言啊？这话听着都没你喜欢黑直长有说服力好不好？”
现在轮到夏唤铭愣住了：“黑直长？我喜欢什么黑长直？”
“你别装啦，你不是喜欢像这种黑直长吗？”陈醒捋起自己的长发，自信地挺起胸膛，“你之前看我的时候，包括演戏的时候的表情，显然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别装了！”
夏唤铭：“……”
夏唤铭扶额，语气稍稍无奈：“看来我们俩有两个误会。”
他拉着陈醒的手臂，示意陈醒重新坐回来。
陈醒刚挪回去，就听见夏唤铭说：“先说关于你的误会，赵星宇说你喜欢邵淑娴那样的安安静静又有身高差那种人，难道是假的？”
听到赵星宇这个名字，陈醒便知道夏唤铭为什么会误会了。
他认认真真地为自己解释：“当时星宇在玩galgame，就那个和美少女交互的游戏，问我喜欢里面哪个，我就说了几个很基本的要求，比如性格好，长得好啦，身高差那种。”
夏唤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缓缓才说：“也就是那个要求不一定对？”
“其实也可以说对吧，”陈醒挠挠下巴，跟别人讲述自己的理想型总归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比较喜欢好看的、性格好的。”
“还要身材好的。”夏唤铭帮他补上最后一点。
“额……对，也可以这么说。”陈醒的表情有些尴尬。
其实身材好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点，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是直男。
但他当时觉得这一点没必要和赵星宇说，于是没提。
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离谱，竟然变成他喜欢邵淑娴这样的了？！
陈醒这边的误会解开了，转头问明显放松下来的夏唤铭：“那你呢，你不喜欢黑长直啊，那喜欢波浪卷？”
“我啊……”夏唤铭双腿舒展，左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右手却无意识地绕上陈醒的假发尾端，让发丝缠在指间，“看人，那个人是怎么造型，我就喜欢什么造型。”
陈醒眨巴眼睛，故意逗他：“要是对方是秃头呢？你也喜欢？”
夏唤铭沉默片刻，低头轻笑一声：“只要是‘她’，‘她’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陈醒抬眼望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橙黄的晚霞透过狭窄的巷子，斜斜地洒在夏唤铭的白衣上，布料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隐约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
顶着这么一张“霸总”的脸和身材，却说这么纯情的话。
陈醒在心里啧啧两声。
他只希望等节目结束后，夏唤铭念他朋友一场，官宣的时候别把他给屏蔽了就行，他想看看夏唤铭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来个光替啊！”
远处场务的喊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陈醒顶了顶夏唤铭的胳膊肘，问他：“光替是什么？”
夏唤铭指向远处的灯罩，声音低沉：“灯光替身，你看现在要布置灯光定点，但演员们没空，所以就需要别人站点打光。不用做动作。”
那就是光站着呗？
那简单。
“那我来！”陈醒倏地站起来。
夏唤铭岿然不动，视线落在从指缝中溜走的发尾上。
待陈醒走了，他才慢慢地起身，走到灯光师的旁边。
灯光师搬来两台柔光灯，银白色的支架稳稳立在地面上，对准陈醒的方向，另外两位工作人员踩着梯子调试追光灯。
陈醒按副导要求，在巷口站定，慢慢往前走，灯光一路追随。
几分钟后，灯光师说了一声“可以了”，副导让陈醒回到位子上，于导指挥开拍。
原本还在讨论晚上吃什么的几人，在听见打板声的那一刹那就进入状态，开始上演追逐战。
这段追捕和打斗戏份来回拍了七次，陈醒眼见着天光变暗，火红的烈火成为稳重的暮色。
今天的拍摄到八点四十分才结束，陈醒也在八点四十分正式杀青。
回到宿舍后，要不是薛思念提醒他们第一期已经播出了，他们几人早就忙忘了。
陈醒和赵星宇负责拿零食，夏唤铭、汪百阅、郑戚负责拿椅子和懒人沙发，薛思念与郑佩雅负责饮料。
几人涌进赵星宇的房间，像来过几十次一样，都不用安排座位，自己就找到位置坐下了。
陈醒依旧坐在老位置，旁边还是夏唤铭。
由于夏唤铭人高马大，他的旁边是没有人的，全都堆在了陈醒的左边。
薛思念挽着郑佩雅，如此评价赵星宇的房间：“这大概是你房间最热闹的一次。”
赵星宇说：“热闹还在后头呢！”
说罢，赵星宇打开电视，开始播放节目。
第一期节目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生活内容，大概是因为节目组怕生活内容太多了，影响观众对演员的观感，所以很多生活的内容都放在了花絮里，正片则是他们在课上学习演戏的部分。
夏唤铭对这一期是有些期待的，因为他终于能知道当初让赵星宇和汪百阅笑到肚子疼的表演是什么了。
第一组取好名字后，镜头一转，来到他们这组。
由于时间关系，节目组将他们讨论名字的时间加快，并在底下用小字吐槽：“谁能想到这群人为了取一个抽象的名字取了快四十分钟，副导崩溃ing。”
弹幕快要笑死了。
【取了四十分钟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笑死我了怎么那么抽象啊？】
【我服了……上次直播热搜说这组抽象结果是夸他们是吗？】
【到底谁在比抽象啊我要笑死了】
汪百阅摇头说：“呵呵，你们后面就知道谁在比抽象了。”
几人想到沈淼组那个名字，不由地点头。
节目继续播放。
之后就是大家阐述自己的故事，最后轮到陈醒，陈醒说完后，他们定下了“盒饭没盖”。
弹幕在他们拍合照的时候飘过无数问号。
【？就取这个了？这么抽象吗？】
【我想知道是哪个导演！！】
【陈醒真的好好笑啊我受不了了】
【看到后面的我回来剧透，这组其实是第二抽象的……】
【对，抽象的另有其人】
【这竟然不是第一？？】
“哈哈哈哈哈，”赵星宇趴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了，“不行了，我再看一遍小猪你这故事也觉得好笑！好想再放一遍。”
陈醒撇了撇嘴：“就不要鞭尸了好吧！”
赵星宇笑得更欢了。
郑佩雅看着陈醒说：“小猪又要上热搜了吧。”
“不至于吧……”陈醒嘴上这么说，但一想到上次那俩热搜，还是有些没底气。
陈醒在众人的关注下打开手机，点开微博热搜，#陈醒盒饭#出现在第20名。
陈醒：“……”
点进一看，全都是在@陈醒，问他这个坐在盒饭的导演是谁。
除了陈醒之外，各组的组名都上热搜了，特别是“盒饭没盖”和“本次演出到此结束”，一个排第四，一个排第二。
网友对此评价：抽象不分高低。
陈醒看到这里，电视正好在播沈淼这组取名。
七位姑娘围坐餐桌，各个神色严肃，只有中间的灯光照亮餐桌的正中央。
只见沈淼一拍桌子，说：“不行，绝对有人会搞抽象，我们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黄灿倪点头：“对，我们要做就要做最好！”
【家人们，重量级要来了】
【要来力】
【取名天才来了】
【原来真的有人搞抽象啊，我错怪盒饭没盖了，对不起】
【盒饭没盖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他们两组的讨论模式其实差不多，都是集思广益，开头正儿八经，后期越来越抽象。
最后江可说：“我们不如叫本次演出到此结束吧。”
【难道她是天才？】
【我服了啊笑死我了】
【难她天！】
【难她才？】
【并非结束】
沈淼对这个名字自然是喜欢的，隔着显示屏都能看出她的快乐，直接盘腿坐在椅子上，接着出馊主意：“对外就说是谐音梗，免得剧透了。”
其他人点头：“好。”
郑戚恍然大悟：“难怪那天问的时候说是谐音梗。”
陈醒歪头问：“哪天？”
“我们去她们那里围读的那天，”夏唤铭摸着陈醒的头发回答。
陈醒长长地“哦”了一声，继续看电视，任由夏唤铭摸他的头。
正因为他的放任，这只手到后面就再也没有放下来过，顶多顺下来捏了捏后颈。
各组取名完毕后，画面便转为第二天。
围读的内容进行一部分快进与省略，都放在了会员可看的“加更”中，弹幕一顿哀嚎。
不过这些哀嚎在导师们出现后就销声匿迹了，全变成夸赞导师们又帅又美。
薛思念和郑佩雅在看见顾一柔出现后，也是手拉着手感叹不愧是明星，长得就是漂亮。
其他人也都在讨论导师们的气质，只有夏唤铭沉默不语，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席地而坐的选手身上——特别是画面右上角的模糊小人。
夏唤铭一眼就看出那是齐饮睿和陈醒，面色一沉。
齐饮睿怎么又坐在陈醒旁边了？他没自己的队伍吗？
两人聊了几句后，陈醒突然转过去背朝齐饮睿，齐饮睿的手像是捏着什么东西，赵星宇和汪百阅也都笑了起来。
就连现在也是，陈醒跟薛思念聊得好不热乎，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
“我也觉得顾老师那期红毯好看。”
“大红花也太适合她了，完全不俗。”
夏唤铭心里闷闷的，报复性地捏了捏陈醒的耳垂，稍微用了一点力，但力度也只是按摩那种。
陈醒还是感觉到了，停止和薛思念的对话，凑过来，眨巴两只眼睛，小声地问：“怎么啦？”
夏唤铭不经意地扫视陈醒，轻声回答：“……你要吃果冻吗？”
夏唤铭的语气太过自然，陈醒自然没有多心，他摇摇头说：“你先吃吧，我先把我手里的薯片吃了。谢谢你哦。”
说罢，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电视画面经过简短的广告转场后，画面中央出现四个大字“第一堂课”。
赵星宇和汪百阅两位当事人立马坐端正了。
汪百阅抓住陈醒的胳膊说：“要来了要来了！小猪你的名场面要来了。”
“这段真的巨搞笑，”赵星宇赶紧提醒正在喝饮料的薛思念，“薛思念你先别喝水了，小心待会喷出来。”
郑佩雅疑惑地问：“这么严重啊？”
汪百阅一脸“你们不懂”地摆摆手指：“不是严重，是巨抽象。”
不止他们两个是这个反应，已经看过一次的弹幕也是这个反应。
【前方陈醒高能】
【回来二刷】
【小猪笑死我了我又回来了】
【这段超级高能】
【小猪这孩子无敌了真的】
夏唤铭看向陈醒。
陈醒压根就不在乎这些，抬起薯片袋，将最后一点薯片倒进嘴里。
画面中，顾一柔说这期是“解放天性”，让大家猜猜看选手们表演的是什么。
被选上表演的其他四位，要么表演狮子，要么表演猴子，或者是蛇和鸵鸟。大家最开始都有些拘谨，越到后面越放松，动作越发夸张起来。
台下的选手们为他们的表演鼓掌，现场气氛活跃，弹幕如此评价：“顾一柔误入疯人院。”
薛思念因为这句话快要笑疯了。
四人表演结束，终于轮到陈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醒二话不说直接趴倒在地，下一秒，双腿像触电般剧烈扑腾起来。
扑腾几下，没体力了，继续扑腾。
顾一柔等陈醒停下才问他：“你表演的是……？”
陈醒猛地抬头，对着镜头说：“翻车鱼。”
顾一柔：“？”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有病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后面还有高能，要来力】
汪百阅和赵星宇早笑得合不拢嘴，薛思念与郑戚更是噗嗤一声跟着大笑。
但事实告诉他们，他们笑早了。
顾一柔思忖片刻说：“你能不能像他们一样演的更具体一点？或者更生活化一点，大家都接触过的。”
陈醒重复：“生活化？”
顾一柔点头：“对。”
陈醒思考片刻，拍拍裤子站起来，向旁边的选手借了瓶矿泉水。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往手心倒了点水，然后优雅地把湿漉漉的手往头发上一抹。
弹幕刚飘过几句“好帅”，就见陈醒又躺回地上，再次疯狂扑腾，比刚才还要卖力十倍。
顾一柔又问：“这又是……”
陈醒停下动作，扭头看她：“从菜市场水缸里蹦出来的鲈鱼。”
顾一柔：“？”
【哈哈哈哈哈哈有病啊】
【你就说具不具体吧？】
【你就说生不生活吧？】
【遇到天赋型抽象选手，无法攻破】
【我受不了了天才啊】
郑戚看着顾一柔梗塞的表情，大笑起来：“终于知道百阅和星宇为什么会笑成这样了，这我在我也笑啊哈哈哈哈！”
“要不说夏唤铭是第一呢，现在也就轻笑了几声。”郑佩雅的话一出，在笑的其他人齐刷刷看向夏唤铭。
夏唤铭对他们露出商业性的笑容——标准的八颗牙齿。
汪百阅嫌弃地说：“一点也不发自内心。”
夏唤铭耸耸肩说：“你要这么想也没办法。”
并不是陈醒不好笑，只是他眼中的陈醒，可爱大过可笑。
湿漉漉的头发可爱，认真解释的样子可爱，就连现在躺在地上装死鱼的模样都可爱得要命。
夏唤铭正要开口夸陈醒勇于尝试，陈醒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醒放下零食袋，瞥见来电显示后“唰”地站起身。
“我接个电话。”
陈醒说完，快步走出卧室，顺便关上了门。
夏唤铭和郑佩雅交换了个眼神，郑佩雅微微颔首，夏唤铭慢慢起身。
赵星宇一脸懵：“你也要走？”
夏唤铭横了他一眼：“我去上厕所。”说完也离开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汪百阅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等他们回来再看？”
心里跟明镜似的郑佩雅摇头说：“估计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了，我们继续吧。”
电视声音在走廊戛然而止，被厚重的房门隔绝，自然也听不见另一间卧室的声音。
昏暗的卧室里唯一的光源来自虚掩的洗手间门缝，水龙头规律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愈发清晰。
陈醒蜷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左臂环住屈起的双膝，右手攥着手机死死抵住耳廓。
手机传来稍显年长的女人声音，明显是哭过的：“醒醒谢谢你啊，没有你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醒盯着瓷砖缝隙里晃动的水珠倒影，轻声回答：“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您有缺什么，再跟我说就行了。”
女人说：“我看到你的节目了，表现的真好，你真的要出名了。”
陈醒笑了一下：“哈哈哈，这样以后能多赚点钱啦。”
“你也别太辛苦了，你……啊！”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重物倾倒的巨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
“陈醒！你装什么圣人？”变声期的男声炸响在听筒里，“滚远点！我说了别跟我妈打电话了，我们家到底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你没妈就要来找我妈是吗？！”
陈醒神色一暗，特别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牙齿深深陷进下唇。
女人在电话里不停地喊：”诶呀！明明你怎么说话的！”
男生冲女人喊：“妈！你为什么老找他！我不要面子吗？！”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们是一家人啊！”
“狗屁一家人，谁跟这个孤儿一家人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醒醒他……”
“他什么他！妈你别找他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回来了！有我没他！”
电话在一片混乱中挂断，忙音骤然响起，可陈醒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
这是什么荒诞的喜剧啊。
陈醒视线移向洗手台的灯光。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疼，他才站起来。
他站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用手指拉扯自己的嘴角，直到笑容不那么勉强了，才紧握住门把。
在拉开门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顶灯在夏唤铭眉骨投下锋利的阴影，陈醒从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最先看见错愕的自己。
陈醒愣了几秒，侧身给夏唤铭让路。
夏唤铭垂眸扫了他一眼，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陈醒也不知道夏唤铭听见了多少，但他没有开免提，就算听见了也只会以为他在普通地打电话吧。
陈醒这么想着，露出轻松地笑容：“那我先回去啦。”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夏唤铭的声音伴随水流声一起涌入他的耳膜：“我让他们把天台的摄像关了。”
陈醒愣了一下，旋即猛地转身：“什么？”
夏唤铭关了水龙头，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低下头，食指似碰非碰地掠过他的眼角。
嗓音沉稳得像深夜的海。
“你想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