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一·后续（1）
手心里传来温温热热，但有点儿扎手的触感。
燕枝垂下眼睛，揪了揪送到手心里的狼耳朵。
下一瞬，头狼垂在身后的大尾巴，刷地一下，立了起来。
燕枝轻笑出声：“你……”
话还没出口，后厨的门打开，楚鱼端着一盘蛋挞，从里面走出来。
“做了一盘原味的，还有一盘葡萄干的，你尝尝，看我的手艺是不是又精进……啊！”
蛋挞挪开，楚鱼冷不丁瞧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挡在燕枝面前，吓得大叫起来，双手举起蛋挞，满店乱跑。
“啊啊啊！救命啊！它怎么长得这么大？”
“它……”
燕枝刚想解释，楚鱼就已经扛着蛋挞，跳到了吧台椅上。
楚鱼问：“我记得你带它出来的时候，它就到你的膝盖吧？”
“你不是说狼三岁就成年了，不会再长了吗？”
“你给它吃什么了？让它长这么大？”
“难不成是兽人世界的环境有问题？它基因突变了？”
燕枝摆着手，试图解释：“阿鱼，它不是……”
最后，楚鱼一脸震惊地看着头狼，感叹道：“它还是糖糕吗？”
当然不是。
它才不是糖糕。
可是现在楚鱼听不进去，燕枝也起了捉弄人的坏心思，干脆装不知道，不告诉他。
燕枝弯起眉眼，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自从来到兽人世界，我就一直散养糖糕，不知道它跑去跟谁打架了，弄得脏兮兮的。”
“阿鱼，还得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店，我带它去医院检查一下，顺便清洗一下。”
楚鱼无奈：“知道了，你去吧。”
“有人来买东西，你就按照价签收钱。有人来闹事，柜台底下有机枪。”
“啊……啊？”楚鱼更震惊了，“不是，你开黑店啊？”
“自保而已。”
燕枝笑着，轻轻揪了一下头狼脖颈上的链子：“走啦。”
头狼大概是不大高兴，一双眼睛里满是落寞。
燕枝怎么能把它认成是糖糕呢？
燕枝已经……把它忘了吗？
尽管如此，它还是摇了一下尾巴，不自觉跟上燕枝的脚步。
楚鱼正扶着椅背，颤颤巍巍地准备下地，头狼忽然从他面前路过，又把他吓得蹿了回去。
“啊！”
燕枝没忍住笑出声，很快又严肃了神色：“泡芙，不许吓人。”
头狼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呼噜”声，快走两步上前，黏在燕枝脚边，生怕燕枝生气丢下它。
直到玻璃门再次关上，楚鱼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他找到抹布，把自己踩脏的椅子擦干净，又把烤好的蛋挞摆好上架，最后帮燕枝整理了一下甜品柜，才回到柜台里坐下。
楚鱼抱着手，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
那么大一条狼，真是吓死人了！
不过，小燕儿这家店开得确实不错。
布局合理，环境优美。
哟，墙上还有锦旗呢。
——优秀商家。
——环境卫士。
——诚信商家。
——感谢店主，救我狗命。
——感谢店主，救我虎命。
——感谢店主，救我人命。
“哈哈哈！小燕儿到底是开甜品店，还是开兽医站啊？”
楚鱼笑得喘不上气来。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声“叮咚”。
楚鱼一激灵，下意识站起身来，朝外看去。
只见一匹黑狼，站在门外。
黑狼同样通体漆黑，只是身上皮毛油光水滑，连一处打结的地方都没有。
它的脖子上围着一个黄色碎花的田园风小围兜，围兜上还挂着一个小木牌，看着有点儿眼熟。
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狼，主人甚至把它当成萨摩耶养。
黑狼熟练地挤开玻璃门，回到店里，来到楚鱼身边，朝他摇摇尾巴。
楚鱼皱起眉头，不太明白。
这……
见他不理自己，黑狼又凑近一些，朝他“汪”了一声。
楚鱼将信将疑，试探着喊了一声：“糖糕？”
“汪！”
“你回来啦？瞧这傻乎乎的模样，这才像是糖糕嘛。”楚鱼笑了笑，伸手去摸它的脑袋，“等一下——”
楚鱼面色一凝，手停在半空。
“你是糖糕，那刚刚那只是谁？啊？！”
“刚刚那只是谁？”
不好了！
有人……不是，有狼冒充糖糕，把燕枝拐跑了！
*
另一边，燕枝带着头狼，朝医院走去。
下城区的清晨，依旧热闹非凡。
交易的，吵架的，打架的，火并的。
燕枝围着鹅黄色的碎花围裙，散步一般，慢悠悠地路过一处又一处的风景。
头狼倒很是警惕，跟在燕枝身边，拱起脊背，眼神威慑，释放出骇人的威压，逼退所有图谋不轨的兽人。
但实际上，所有兽人在见到他们的瞬间，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放下武器，乖顺站好，向他们颔首示意。
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拐角，几个兽人连打架都忘了。
“是……是头狼吗？”
“头狼不是消失几十年了吗？怎么忽然又出来了？”
“头狼和虞店主是什么关系？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们这是去哪里？去找谁火并？看来下城区又要变天了。”
他们去……去……
——下城区兽医站。
燕枝站在兽医站门前站定，拍拍头狼的脑袋：“到了。”
可头狼显然不太情愿，站在原地不肯动，眼泪汪汪地看着燕枝：“嗷呜——”
不要！它不要看兽医！它要看太医！
“走。”燕枝忍住笑，目光坚定，不容拒绝，“进去。”
“嗷呜——”
燕枝牵着头狼的链子，把它拽进去。
燕枝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跟前台护士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去办公室找医生了。
医生抬头看见是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燕枝来了？是糖糕怎么了吗？”
“唔……”燕枝瞧了一眼头狼，点了点头，“嗯。你看它，出去一趟，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诶哟。”医生也被吓了一跳，“怎么长这么大了？这是糖糕吗？”
燕枝笑着，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说真的：“对呀，这不是糖糕，这是泡芙。”
医生站起身来，试图靠近。
但是头狼猛地竖起尾巴，朝他龇牙，蓄势待发。
医生连连后退。
燕枝摸摸头狼的脑袋，最后道：“不用麻烦你们了，给我开一个单间，我给它洗。”
“好。”
医生护士帮忙调好热水，拿来毛巾剪刀，还有狼用的洗护用品，就出去了。
燕枝把头狼身上的幌子和铃铛都摘下来，放在一边。
头狼乖顺地翻进浴缸里，燕枝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拿着花洒，打开对准。
热水淋在它的皮毛上，顺着淌下来。
头狼愣了一下，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燕枝。
——不是说燕枝帮狼洗吗？
燕枝大概是看出它的想法，认真道：“自己洗。”
“嗷呜——”
“没洗干净，就不许跟我回家，更不能上床睡觉。”
燕枝都这样说了，头狼也只好盘起身子，把自己整个儿浸在水里。
洗，它马上就洗，洗得干干净净的！
只是狼爪不比人手灵巧，杀人还行，洗澡不行。
头狼又不愿意现出人形，只是用爪子扒拉身上皮毛，看着有点儿笨拙。
燕枝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托着腮，看着它跟玩水似的乱洗，也不管它，只是偷笑。
就在这时，头狼在水里滚了一圈，露出自己粗糙健壮的腰腹，还有——
粗壮的……
燕枝不自觉睁圆眼睛，刷地一下红了脸，又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把花洒丢在它身上。
“流氓！”
燕枝红着脸，转身就走。
头狼见他要走，赶忙起身，要追上去。
燕枝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洗干净再出来！”
好罢。
头狼乖乖回到浴缸里，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花洒，还是没能把东西捡起来。
它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在燕枝离开房间，把门关上的时候，变回了人形。
萧篡光着身子，顶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浴缸里。
这下子，他就能把花洒捡起来了。
他举起花洒，从头上浇下去，又按了点燕枝放在这儿的洗护用品，涂抹在手臂上。
洗干净点，燕枝喜欢。
为了方便观察病房里的情形，兽医站的房门上，都挖了一个洞，用玻璃补上。
燕枝背对着房间，站在门外。
狼怎么会长这么大？他之前有这么大吗？
燕枝皱起小脸，不自觉回过头，想要再看一眼。
只见方才的头狼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萧篡架着脚，坐在里面。
浴缸遮掩住萧篡的下半身，只露出他结实健硕的上半身。
萧篡的身形依旧高大，大抵是在外面流浪久了，晒黑了一些，也比从前更壮实了。
而且……
他的手臂上、肩膀上，多出许多伤疤。
特别是他的胸膛上，有几道连绵的伤疤，不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到的，倒像是……
他自己把自己的碎片给缝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篡洗完了，准备出来。
燕枝忙不迭转过头去，没敢再看。
萧篡拿起挂在旁边的浴袍，给自己披上，又把浴缸里的水放掉，换上新的，准备洗一洗自己的披风和铃铛。
他单膝蹲在浴缸边，把那面黄色的幌子浸到水里，用力搓一搓。
他流浪的日子里，就靠着这面幌子，汲取燕枝的气味，也靠着这颗铃铛，找到了回到燕枝身边的方向。
他当然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燕枝的声音：“泡芙，洗好了吗？”
萧篡回过头，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又不敢出声。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垂下眼睛，变回头狼的模样。
他……不知道燕枝是不是还在生气，不知道燕枝有没有原谅他。
要是燕枝看见是他，赶他走怎么办？
只要能留在燕枝身边，不管是做狼做狗，还是做人，他都无所谓。
既然燕枝喜欢狼，既然燕枝把他认成糖糕，那就将错就错下去好了。
至少……让他在燕枝身边，多待一会儿。
头狼把铃铛和披风从水里捞出来，重新挂回身上，用力甩掉身上水珠，然后出门去。
好了。
“走了，回家。”
燕枝最后找医生拿了两罐狼吃的肉干和鱼油，就准备带着头狼回去了。
洗去其他世界的尘埃，头狼觉得干净清爽很多，它甩着尾巴，迈开步子，乖乖跟在燕枝身边。
*
回到甜品店。
楚鱼搂着糖糕，见燕枝回来了，连忙扑上前，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来。
“回来了？没事吧？吓死我了！”
“没事啊。”燕枝张开双臂，在楚鱼面前转了一圈，“怎么了吗？”
“那只狼不是糖糕啊！你认错狼了！真正的糖糕在这儿！”
糖糕凑上前，绕着燕枝的脚转圈圈。
——对呀！对呀！我在这里！
燕枝摸摸它的脑袋，又回头看向门外那匹明显比糖糕大一圈的狼。
“我知道啊。”
“啊？”楚鱼震惊，“你知道？”
“看出来了。”
门外的头狼心里一个咯噔。
燕枝……认出他来了？那……
头狼眼里倏地积蓄起泪水，隔着玻璃门，眼泪汪汪地望着燕枝。
不要，不要把它赶走。
“多养一只也不要紧。”燕枝笑了笑，“我觉得最近下城区不太安全，多养一只保护我。”
“你确定？”楚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对呀。”
燕枝转过头，朝头狼招了招手。
头狼放下心来，昂首挺胸走到燕枝身边。
没错，他会听话的，他会保护好燕枝的，他会永远都爱燕枝的！
头狼端端正正地在燕枝身边站好，对着糖糕“呼噜”一声。
——儿子，我是你爹，好久不见。
糖糕却不太欢迎它，绕着它转了两圈，似乎是觉得它身上的气息有点儿熟悉，但不知道有没有闻出来。
最后，糖糕走回燕枝脚边，挤开头狼，黏得紧紧的。
燕枝笑着对楚鱼道：“别担心，我可是‘驯狼高手’，不会有事的。”
“最好是。”楚鱼了然道，“养了一个‘狼儿子’，又打算养一个‘狼老公’是吧？”
燕枝抱着手，扬起小脸，但笑不语。
————————
枝枝：鹅黄色碎花围裙
糖糕：黄色碎花围兜
萧篡：破破烂烂黄色披风
萧篡：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亲子套装，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