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现实向后续·2
《完美假日·2》
或许是由于提前打过招呼,沈离的度假申请很快就被批准了。
而在沈离拿到准许的第二天,钱行之要拉着沈离去商场买点「物资」,沈离却婉拒了。
说是要去图书馆查阅文献,顺便用学校的wifi上知网下点论文,以确保在度假的九日里,所要用到的学习资料,都能被顺利找到。
而在钱行之表示了严正抗议之后,钱行之的抗议果然毫无意外地被沈离驳回了。
钱行之确实不太理解沈离。
沈离太热爱工作了,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个爱好?
因而沈离着急忙慌要出门前,钱行之跟个躲在草丛里的打野似的,坐在玄关的鞋架子上,借着衣柜隐藏着身形。
趁沈离伸手摸了车钥匙,突然将沈离拽住往怀里一拉,把人完全拽住,毛茸茸的头狗里狗气地贴出来,挨在沈离平坦的小腹上。
贴贴。
可阴恻恻的目光却带着怨恨。
“你出去了之后还要看书?”
沈离不属于他那种,即便带着书去度假。但直到回家也一次都不会翻开的人——沈离带多少看多少,在回程的交通工具上,就能基本把书全都看完的,所以钱行之才有点不高兴。
果然,沈离眼都没抬,“回来马上考试,不看怎么办?”
“不都是通过型考试吗?你平时不都看一遍就会了吗?复习什么啊?”
说到这里,沈离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先把你那800字议论文写明白了,再来管我复不复习?”
“那你会因为看书,在车上不和我聊天吗?”
“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钱行之发觉危机,冷然蹙眉:“当然有啊。”
沈离:“那你先说,说完我再看。”
钱行之:“要是你开始看了,我突然又有话想跟你说呢?”
沈离为钱行之设想的情境而顿住。
想了想。
以前他俩旅游的时间很少,可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有他在工作,钱行之突然出现,忍不住要打扰他的情况——关键是这人比小铜钱还不懂事,俨然已成为他居家办公的第一障碍。
打断他的思路和计划的干扰力极强,以至于沈离都在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没少为了这种事和他吵。
“那你先忍一下,等我看完再说。”
“你看完我就忘了。”
“忘了说明不重要。”
钱行之果然面色一黑,不满意这个答案。
像沈离这种人,就是永远都不会理解,他想说话不是因为想说的事情重要,而是单纯想说——两个人亲密得黏黏糊糊,和以彼此为第一中心的氛围,才是他说废话也开心的理由。
可沈离看了他的表情,挺直男地又补了一句:“怕忘就把想说的记下来,这样就忘不了了。”
钱行之低哑的声线颇冷淡地「嗯」了一声,放了沈离什么都没说。
而沈离竟然没有哄他,转身就走了。
钱行之当然也没了去商场购物的兴致。
本来现在网购就发达,想买什么东西买不到?
逛商场当然是要看和谁去,和沈离去是情趣。可如果沈离不去,他自己去逛也没意思。
因而这人冷着一张拽脸,干脆也拎着包去了公司,其美名曰也要工作,只不过真想工作的概率不大。
是谁会在度假前还想工作呢?
首先排除钱行之。
毕竟这人现在在公司里,基本就是个甩手掌柜,小半年没露面,新入职的艺人都没见过他,猛一听说老板要开会,一个个都像是到了动物园,暗地里像是围观大熊猫似的。
钱行之也要了新入职的简历和通告单,让今天没事的都来开会。
顺便上交800字手写版职业规划。
新人们猜测老板是不是要选人提拔一下,给个项目的时候,钱行之却皱着眉头,把六份上交上来的《职业规划》看了一遍,给这里面的错字和语病都挑了出来。
于是当几个新人摩拳擦掌,准备跟老板好好谈谈,讲讲他们的理想及渴望之时,钱行之给六个中的四个都,叫进了办公室。
在一双双惊喜、期待、崇拜的目光中,又把他们各自的经纪人叫了过来,把满是红圈和红线的《职业规划》扔给经纪人,并令经纪人立刻给新艺人报辅导班。
主要上小学语文,辅助以初中政治的课本。
学写汉字的同时,更得学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刚进门的新人哪听说过这种阵仗,被骇得一愣一愣,还有人惊诧地爆了句——“我操?”
这哥们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呲着大牙,笑没憋住,还以为钱行之跟他们开玩笑呢——直到被钱行之冷着眼丢了出去,撤掉后期所有的通告,声称要把人打回学校回炉重造,终于没人敢再笑。
连公司所在的那栋楼都传出了风声:
钱行之给旗下的新艺人开视频会议,开了仨小时。
关键是他自己一句话没讲,而是让助理给开会的艺人们放了节……
党课。
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他对象那找的,总之是录课。
主要内容大概是贯彻领导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明确文艺工作的方向和任务,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而钱行之的助理作为会议主持人,冷不丁地点名提问,没答上来的扣奖金扣绩效。
一时之间哀鸿遍野,没几分钟,就给当新鲜事传开了——毕竟就算放眼整个娱乐圈,有几个见过这种阵仗?
沈离也是没过多久,就从某个小助理的朋友圈里,看见了钱行之搞出的动静。
而彼时,沈离正在商场里取项链,冷清肃静的眼底,登时便充满了无奈而浅淡的笑意,直至店员小姐打探的目光望着他的口罩看了许久,出声提醒,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先生,您看可以了么?还有哪里不满意么?”
沈离将手机暗灭,摇摇头:“没有,麻烦您包一下。”
“好的,我们这里有十多种礼盒,您看您爱人喜欢什么样子?”
沈离的目光逡巡在那两排高定礼盒上,看了半晌,才指着一只精秀的盒子,轻轻点了点。
“这个吧。”
店员小姐有点意料之外地挑了下眉:“这只项链的风格,和礼盒可不太搭哦。”
定制的项链比较长,但每个链节都经过精细雕刻,打磨和抛光处理,部分链节镶嵌有黑曜石和蓝宝石,和谐得有些高级感,有种钛钢的朋克感,挺机车的。
而那盒子上用丝线绣着一只小猫,正专注望着鼻尖的蓝蝴蝶。
“没事,不搭就不搭吧,本来我们俩也不太搭。”
小姐于是将新盒子取出一只,给定制的项链装好,一边装一边笑着说:“您可真够新奇的,我们这么大的店,还是第一次有客人,要定制离婚纪念日的礼物的。”
他们的离婚纪念日就是旅程中的第三天。
而这只项链是在半个月前,沈离就订好的。但碍于钱行之最近一直缠着他,黏得比狗皮膏药还紧。故而沈离甚至都没空来取,又不敢邮寄回家,钱行之这个拆快递能手总能第一时间发觉。
“嗯,”沈离无心地应了声,“也不奇怪,有人还拿离婚纪念日做解锁密码呢。”
“啊?”
柜台小姐姐不解地拧眉,“是庆祝自己终于摆脱烂人了?”
沈离将包装好的盒子接过来,笑了笑没再多讲,便已经道谢离开了首饰店。
其实沈离也不清楚为什么。
他或许是看钱行之设了密码,或许是珍视钱行之当年做离婚决定时的心情,以及又或许,他也不过是想……
和这断绝来往的七年,好好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