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迟……迟到？”陈醒在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像通了电似的瞬间清醒，赶紧挣脱夏唤铭的手掌，掀起被缛，“那我们还不快点去！”
陈醒急匆匆地下床，正准备脱衣服，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笑声，这个笑声越来越大。
陈醒转身，迷茫地看着低头偷笑的夏唤铭。
陈醒走过去问他：“你笑什么？”
夏唤铭留下淡淡的笑容，抬手梳理陈醒杂乱的头发：“你难道不奇怪，我们要迟到了，为什么我还那么冷静吗？”
夏唤铭说着说着，又用两只手揉搓他的脸，陈醒的脸被他揉得有点皱在一起。
陈醒在夏唤铭的掌心里思考起来。
对哦，夏唤铭一向守时，怎么还能坐在那里等他呢？
而且如果要迟到了，齐饮睿怎么没叫他起床呢？
夏唤铭给出了答案：“他们在七点的时候发了消息，今天剧院上午被导师们和网友承包了，他们直播观看第二期内容，也就是说选手们可以随意选时间排练，上午不一定要去。”
陈醒愣住了：“……哈？”
原来，自从前天第一期完整影片后，网友们的反应很热烈，要求节目组之后可以采用直播观看的模式，让网友有参与感。
于是节目组就在今天上午试播第二期一小部分，看看效果。
“啊——原来乳此。”陈醒放下心来，抬眼瞪着夏唤铭，“那里还吓窝。”（那你还吓我）
夏唤铭耸耸肩，大言不惭地说：“我们确实迟到了，食堂的早饭都关门了。”
陈醒愣了一下，旋即问他：“里没次盘啊？”（你没吃饭啊）
“吃过了，吃过回来后遇到齐饮睿，他说你还在睡觉，我就过来找你了。”夏唤铭松开了手。
他社区的去健身房回来后，正好碰到齐饮睿从食堂里出来。
齐饮睿拿着房卡，一脸坏笑地问他：“要不要进去守着？”
他怎么可能拒绝，于是坐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时间也不长，也就四十多分钟吧。
“那你岂不是很无聊？”陈醒走到椅子边上，脱下睡衣。
夏唤铭瞥到那刻痣后，立即面朝墙壁回答：“不无聊，我在看视频。”
陈醒换上印有石栗树的短袖，轻松地说：“又是什么电影杂谈，英语讲座吧？你可真用功。”
“……”夏唤铭攥紧了手机。
不好意思。他看的并不是这些严肃的东西。
而是他们俩的cp剪辑视频。
这是他昨天晚上从那些匿名网友的口中了解到的。
这群网友在先导集播出的时候就开了好多cp超话，他和陈醒的cp名字叫“唤醒一刻”，微博和GCTV的话题都有。
夏唤铭发现这个超话有一万人在关注的时候还挺开心的，结果匿名网友发布一条至今cp话题排行榜。第一名竟然是齐饮睿和陈醒的“睿醒咖啡”，足足有13万人关注。
大家的统一口径是：“这两人从先导集的时候关系看着就好。”
这可气死夏唤铭了，凭什么陈醒的cp榜一不是他？
难道齐饮睿他们就交互多了？！
心存不满的夏唤铭当即注册了四个微博小号和五个GCTV的号，全都去关注“唤醒一刻”。
他后面又在b站搜索这个名字，内容更是少的可怜，来来回回就五个up做剪辑视频，随着播出，一帧帧扣糖，从现在播的几集里硬生生扣出糖来。
评论区都在说“老师视频做的好，就给你我们圈子最高的播放量吧”。
一看播放量：7000。
夏唤铭哪能忍受区区七千播放量，在等陈醒睡觉的时候，他不停地切换视频，一个人就贡献了五百次播放，用小号留下二十几条鼓励的评论。
而且最让他无语的是，他这么一搜索，大数据以为他喜欢看cp视频，好死不死给推送给他了排名第二的赵星宇和陈醒“星星相应”cp，随便一条视频就有3.5万播放量。
夏唤铭看着这两人聊游戏的画面，这个画面，想起第一天陈醒提议炒cp的时候。
他不后悔拒绝陈醒，他不想让陈醒被人提起时说的不是实力而是cp，但此刻他确实懊悔没有早点拉近与陈醒的距离。
正出神时，夏唤铭的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住。
他蓦然转身，已经洗漱完毕的陈醒站在他的面前——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透着疑惑的眼睛：“你怎么还看着墙壁呢，我们走吧。”
夏唤铭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腕，乖乖跟着出门，心里泛起隐秘的喜悦。
那些视频剪得很好，但不好意思，现在他和陈醒最亲近。
两人走到大厅，陈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塞进夏唤铭的怀里，提醒他：“你也得带口罩，不然被认出来了。”
夏唤铭其实有带口罩，但他还是更乐意用陈醒送的。
他们的口罩都是白色，这样算不算情侣口罩？
他这样想着，戴上了口罩。
陈醒哪会知道他随便给出的东西，在某人眼里会成定情之物的存在，他还在想待会吃完早饭去哪里逛逛。
陈醒看着手机说：“我在导航上看到有几家点评不错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去吃。”
夏唤铭点头说：“好啊。”
他们走出大厅，就遇到了闲逛回来的选手们。
陈醒在看见徐媛彩时很高兴，指着她的麻花辫说：“你什么时候会梳麻花辫了？”
徐媛彩脖子上戴着蓝色的丝巾，上半身是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偏奶黄色的长裙，这两根麻花辫很适合她现在的打扮。
在陈醒的印象里，徐媛彩的手工差到令人发指，率队曾说她除了搞音乐，其他用手的玩意都不行。出门要么散发要么高马尾，顶多两个丸子头。
这么精巧的麻花辫，不像是她的手笔。
果然，徐媛彩摸着辫子说：“哦这个啊，思念和佩雅还有鸭鸭在食堂帮我扎的。”
夏唤铭：“……”
陈醒：“……怎么两个辫子要三个人梳？”
“一个创意总监，一个发型总监，一个后期加工，”徐媛彩低头，指着后面的卡通夹子，“看到这个夹子了吗？鸭鸭给我的。”
陈醒盯着发夹说：“我记得你有条裙子就是这个颜色的。”
“对啊，池有率送我的那条，早就知道带过来了，”徐媛彩抚着自己的脸，满眼遗憾，“本来想着比较贵，要是划破了不大好，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会受伤的事……诶呀，光说自己的事了，你俩待会要去哪里玩吗？”
陈醒朝门外努努嘴：“吃早饭，要一起吗？”
“要……”徐媛彩看了眼旁边的夏唤铭，声音一顿，“你们去吧，我去找猫猫玩了。”
徐媛彩走之前点了点手机，示意陈醒手机联系。
陈醒挥挥手，转身和夏唤铭走出大门。
现在的温度正适合出门散步。
阳光倾泻而下，在远处的海面上撒下一片碎金，湿漉漉的气味懒散地浮在空气里。一只虎斑猫慢慢悠悠跟着他们，踩着围墙行走，陈醒耳里只剩下潮声，风声，和偶尔经过的汽车引擎声。
他们走进一家海鲜大排档，店里只有两个客人，还是吃完准备走的。
陈醒和夏唤铭坐在靠里面的位置，陈醒本来想点炒蛤蜊，但夏唤铭说第一餐吃辣的不好，他就点了一碗海肠捞饭，顺便拍照片给小吴看，作为今天行程的开始。
陈醒睨了眼夏唤铭，看见夏唤铭也在看手机，他这才开始回消息。
【小吴】：我做的好吃还是店里好吃
【陈醒】：你又没做过，做了喂我嘴里（*=0=*）
端菜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叔，热情地询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俨然将他们当成普通的外地游客，客客气气地夸赞他们，一个长得高大壮，一个长得帅气，不亚于广东那边叫人靓仔。
陈醒看着比他脸还大的盘子，赶紧端起盘子自拍了一张，品尝后露出惊喜的表情：“哇，好吃诶，你尝一口。”
夏唤铭用另一只勺子挖了一勺，也点头说好吃。
陈醒赶紧回头，喊收拾盘子的大叔：“老板！”
大叔一回头，两个人同时竖起大拇指，大叔不由地笑了起来：“喜欢就好，多吃点哈。”
总之这一餐，陈醒吃得很饱，身心都得到满足。
吃完早饭，陈醒提议去外面逛逛，夏唤铭正好想到小姑娘说的南海公园，两人查了导航，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两人说走就走，沿着海边的小道一路西行。期间当然有认出他们的人，毕竟夏唤铭的身形实在太出众了，哪怕他戴着帽子、遮住嘴巴，光是身高就鹤立鸡群。
但那些认出他们的人，也只是停下来回头看了几眼，没有追上来跟他们说话，这似乎是无声的默契——既然带了口罩，那就证明是出来闲逛的，当做擦肩而过的路人就好了。
他们缓步来到南海公园，眼前展开一片辽阔的翠绿色草坪：几个穿着泳衣的小朋友蹲在音乐喷泉池边拍水；不远处的秋千架前排着长队，一对年轻情侣正依偎着拍照，拍完便笑着让给后面排队的人。更远处，有人牵着狗散步，也有人正将五彩的风筝放上蓝天。
陈醒拍了好几张照片，和夏唤铭提议：“我们两个拍一张？”
夏唤铭当然是立马同意的，两人找了一张长椅，没有摘口罩，就这么拍了一张合照。陈醒刚好凑够九图，发了好友圈和微博仅粉丝可见。
陈醒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和夏唤铭聊起第一期网友们评论的事。
两人说说笑笑，绕着公园走了一圈，从另一个出口回去了。
这个出口似乎连着市区，街道挂着漂亮的装饰，商店明显多起来，人流量也高了不少。好多网红在打卡拍照，有人经过夏唤铭的时候上下扫了一眼，全当他们俩是从哪里来的网红了。
他们往住所方向走，人才慢慢少起来，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陈醒想起昨日徐媛彩说的话，提议进去看看。
“欢迎光临～”
似乎每个便利的收银员都是这种突然拔高的音量，应该能到E3吧？
陈醒拎着购物篮蹲在货架前，往篮子里扔着薯片、巧克力和芝士棒。
他起身时，视线越过货架，正好看见夏唤铭在饮料柜前挑选的背影——光是露出的后脑勺就比货架高出大半截。
陈醒轻笑了一声，走过去用指尖戳了戳夏唤铭的肩膀。对方转过身，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这身高啊，”陈醒仰头笑道，“肯定不会走失。”
夏唤铭笑了笑。
陈醒付款的时候又买了五串关东煮，刚好满五串打七折。
夏唤铭指着外面的凉棚说：“在门口吃吧，吃完再走，也不急。”
两人把购物袋放在塑料桌上，面对面坐下。
陈醒利落地拔掉所有竹签，让贡丸和蔬菜都浸入汤汁中。
他先尝了口萝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这个萝卜好吃，一点萝卜味都没有，你尝尝。”
萝卜炖得很软烂，陈醒用两根竹签轻轻一划，就分成四块。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左手虚托着防止汤汁滴落，起身递到夏唤铭嘴边。
夏唤铭赶紧张口接住。
的确和陈醒说的一样，白萝卜软烂可口，原本特有的奇怪味道荡然无存，只留下浓郁的汤汁。
夏唤铭看着陈醒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勾起嘴角——真可爱。
他从未想过他在这个节目里能有如此悠闲的时光，上一次像这样闲逛又是什么时候呢？
似乎和陈醒在一起，城市就褪去了所有喧嚣，如同下过一场带着薄荷清香的细雨。
见夏唤铭咽下去了，陈醒急忙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夏唤铭脱下帽子，点点头。
“再来一块？”陈醒已经夹起第二块，竹签上的萝卜还冒着热气。
夏唤铭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陈醒“哦”了一声，慢慢吃起来，顺便看了眼手机。
他之前发的好友圈有不少人回覆了，薛思念问发了三个气呼呼的表情，说她也想去那里玩；赵星宇问那边好玩吗，下次他也要逛逛。
这些评论基本都是问他们去了哪里，除了他那池有率队长发的评论。
【率队】：什么意思？你们俩真谈了？！我支持！99999！
陈醒：“……”
徐媛彩在底下回覆他了。
【公主】回覆【率队】：我帮你侦查过了，夏纯直男，没指望的，他们俩就是纯朋友，你可以换个嗑
【率队】回覆【公主】：呵呵，已心死，准儿媳没了
陈醒倒是知道池有率看节目，但不知道“准儿媳”是什么意思，他又在小窗里问了徐媛彩。
【公主】：别理他，他看节目的时候就一直在帮你找老公，没事，他待会就开始嗑你和别人了
【陈醒】：……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论谁看都知道夏唤铭的长相完美落在他的xp上。
陈醒放下手机，斜睨一眼对面低头看手机的夏唤铭——乌黑茂密的短发被梳理成三七分，露出浓密的眉毛，那双半开扇的丹凤眼，睫毛微微垂落，口罩被夏唤铭挺立的鼻尖挂着，鼻翼两边留出一点空隙。
他手臂搭在桌上，冲锋衣的外套下，黑色衬衫随着呼吸起伏，隐约可见饱满的胸肌轮廓。
陈醒想到夏唤铭肌肉的质感，手又有点痒了。
所以在线看那种照片就好了，这种东西摸了是会上瘾的。
他的视线也许太过猛烈，夏唤铭突然抬头，双眼与他直直地对上：“怎么了？”
“看你好看，”陈醒想也没想地直接回答，甚至在被发现后更加肆无忌惮地观赏夏唤铭的脸，“你的怎么眼睛长那么漂亮？像妈妈还是像爸爸？”
夏唤铭敲了敲黑屏的手机，沉思道：“……应该像妈妈，我也不清楚。”
陈醒疑惑地问：“不清楚？”
“因为他们在我小的时候就不要了，我对他们只有不好的记忆，”夏唤铭笑了笑，手肘撑着下巴，眼睛稍微弯了一点，“我倒是希望能更像我姥姥。”
“啊……”陈醒有些慌了，他没想到自己无心的夸奖竟然是这样的背景故事，他愧疚地搓着手，“我只知道你和记者说过，你小时候是在乡下和姥姥一起过的，我不知道你们家是这样的。”
现在想来，夏唤铭在记者采访他家庭情况时，他一直都只提到他的姥姥，从来没提过听的父母。
他一直说他的姥姥很照顾他，给他很多支持与鼓励，在小镇贫瘠的教育资源下，会托人给他买大城市的课本。
可惜这么好的姥姥，在夏唤铭高二那年去世了。
陈醒越想越内疚，说：“诶唷，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撤回之前那句话，我重新问，那你姥姥长什么样啊？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大美人吧！”
“你不用抱歉的，我不介意，”夏唤铭打开手机，推到陈醒的面前，“壁纸里就是她。”
那是陈醒之前不经意间瞥见的壁纸，此刻仔细端详才发现，照片中的夏唤铭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婴儿肥。虽然没现在这么英俊，但还是一位清清爽爽的小帅哥。
他搂着一位白发夹杂褐发的老妇人，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细密的纹路，却丝毫未减那双眼睛里的光彩。
可惜夏唤铭的轮廓与她并不相似。不过老人挺拔的鼻梁与饱满的额头，无声诉说着她曾经必定是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人。
陈醒夸赞道：“姥姥好漂亮啊，眼睛好亮啊，真有神。”
“是啊，她以前很漂亮，”夏唤铭的眼神都温柔了很多，“她很会唱越剧，是她告诉我，一身之戏在于脸，一脸之戏在于眼。”
“难怪你的眼神戏都特别好，你上次演杜军若回头的时候，那个眼神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醒夸张地搓着手臂。
因为那个时候你在那里啊。
夏唤铭心里想着，收回自己手机。
“她是我们家唯一支持我做事的人，哪怕之后我说要走艺考，她也支持我，而那两位……”他的声音平静得像马路上掠过的车声，“他们和守望里那对父母一样，所以我不想提到他们。”
陈醒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守望》里有一对很恶心的父母，小姑娘做什么永远会说她不行，骂她丑，骂她胖，被同学欺负了也只会说为什么不欺负别人，一定是你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他们用煤气灯效应一点点蚕食着女孩的自我认知，等小女孩成年后，她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其实很优秀。可这份优秀在父母眼里一文不值，哪怕她得奖了，父母也会说这对找工作又没用，老是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事干什么；一边说着她没用，一边又用她的钱去打麻将赌博。
如果夏唤铭的家庭情况和这个一样，那么夏唤铭的高敏感、不自信、时而产生的焦虑症，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咔”的一声，竹签狠狠刺穿贡丸。
陈醒眼神阴沉：“怎么有家长这么打压自己的小孩的！你都这么优秀了，他们是瞎还是脑子有问题啊？！”
“我最开始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可我发现，不是的，不管我怎么做，他们都当我是烫手的山芋，全都不要我了。”
夏唤铭的目光，落在街上被父母牵着手的小男孩身上。
他以为自己再提起这些会痛苦，但此刻心情却异常平静
风穿过人行道，带来鸥鸟的叫声，吹起夏唤铭的发丝。
他好久没有和别人讲述有关父母的话题了，在失眠后的几年里，他以为再次谈论起他们时，他的心中会有深恶痛绝的悲哀。
可是没有。
他现在的心情和这场风一样平静。
“我花了很久意识到他们并不爱我，也花了很久，不再需要他们的爱了。”夏唤铭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陈醒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愤懑：“对！你就是得这样想！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们不好。”
“不……”夏唤铭突然哽住，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有错。”
他缓缓抬起双手，似乎有暗红色的液体从顶棚滴落，一滴、两滴，滴在他的手掌上。
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医院走廊，白炽灯将手上的鲜血映照得触目惊心，那些黏稠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夏唤铭痛苦地捂住整张脸，声音和他的心脏一样支离破碎。
“是我……害死了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