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福瑞啊？”
赵星宇的声音在围读室里格外响亮。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他，陈醒推了推镜框。
并不懂acg文化的汪百阅问道：“福瑞是什么？”
“就是furry，”赵星宇把剧本往桌上一放，双手在头顶比划出”C”形，“毛茸茸拟人化的角色，有兽耳。”
陈醒作为唯一和赵星宇同频道的人，翻看剧本后思考：“但这个和福瑞不大一样吧，人形是加了兽耳和尾巴，样子并不是兽态。”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赵星宇立马改口，想到大家光有兽耳的样子，不由乐呵起来，“但也挺萌的。”
“这次的故事怎么样，很可爱吧，”薛思念拽着剧本创作者的胳膊发言，“这次是以佩雅为主，我为辅。”
“难怪不虐了，”郑戚笑着说，“你的剧本每次都有大刀，还有点阴暗。”
薛思念轻哼：“这次的剧本不是也挺虐的吗？宠物死后上天堂，有五天重回人间的光阴，最后还是分别了。”
薛思念的概括才华令人佩服。
正如她所说，这个剧本讲述动物化作人形重返人间报恩的故事，内核是人与宠物间深厚的情感羁绊。
温馨治愈的基调，确实充满了郑佩雅特有的风格。
值得一提的是，全剧仅有两位演员饰演“人类”角色，其中陈醒将扮演流浪猫的主人——暂且称他为小李。
值得一提的是，这只流浪猫的扮演者是……
“那老夏这么大的个子，就算是流浪猫也高低是缅因猫吧。”郑戚看了眼剧本的分配，抬头打趣夏唤铭。
夏唤铭套着宽松帽衫，手背支着下巴，正专注研读剧本。听到调侃，他只是淡定地“嗯”了一声。
没错，那只流浪猫的扮演者就是夏唤铭。
夏唤铭当猫？
陈醒想像不出那画面，却又莫名觉得契合。
“这不正好映射了你们的第一课吗？仿真动物之前，要先学会观察动物，”于导敲了敲桌子，“怎么去观察，我就不用提醒了吧？我相信你们都会。”
底下的选手们都点头。
这次女生组分过来的是江可和盛悦。
江可在那天鬼屋里已经跟盒饭没盖其中三人熟识，所以说话也直接了一点：“陈醒啊，我记得你跟鸭鸭的猫关系很好，你问鸭鸭借用一下怎么样？近距离观察总比电视上观察要更好吧。”
陈醒点头，这也是个办法。
于导看向陈醒：“他们有猫？”
“对，老可爱了。”陈醒回答。
如果有真的宠物在现场，那肯定比口头上转述演技更有成效的。
于导高兴地点头：“那更好了，你去问问她能不能借来观察几天，最好能来咱们拍摄场地，不行的话就算了。”
制片人最后提醒一句：“最重要的是不要猫不同意就算了，别把人家的宠物搞应激了。”
这边敲定剧本分配后，大家离开了围读室。
由于副导说最好晚点进练习室，而外头又在下雨，他们这群人决定去食堂排练。
正好那边的娃娃机亮着，赵星宇和汪百阅依旧念念那天的事，决定重新挑战娃娃机。
其他人找了一处宽敞靠窗的地方坐下，陈醒挨着夏唤铭坐下，手肘搁上桌面时不经意碰到了对方的手臂。
夏唤铭非但没避开，反而像是刻意为之般，又朝他这边贴近了些。
很挤吗？陈醒往旁边的位置看去。
非但不挤，还能再坐一个人。
……算了，这样也没关系。
陈醒这么想着，和大家一起投入排练中。
几分钟后，赵星宇和汪百阅回来了。
大家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知肚明这两人又浪费了几块钱，谁也没有说话。
倒是这两人自己cue自己。
赵星宇：“那绝对被人调过数值了，跟我们俩技术没有关系。”
汪百阅对着摄像头，握紧拳头说：“没关系，没钓到就没钓到，马蒂斯的留言会一直激励我的，我会重头再来的。”
对面的郑佩雅笑道：“阅哥你又演起来了。”
昨天嘉宾们走后，大家围在一起拆了信封。
马蒂斯给每人都留了两句话，一句法语加一句翻译。
给汪百阅的是鼓励他有破釜沉舟不怕困难的勇气。
而陈醒收到的是那句：Quedechancedet'avoircroiséauc？urdecettequotidieéanodine——能在这平凡的日子中与你相遇，真是太幸运了。
说到这儿，陈醒忽然意识到夏唤铭从未提及自己的寄语。他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胳膊：“你收到了什么句子？”
夏唤铭凝视着他，忽然倾身凑近耳畔，轻声说：“Jepensequejet'aimebeaucoup。”
法语的韵律让夏唤铭本就好听的声线更添几分旖旎。
陈醒缩了缩脖子：“什么意思？”
夏唤铭弯起眼睛，含笑着看他：“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哦——”陈醒眼睛一亮，“那我想学这句诶，这样可以跟别人说了。”
“不行。”
陈醒没想到夏唤铭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脸色还沉下去了。
“为什么啊？”陈醒困惑地歪头，“这句话不是很友好吗？”
“……”夏唤铭眉头微蹙，最终轻叹一声，屈指敲了敲剧本，“发音不标准会有歧义，不推荐学这句，我教你一句简单的，Bonnejournée。”
陈醒字正腔圆地重复：“崩杰尼！”
夏唤铭欣慰点头：“学的真快，发音也很标准。”
陈醒笑了笑，又重复了两遍。
大家排剧本排到下午四点，等食堂的大叔和大姐休息回来了，他们才拿上剧本和雨伞回家。
他们也算运气好，出来时阵雨刚好停了。
陈醒穿着雨靴，故意踩着路面的小水洼，嘴里哼着自己创作的《下雨天》。
这首歌是他在大一时写的。
说到下雨天，歌曲一般都是绵长柔软的，而这首歌却是用贝斯为主题的funk音乐。
夏唤铭第一次听“青枫”的这首歌时，就能从旋律中感受到创作者纯粹的快乐。
如今看陈醒的反应，确实如此。
其他人先回别墅，陈醒和夏唤铭来到“瞬息万变”的别墅门口，摁了门铃。
开门的是穿着睡衣的小元，她打量他们一眼，淡淡地点头：“你们好，你们找谁？”
小元和夏唤铭并不熟，所以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陈醒身上。
“小元，”陈醒打招呼，“麻烦叫一下鸭鸭。”
“好的。”小元走进客厅的后门。
不过一会儿，鸭鸭出来了，后面跟着他们要找的小胖猫。
鸭鸭扎着双马尾，也穿着睡衣睡裤。
“怎么啦？”鸭鸭抱起跳跳，跳跳蓬松的尾巴轻微地晃动着，“找我什么事？”
陈醒把他们组要借猫的事和鸭鸭提了一下。
鸭鸭捂着嘴巴，惊讶地问：“那你之后要戴猫耳吗？”
夏唤铭：“要吧。”
鸭鸭：“还要带项圈？”
夏唤铭：“……要。”
后面的齐饮睿：“噗……”
夏唤铭：“……”
“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只是想到那个画面……”齐饮睿摆手，似乎真的很抱歉，“哈哈哈哈，我好期待你们这一期拍出来是什么样子。”
夏唤铭：“……”
鸭鸭让陈醒先抱着跳跳，自己再小跑去拿猫粮和猫砂盆。
鸭鸭把猫砂盆交到夏唤铭手里，再举着猫粮，讲述注意事项：“这个猫粮每次两勺，再加入一颗鱼油，水的话矿泉水倒旁边，她自己就会喝了。它吃完饭半小时后就会上一次，你们铲一铲就行。”
“好的，”陈醒站端正了，握着跳跳的爪子假装敬礼，“保证它来什么样子回来就是什么样子。”
夏唤铭跟着点头。
鸭鸭扫过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笑了：“我是比较放心你照顾它的，它还是很粘你的，哦，不要把它放单独一个地方睡着，它看不见人会叫的，最好放你们卧室里。”
鸭鸭又说了几点，还去拿了跳跳睡觉的垫子，交给陈醒。
这通注意事项讲下来，也就陈醒能记得了。
陈醒抱着猫满载而归，原本卡在手指的伞也被夏唤铭拿走了。
夏唤铭双手抱着猫砂盆，两把雨伞的手绳挂在他的手腕上。
两人回到宿舍，汪百阅和郑戚正在做晚饭。
打下手的郑佩雅和薛思念先围上来，兴高采烈地抱起跳跳：“诶呀这不是我们小跳跳吗？让姐姐亲亲！”
郑佩雅摸着猫毛问：“怎么说，你们准备把他安置在哪里？”
“我们卧室吧。”陈醒从夏唤铭这里接过猫砂盆，“我们先去安置东西，你们先带它熟悉一下环境和气味吧，虽然鸭鸭说它不会跑出去，但还是要记得把门窗关好。”
郑佩雅和薛思念点头，抱着跳跳坐在沙发上，一人拿着桌上的苹果逗它，赵星宇也过来凑热闹。
陈醒和夏唤铭回到卧室，把东西都放好才下楼。
郑佩雅看见陈醒来了，赶紧从赵星宇手里拿走猫咪，招呼陈醒：“诶小猪你来的正好，你来抱吧。”
陈醒走过去抱起跳跳，低头蹭着柔软的猫毛，转身问夏唤铭：“阿唤，你还没抱过它吧？你试试？”
夏唤铭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看跳跳的表情有些复杂：“感觉它会怕我。”
陈醒坚定地看着他：“怕也是认识的一步，你不是要观察它吗？你得跟它接触才能观察啊。”
夏唤铭当然听陈醒的话。
其实他更希望跟跳跳换个位置，陈醒要是抱着他就好了，每次对跳跳的态度都特别好，笑眯眯的好看死了。
夏唤铭伸出手，陈醒立刻将跳跳递了过去。
夏唤铭第一次抱大猫，按陈醒教他的手势，轻轻托起跳跳的屁股。
好在跳跳是只性情温顺的猫，即便躺得不舒服也只是轻哼一声，自己挪动着找位置。
它把脑袋搁在夏唤铭结实的手臂上，似乎觉得太硬，又歪着头换了个姿势。
夏唤铭有些惊喜，小声地叫它的名字：“跳跳？”
跳跳没有抬头，只是耳朵轻轻抖了抖。
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猫，这画面谁都得多看一眼。
在场的四人互看一眼后，薛思念若有所思地指出：“被你抱着后，跳跳都显得好小啊。”
“他跟谁站一块，对方都小，”赵星宇说，“节目播出的时候你们没看吗？我们跟他站一块，弹幕都说我们好矮，然后平时上课他不在了，弹幕又说原来我们这么高啊。”
郑佩雅笑了起来：“我也看见那些弹幕了，还有话题说夏唤铭是人形度量衡。”
人形度量衡一直保持沉默。人类终究是依赖温度感知的生物，当切实触碰那份温暖，心弦才会被轻轻拨动。
夏唤铭与跳跳相处的时间越久，越能感受这个沉甸甸的小家夥有多么招人喜欢。
吃完饭的时候，跳跳安静地趴在沙发上，不论薛思念怎么叫它，它也不过去。
汪百阅说它有自己的脾气，窗外骤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雷电，紧接着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跳跳明显被吓到了，猛地从沙发上窜下来，却又故作镇定地伸了个懒腰，爪子向前舒展，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陈醒俯身伸手，轻轻唤跳跳过来。
跳跳这次格外听话，慢悠悠地踱过去，身子绕着陈醒的凳子转了一圈，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
薛思念见状，羡慕地说：“他真的好喜欢你啊。”
汪百阅问陈醒：“你是不是吸猫体质？”
“那倒不是吧，可能我跟它经常在一起玩，”陈醒吃着夏唤铭夹过来的糖醋排骨，吐出骨头后再说，“你们趁着这个机会多跟它玩玩，它也跟你们亲近了。”
赵星宇摇头说：“我是没多少时间，明天还得去二组那边排练，老夏你也是吧，你快趁休息的时候多观察观察。”
陈醒看向细嚼慢咽的夏唤铭。
夏唤铭和赵星宇被“演出到此结束”借过去，女生那组似乎想延续之前的剧本，做个系列剧。
那到时候确实没多少时间了，他们俩得抓紧配合才是。
陈醒自信地点头：“没关系，我这个主人会引导你的。”
“咳咳咳……”夏唤铭突然开始咳嗽。
“怎么了？”陈醒赶紧拍了拍夏唤铭的后背，“吃米饭呛着了？”
夏唤铭擦干净嘴巴，凝望陈醒：“主人？”
陈醒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我是你主人啊。”
夏唤铭：“……”
对面的汪百阅咳嗽两声：“注意用词，我们这是全年龄向的节目。”
陈醒不理解：“我说什么了啊？剧本不就是这么写的吗？”
听明白的人全都低头吃饭，没听懂的陈醒和郑佩雅还有郑戚，疑惑地互看一眼。
郑佩雅问：“什么意思？”
陈醒耸肩：“不知道啊。”
郑戚：“我也不知道。”
赵星宇赶紧摆手说：“好了，反正这段不会播，咱们跨过去吧。”
汪百阅点头：“你们知道的话会后悔的。”
“来佩雅，我跟你解释，”薛思念招呼郑佩雅。
郑佩雅凑过去，薛思念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郑佩雅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也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就留下疑惑的陈醒和郑戚。
当陈醒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吃好饭，猫都跟他回卧室了。
陈醒坐在床上，抚摸跳跳的毛发，侧身望着窗外的大雨：“喜欢主人的小猫……主人……主……啊。”
突然间，他脑子闪过几条网友评论。
他也就在这一瞬间，明白当时汪百阅为什么那么说了。
但比起羞赧，更让他在意的是夏唤铭当时的反应。
夏唤铭竟然第一个会意的，难道他很懂吗？
“是和前任有过经验？还是为了别人特意了解过？”
这个念头在陈醒的心头盘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能是门窗紧闭的缘故？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雨声好嘈杂啊。”陈醒烦躁地想着，将心绪不宁归咎于雨声。
他从前可不这样。
陈醒低头，用额头蹭着跳跳的毛发，夸赞道：“跳跳真乖，去玩吧。”
他送开手，跳跳灵巧地跳在地上，慢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小窝里躺下。
浴室里的夏唤铭终于洗完澡出来，陈醒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睡觉的跳跳。
夏唤铭走出卧室，在客厅里找到和赵星宇一起玩手机的陈醒。
陈醒蜷在沙发上，赵星宇也学他的样子，两个人像不倒翁一样坐在一起。
夏唤铭盯着时不时碰到一起的肩膀，提醒道：“你不是要洗澡吗？”
“哦，”陈醒抬了一下头，重新加入激烈的战况，“打完这两局我就去，关键点……阿唤你要不帮我打一下？”
夏唤铭瞅了一眼，确定是自己没碰过的游戏：“我不会。”
“很简单的，”陈醒拍拍旁边的空位，“我教你。”
换做别人，夏唤铭早说自己对打游戏没兴趣了。
但既然是陈醒的邀请，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游戏这么好玩。
夏唤铭贴着陈醒坐下，美名曰“要看清怎么操作”，故意靠得很近，结实的胸肌“不小心”碰瓷陈醒的手臂。
陈醒指尖微滞，很快重新操作人物躲闪。
夏唤铭的沐浴露没有了，所以现在用的是陈醒的沐浴露。
自己的气息萦绕在对方身上，这种微妙的交融感，好像他们的生活从此交融了。
随着香味的靠近，陈醒的心情也变得奇怪起来，特别是胸口的位置，跟这场大雨一样淩乱，像被搅乱的湖面，纠缠不清。
最近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闷闷的，一会儿又像是被人吓到似的加速。
……难道他年纪轻轻就得心肌梗塞了？
不，不可能。
陈醒很快打消这个念头，认真教夏唤铭操作人物。
“呶，这个角色是辅助，这个是盾，盾对我的用处不大，所以我们可以忽略……”
“他如果打过来了就用这个，然后长按这个键位。”
……
夏唤铭很聪明，他才说了一个角色的基础操作，夏唤铭就能举一反三，用类似的角色击杀敌方。
陈醒满意地点头，将自己的手机交到夏唤铭手里：“好，交给你了，我去了。”
“别啊，”赵星宇不乐意了，“你确定他一个新人能玩好？我可是要打排位的。”
“那你开友谊赛吧，”陈醒站起来，“目前看下来，阿唤操作很灵活的，就算是新手，也是聪明的新手，对吧。”
陈醒的手指滑过夏唤铭的下巴，夏唤铭上下点头。
陈醒特别喜欢从这个俯视的角度去看夏唤铭。
淩厉的轮廓柔和下来，连发梢都透着几分难得的乖巧。
陈醒满意地一笑，这才离开。
陈醒走后，赵星宇拉夏唤铭进队伍：“那我们打友谊赛吧，还差一个，你用陈醒的号拉个人，他段位高，叫的人段位也能高点。”
夏唤铭恢复平时的语气：“怎么拉？”
赵星宇凑过来，点击右下角的加号，瞬间出现几十个在线好友。
赵星宇：“而且他朋友多。”
夏唤铭：“……”
朋友是真多。
好友列表显示总共有297人，在线人数为88人，邀请他参加队伍的消息也有99＋。
赵星宇再按了一下用段位排序，第一名瞬间变成了一位叫“小小小吴”的人。
夏唤铭看见“小吴”两个字，眼睛微微眯起，随后向第二名“向上可可豆”发出邀请，可可豆秒通过，在公屏上问：“呀，小猪有空上线了？”
赵星宇帮夏唤铭回答这个人，边疑惑夏唤铭的操作：“还有个段位高啊，你怎么不叫他？”
夏唤铭的表情没有变化，淡淡地说：“不会按，按错了。”
赵星宇想想觉得合理，点头说：“没事，正常，我也手滑过。”
“开始游戏吧。”
“好。”
夏唤铭向来对游戏兴致缺缺。
网络世界鱼龙混杂，尤其是这类竞技排位游戏。
要是失误了，对面嘲讽和队友嘲笑能同时进行，各种自以为很厉害的骂妈、人身攻击的句子频出。
像这种友谊赛还好，排名增加的少，但大家都有素质，队友们对新手的夏唤铭格外包容，即便失误也会报以理解。
总之三局打完，夏唤铭杀了对面五次人头，算是新人里玩得好的了。
【向上可可】：没想到口唤你玩的可以啊，多玩玩，说不定真能行啊
【向上可可】：？我就发了口，被禁了？
【theo-】：你发了什么？
【向上可可】：gou，第三声
赵星宇捧腹大笑：“gou，第三声，歌偶，狗。”
夏唤铭：“……”
“不玩了，”夏唤铭退出游戏，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赵星宇也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跟他一块上楼。
夏唤铭刚打开卧室，一道人影冲过来。
陈醒攥着皱巴巴的床单，眉头拧成了结，满脸忧愁地看着夏唤铭，语气委屈巴巴的：“跳跳趁我去洗澡，在我床上尿尿了，都渗进床垫了。”
陈醒抖开手中那片蓝白格子的床单。
蓝白的床单上有一大片湿漉漉的地图，而罪魁祸首正躺在猫窝上打哈欠。
应该是因为它对这里不熟，唯独熟悉陈醒的气味，于是在唯一熟悉的地方留下它的痕迹。
像陈醒这样心软的人，肯定没办法责罚跳跳。
夏唤铭刚想说话，身后的赵星宇先说了：“所以你晚上睡哪里啊？外面还下雨，你洗了也晒不干，总不可能不睡觉吧？”
陈醒耷拉着脑袋，像只淋了雨的小狗：“打地铺吧。”
夏唤铭和赵星宇几乎同时开口。
“不行，地上太冷了，”
“你们俩睡一块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两人齐刷刷看向一脸坦荡的赵星宇。
赵星宇眨眨眼，满脸无辜：“这张床本来就是很宽，睡两个人应该可以吧？”
夏唤铭：“……”
他第一次想把赵星宇的备注改成好兄弟。
窗外依旧雷声大作，大雨倾盆。
陈醒抱着自己的枕头，先躺进里面的位置，抬头看着夏唤铭：“我晚上睡觉不大老实，要是踹到你，你把我叫起来就好了。”
夏唤铭点头，关了灯，就着床头灯走到自己床边。
明明是睡了好几天的床，此时心情却极其复杂。
又想感谢跳跳的付出，又不能惯着做错事的小猫，又觉得能睡一起真好，又心疼陈醒要洗被子……
内心纠结了半天，床上的人等不住了，问这个莫名其妙站床边的人：“你怎么还不进来啊？你不想睡觉吗？”
夏唤铭这才钻进被窝，躺得直直的，连手臂都不敢往里面摆一下。
陈醒仰面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睡一起，感觉好不习惯，也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那我打地铺。”夏唤铭说着就要掀被起身，被陈醒一把扣住手腕。
“我开玩笑的啦。”陈醒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羽毛，“晚安啦，阿唤。”
声音极轻，却足以在夏唤铭的梦里停留很久。
夜深时分，一阵窣窣声响将夏唤铭惊醒。
他低头看去，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幕。
“我该怎么办呢？”
夏唤铭搂紧陈醒，再次闭上眼睛。
淩晨五点，夏唤铭按时醒来。
陈醒仍旧安然蜷在他怀中，呼吸绵长。
夏唤铭小心翼翼地移开身子，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轻，可陈醒的膝盖始终无意识地抵着他的大腿，温热的触感让夏唤铭浑身僵硬。
等他掀开被缛的一角，从床上爬起，低头往下看去。
夏唤铭双手挡住自己的脸：“……”
果然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