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裴盛在心里早就想到事情不可能会那么简单。
他发完消息，到顾临身边看他堆出来的两只小雪狗：“小狗都要成双成对。”
“因为这是裴小狗和顾小狗啊。”顾临指了指两只，“我们的爱情小狗！”
“哦，那旁边那只黄点才正常。”
顾临：“为什么要黄点才正常？”
裴盛看顾临完全没有自我认知的样子，失笑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本性如此？”
“裴盛！”顾临笑着踹他一脚，裴盛直接把他揽在怀里，“回去了。”
“走吧。”顾临推着他往回去，还不忘回头喊正跟其他小狗玩的拉多。
“拉多回家了！”
拉多听到顾临的声音就撒欢地跑过来，跑到他们两的前面去。
顾临跟没骨头一样赖在裴盛的身上：“裴盛。”
“好好走路。”裴盛拎着他帽子把他拉着站直了。
顾临直接扑到他的肩膀上，让他拖着自己走：“裴盛，我好幸福啊。”
“堆个雪人就让你幸福上了？”裴盛带着他进了温暖的楼栋大厅内等电梯回去。
“不是。”顾临摇头。
裴盛侧眸看他，电梯到了一楼，走出来一对年迈的老夫妻手里牵着一只可爱的小比熊狗狗。
老人家很和善地问裴盛：“这就是你可爱的男朋友吗？”
顾临在学校更多，来这里这么久也不太认识几个人。
对方跟裴盛却有些熟络。
顾临下意识地站直了，朝两个老人家问号：“爷爷奶奶好。”
老夫妻慈眉善目的朝顾临说：“也是看到小裴说的小顾临了，真的是很好看的小伙子。”
裴盛轻咳了声：“你们两老人家快去玩吧，都要十一点了，小心地滑。”
“还害羞了。”老夫妻笑话裴盛，裴盛倒是无所谓，“是顾临要害羞了。”
顾临确实害羞了，他有种恋爱被家长撞破的羞涩感。
裴盛说完他朝两个老人家挥挥手：“快去，当心点。”
老夫妻相互搀扶着走出去，裴盛带着顾临进了电梯，顾临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住我们楼上的老夫妻，是宁大的退休教授，遛狗的时候碰到的，他们家狗很皮跑的很快，老人家完全追不上，我帮他们追了一次，后来拉多每次碰到了就帮他们遛那只小比熊。”
顾临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拉多好厉害。”
“不应该是我很善良吗？”裴盛感觉今晚顾临的重点总是弄错。
“哈哈哈哈，拉多的主人更厉害。”顾临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手勾着他的手，又问，“那他们怎么知道你有我这么可爱的对象？”
“因为他们有个跟我同龄的外孙女。”
顾临：“……”
“要给我相亲。”
顾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好啊，你遛狗的时候就在外面招桃花啊？都是你这张脸惹得。”
裴盛这个倒是没办法反驳，因为这一片小区人多，他遛狗的时候确实不少人来搭讪，但他都冷漠拒绝了。
“下次出门遛狗应该在你脸上写上名草有主。”顾临的占有欲爆发。
裴盛失笑：“写牌子上，让拉多走哪叼哪。”
拉多汪的一声表示反抗，裴盛垂眸看了眼拉多，对他的抗议表示驳回。
下一刻顾临再次伸手紧紧地抱住他：“裴盛。”
“嗯？”裴盛感觉到他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盛，就算我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是吗？”顾临问着。
裴盛低头看他的神情：“不喜欢问句，想说什么？”
“就是单纯地想问。”他扯着笑，看起来有点牵强。
裴盛沉默地看他，知道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他们家，这一边是一梯一户。
裴盛带着他走出电梯，按密码进了屋内，顾临主动说：“你去忙吧，我来收拾拉多。”
裴盛的手机已经在震动了，大概是郑微再给他打电话。
“嗯，随便弄，明天要带它去洗澡了。”裴盛洗了手才进了房间。
顾临带着拉多进了宠物房，细心地给拉多擦干净，又坐在地上给他喂了小肉干。
拉多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它低下头来蹭了蹭顾临的脸。
顾临笑着躲开，摸了摸拉多的脑袋：“拉多，我们都很幸运遇到了裴盛。”
拉多吐着舌头，很开心。
“其实我们也是裴盛的幸运，虽然我好像让他变得有点忙，有点累。”顾临自言自语着，“他一个人承担了很多。”
拉多：“呜～”
它安静地听他说，顾临抱了抱它：“拉多，我需要再勇敢一些。”
他安静地坐了会，进厨房给裴盛炒米粉。
裴盛蓝耳耳机正听着郑微的电话，眼睛浏览着电脑界面已经不受控制的舆论方向。
“最开始被我可以压制下这个原贴没有什么流量，后面我们平台有个大网红直播的时候，无意看到这个帖子念出来了，她的流量很大这段时间很大，没一会就失控了。”郑微解释着。
“无意？”裴盛不觉得这能无意，“那个人的账号发我看一下。”
郑微立刻把那个大网红的账号给他发过来：“这个可可不渴是音音目前头部的签约主播。”
“她在这块领域的资源是最好的？”裴盛问到。
“不是，跟她同领域的婉儿比她各方面更出色，尤其是公司目前对接了一些影视项目中婉儿更受到青睐。”
裴盛已经把可可不渴的资料调出来，把她那段直播视频也看了一遍：“她之前的更新频率是一周三条，现在大概两周一条，她要跳平台了，这是她给对方的橄榄枝。”
裴盛的话让郑微突然反应过来：“她被人收买了？故意的？”
“嗯。”裴盛已经看到了原贴，文字和图片都是很专业营销人弄出来的，按照李春华的文化水平做不出来。
而且能让千万大网红故意引流，李春华也没这个人脉。
这么看来李春华的背后果真有人。
“还有一个百万级别的网红林翰也在助推，他在那个帖子发出后，公布立刻一段录音，里面是你和他的对话，说你是无极的大老板，假公济私，为了包养的情人终止了跟他的合作。”
裴盛听到林翰这个名字还反应了下，等听到终止合作就想到跟顾临一个学校的林翰。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人还在蹦跶。
“林翰那边让他开心一会，我这里有的是证据让他身败名裂。”
裴盛当初跟林翰解除合同不是因为顾临，而是无极做了背调，林翰这人私生活太乱了，裴盛觉得那是个雷，风险太大，直接放弃。
他认真看着原贴之中的文字，跟他设想的还挺相似。
【宁城前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老板裴盛，破产后直接勾搭包养男大学生。】
图片都是他和顾临在学校里各种照片，拥抱的，在车内接吻，甚至还有现在停车库他抱着顾临进电梯的照片。
他想到唯一一次他和顾临在车上做，那天结束后他确实抱着顾临回家了。
他眉心紧蹙，看来这个小区的安保性也没有那么好。
不过他的车稳，在外面不至于看出晃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照片，耳边还是郑微的声音：“我要人去联系可可了。”
“现在舆论的方向是什么？”裴盛问道。
“说你是同性恋，变态，玩弄男大学生难怪会破产，还有顾临的……”郑微说道顾临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直接说。”裴盛对这些已经有心理建设。
“顾临之前的事情被扒出来了，算了我发给你看。”郑微就是面对顾临的那些消息不知道怎么处理。
郑微把相关的帖子和评论都发给了裴盛。
裴盛看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照片，他一个个帖子看过去，都是不堪入目的话。
他们说他私生活混乱，男朋友换了一个有一个，被老男人包养辍学，专门出去卖的。
每一句话都很尖锐，就算是曾经曾经很喜欢顾临直播的人也掺和进来。
他们骂他故意和别人装成情侣捞钱，是欺骗他们的骗子，让人恶心。
裴盛不敢想这些话被顾临看到他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他将这些帖子一个个删除，郑微胆战心惊地朝裴盛问到：“裴哥这个舆论很难压住了。”
裴盛看着屏幕上居高不上的热度，脸色阴沉如水：“对方先下手了，肯定有计划在反击，他们在等我们怎么处理，先让他们等着，耗着他们。”
“好，我先找可可谈谈，看到底是谁让她做的。”郑微说着挂断了电话。
裴盛其实早就想到是谁做的，能让一个千万级别网红跳过去的平台只有程之清手下另一个短视频平台。
而且去其他小平台的资源还不如现在。
人都是往高处走的。
裴盛看着电脑屏幕，沉默又冷静，程之清在等他出来澄清，以他现在个人的影响力澄清也是石沉大海。
程之清的目的是看他的实力，他想探他的底。
商人永远利益至上。
程之清确实在等裴盛澄清，商人敏锐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裴盛不可能只有凌云。
毕竟裴盛这么强劲的对手，他的实力不会简单。
他看着网上舆论的方向在自己设定的方向走，他看向坐在一侧的营销总监：“裴盛或者是凌云有没有发布澄清声明？”
“暂时没有。”对方已经汗流浃背，他们团队已经连夜做出了n条应对策略，唯独没想到对方直接不回应。
程之清手搭在交叠在一起的膝盖上，拿过手机拨了个座机号。
“喂，程总。”李春华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带着不安。
“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可用的东西？”程之清知道这火还不够大。
李春华之前手里的证据都被裴盛挪走了，为了让程之清觉得自己有价值她手里那些照片都给他了。
现在听到程之清还要，她心里瞬间就慌了。
“这点东西，你就想要五百万？”程之清冷声道。
李春华急忙说：“有，我有，但是我要先要三百万现金才能给你，保证比之前的更劲爆。”
“先看看什么样的。”程之清说着。
“你把钱带过来，我会给你看，保证你满意。”
程之清看了眼自己身后的秘书：“带钱过去。”
文莱应了声就走出去，大概半小时后程之清收到了秘术传来的一张床照，是顾临的。
“程总，这是李春华给的。”
程之清看着那几只照片，很谨慎：“查一下是不是p的。”
李春华在对面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暗光，这些照片其实都是p的，但这是她之前花了大价钱p的，就是为了勒索钱财。
这些照片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她自己试过很多个机构去查，都没被查出p的痕迹。
果真没一会文莱收到一个电话，回了句好，丢下三百万现金：“你最好是老实一点。”
李春华现在形容狼狈，脸色都蜡黄着：“我知道，我知道，剩下的两百万你们什么时候给我？”
“事情成了后自然是你的。”文莱说完就把门锁上。
李春华听着外面的动静，急忙走到窗边往下看，这其实是一间在郊外的别墅，很偏僻。
她又看向自己身后一袋的现金，知道自己要是不带钱先跑路，到时候真的会血本无归。
她看着文莱开车离开，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她的手机已经被拿走了。
李春华意识到自己此刻进了一个火坑。
*
裴盛正在查那个原贴的ip地址，对方也很聪明，直接把地址改到了国外。
但是这样的小手段并不影响裴盛，他手停下的时候，顾临也端着一盆炒粉进来。
裴盛看了眼实际的ip地址果真在宁城。
鼻尖也涌过来炒米粉的香味，他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顾临：“炒的什么。”
“炒米粉。”顾临把筷子给他，“吃吧。”
裴盛把键盘推开看着一大碗的炒粉，又看向顾临穿的整齐的羽绒服。
“你要出门？”裴盛问到。
“嗯，但出门前，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
裴盛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麻烦你把之前删除的那些照片找回来。”顾临眼底是平静，“我要拿那些照片去警察局。”
裴盛：“李春华的罪证不需要那些照片就是死刑。”
“但我们需要。”顾临把手机界面给他看，“裴盛，他们在骂你，也在骂我。”
裴盛看着他的手机：“你的手机我不是屏蔽了……”
他在顾临睡觉的时候把他手机关于一些信息的接受处理了下。
顾临：“但我不想当瞎子哑巴，裴盛，我说过的我不怕，甚至我为了你可以更勇敢。”
裴盛起身把他揽到怀里，刚才面对网暴的冷静荡然无存，他只有担心：“顾临，没必要，我会解决。”
“我知道你会解决，但她伤害的是我，我有权利告诉所有人我才是受害者。”顾临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裴盛，我想你会帮我的。”
裴盛并不想顾临去承受他不应该承受的。
“那些都不是你的过往。”
“那就把那些当做让我遇到你的代价，不，是报酬，因为遇见你是最好的事。”顾临笑着看他，他现在无比清楚自己要做的。
站出来，让所有人看清楚谁对谁错。
裴盛久久地抱着他，最后在他后背抚了三下：“我帮你，但不是现在，听我的安排。”
裴盛在等对方漏出错误，现在所有的舆论都一边倒，所有的发言都是狡辩，而且口说无凭。
他需要找到程之清或者李春华是这件事始作俑者的证据。
刚才的ip地址足够证明原贴在来自程氏大楼。
但李春华在这件事情完全隐身。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顾临手机上的两条消息：“顾临把你们的两条消息给我看看。”
只要把事情和这两人联系到一起，顾临站出来才有用。
顾临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裴盛把这些信息都发给了郑微。
郑微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急忙给裴盛回消息：“裴哥我已经拿到了可可承认是成娱那边给她看出更好的条件的录音。”
“嗯，跟我猜的一样，是程之清在推波助澜，你利用这两条消息，让对方把李春华给带出来。”裴盛冷静地安排任务，郑微那边突然顿了声，“裴哥，又有新的爆料了。”
他的语气让裴盛重新打开了手机，点开热搜平台看到了更热的三张图，都是顾临跟不同男人躺在一起的床照。
顾临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苍白。
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他冲进了洗手间吐了起来。
裴盛起身跟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该让你看到的。”
顾临吐得眼角都泛红：“裴盛，我真的这样的过吗？”
“那些照片不一定是真的。”裴盛让他漱了口，带着他出去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没事，顾临。”
他单手捏了捏他的脖子：“别怕，勇敢顾临，不怕困难。”
顾临被哄小孩的样子逗笑了，本来慌张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嗯，不怕。”
他乖乖地抱着他，把脸贴他颈侧。
裴盛感觉他情绪好了，这才把那几张照片发给王扬。
非L不可：找出p图的痕迹，然后找这一领域最红的人开直播引流过去。
小王：好。
这些照片大概都来自李春华，但他很确定李春华手里的证据都被他销毁了，而且李春华指望着顾临傍大款捞钱，不可能把他搞这么脏。
李春华这人的认知并不短浅，要不然她也没办法逃走这么多年还没抓走。
这些照片才是这件事的突破口。
只要这些照片是假的，那前面的爆料他都可以说是假的。
包括一切，都任他掌控了。
顾临缓了会才转过身看裴盛正在飞快地发布任务和消息。
每一条消息都精准迅速。
电脑桌上有三个显示器，两个横屏一个竖屏，左边横屏的屏幕在不断地跳动，弹出一个个相似的ip地址，右边的竖屏屏幕是不断出现的新帖子，都是关于他的。
顾临看着那些不断刷新的消息，一分钟前都是骂他恶心，然后骂他全家，要他早点去死。
“别看，去帮我拿瓶饮料。”裴盛拍了拍他的后腰，“葡萄汁。”
“哦。”顾临从他身上起来，走出去拿饮料。
他走到客厅方方给他打了电话：“顾临，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顾临在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去房间，“网上那些事我都没做过。”
“我知道，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嘛，还有林翰学长也太过分了吧，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方方担心不已，“但你别难过，你一个人还是你对象陪着你啊？”
顾临不在于林翰怎么样，他很高兴方方居然会相信自己。“裴盛在，我真没事，方方谢谢你相信我。”
“我们是兄弟啊，顾临有困难找我，我会帮你。”方方说着都要哭了，“兄弟也在啊。”
“哎，知道，感谢兄弟！”顾临笑着说，看着新来的电话是小老板。
他挂了方方的电话，接通了楚格格的电话。
楚格格劈头盖脸地一顿说：“顾临！你最好是跟老娘好好活着，不许因为网暴就跳楼抑郁了！”
顾临耳朵都要被震没了。
“哎，小老板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妈的，老娘恨不得一百个号跟网上那群傻逼大战，敢欺负我的小弟都不想活了啊！”楚格格看得出很生气，“还床照，那群傻逼，那一看就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你一个大男人睡几个人怎么了？”
顾临失笑：“嗯，裴盛听到了。”
“啊，顾小临你学坏了！”楚格格说完就啪的一下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里大家发来关心他的消息。
周少然跟他说，顾弟，我马上就来你家保护你！
郑微给他发：顾小临，别怕，我和裴哥都会保护你！
就算是沉默寡言的王扬哥也发了个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还有楚榆，赵可蓝，林昼，每一个人都在担心他，他们也无一例外地相信他。
顾临走到房间里，坐回到裴盛的怀里：“裴盛，我好像获得了很多朋友。”
“不是好像。”裴盛看着王扬发了的消息，说那些照片确实是p的消息，长松一口气。
裴盛低头轻碰上他的唇，低声说：“顾临，一切都是真的。”
他将之前删除的文件重新找回来：“现在是你要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