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李瓶儿泣诉身世苦 武二郎怜惜美人娇
李瓶儿
武松目光凝在李瓶儿泛红的樱唇上,见那唇瓣还沾着些许酒渍,晶莹剔透,竟生出几分难耐的心动.
遂拿起酒盏拣那瓶儿樱唇抿过之处,缓缓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李瓶儿见这打虎好汉识趣,方才压抑的悲声渐渐收了,那双含着泪光的杏眼轻轻流转,眼波如秋水般漾动。
拖着软糯的腔调,如泣如诉地开口道:“官人......,妾,命苦哇~~”
话音未落,便又捂着脸,低低啜泣起来,“嘤嘤嘤~~”,那哭声软绵婉转,似柳丝拂过水面,惹人心头发颤。
话头一旦打开,李瓶儿便再也收不住,慢慢道出了自己半生的凄苦过往。
李瓶儿本家姓李,只因出生那日,恰逢一位远房亲戚登门道贺,送了一对雕工精巧的银鱼瓶,父母便顺势给她取名李瓶儿。
可她自幼命苦,家境日渐破落,父母无力抚养,只得将她卖给了大名府留守梁中书——梁世杰家中做奴婢,自小便跟着府里的仆妇冯妈妈长大。
冯妈妈心善,见瓶儿身世可怜,又生得乖巧懂事,便对她颇多照顾。
瓶儿在冯妈妈的呵护下渐渐长成,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肌肤莹白如玉,身段窈窕玲珑,渐渐引起了梁世杰的注意。
可冯妈妈却深知梁夫人的性子,那梁夫人极其善妒,心胸狭隘,府中但凡被梁中书看上的奴婢、丫鬟,甚至是小妾,到头来大多落得个被活活打死的下场,死后便悄悄埋在府中后院。
冯妈妈看着李瓶儿日渐长大,愈发艳若桃李,心中愈发不安,生怕这苦命的孩子也落得凄惨下场。
思来想去,冯妈妈终究是狠下了心,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收拾了梁中书平日里赏赐给瓶儿的金银珠宝,连夜将她送出了梁府,叮嘱她速速投奔自己在东京的娘家,再也不要回来。
李瓶儿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凭着一股韧劲,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竟奇迹般地独自辗转到了东京。
机缘巧合之下,她遇上了时任殿前值守的花太监。
那花太监见她生得貌美,以养女的名义,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平日里虽算不上极尽宠爱,却也未曾亏待于她。
只是自那以后,她便与冯妈妈断了联系,冯妈妈如今是生是死,过得好不好,她竟一无所知。
说到此处,李瓶儿再度泣不成声,放声呜咽起来。
武二郎本就有大爱,见不得女子悲戚,先前的高冷戏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满心都是怜惜。
这般可怜、可爱,又生得这般标致的小美娇娘,怎不该俺武二郎来怜惜呵护?
顺势挪到李瓶儿身边,打横将她轻轻抱起,放在自己的怀中,细细帮她吻去脸上的泪水。
武松顺势挪过去,伸手打横将瓶儿抱起,放在自己的怀中,伸手帮她拭泪。
李瓶儿初坐进武松怀里,身子略微一僵。
继而被男子身上的热气一蒸,浑身暖洋洋,便不想起了,顺势往深处缩去。
武松温声安慰道:“娘子莫急,冯妈妈心地良善,定有好报!
某便派人去往大名府打探,若还在,便将她请到清河县,与娘子作伴!”
李瓶儿闻听,惊喜交加:“大官人若能将妈妈接来,妾......,妾便是做牛做马......,也难报万一!”
武松将怀中玉人儿紧了紧,将脸颊贴在她凝玉般的额头。
李瓶儿二十余年苦闷,此刻有人倾听,心里的话如决堤之水,再收不住。
一面流泪,一面再继续娓娓道来。
李瓶儿识字达理,时常帮花太监打理一些家事,其所积累的金银全存在李瓶儿处保管。
后花太监为掩人耳目,将李瓶儿许配给自己的侄子花子虚。
花太监自己不能人道,却仍将瓶儿视为禁脔。
实则只是许了花子虚以财帛,将瓶儿寄养在他这里。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侄儿是个——天阉!
武松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怪道原书中,怎的李瓶儿对花子虚动辄喝骂,病了也不管,反而被西门庆一勾而上。
却是错怪了这个苦命的娇娘!
这样的李瓶儿,怎地不苦?怎地不怨?
让俺怎地不怜?
看着这个像只小猫儿一般窝在胸口,梨花带雨,海棠沾露,娇娇弱弱的小娘子。
正说得声声悲,句句泪。
武松爱心大盛,低头吻在她睫上、脸上,将泪珠儿尽皆吻去。
李瓶儿猛然被袭,扑闪着大眼,茫然不知所措。
似乎有一些新奇感!
“官人......?这便是吃嘴子么?”瓶儿羞萌萌地问道。
......
李瓶儿有一口没一口和男人吃着嘴子,一面继续讲着她的过往。
不过有了这一节打岔,却再不悲戚,仿佛在说着不经意的过往。
花太监教李瓶儿携带金银财帛到了清河县,预备自己告老还乡后再来享用。
可万没曾想,老太监却在任上突然暴病而亡。
花太监自无子嗣,花子虚仅仅是其中一个侄儿。
另有三个堂侄,见花子虚、李瓶儿占了恁多的家产,便是不服。
三个堂兄一纸诉状直接将花子虚告上开封府,那边又是行了人情的,开封府便行文着清河县要拿花子虚。
在原轨迹中,花子虚托西门庆出面找了人情,虽则坑了花子虚和李瓶儿不少银子,但也却真帮他赶走了几个叔伯兄弟。
而今番却不一样,没有西门庆帮忙走人情,花子虚在狱中又惊又怕。
这一惊一吓,花子虚却直接在牢中连惊带病而死。
李瓶儿由此变成了绝户,三个堂兄不但要她交出全部家产,便是连田地、宅院要全部收取。
故此每日前来厮闹,要将她赶出府中,幸得孟玉楼出手,暂时稳住了。
可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她一个独立门户的妇道人家,如何抵得过三个如狼似虎的叔伯兄弟?
是以今日方才下了狠心,叫隔壁这个奢遮官人来吃酒,只为托庇半生。
李瓶儿在武松怀里,从初时的悲戚,到平静,再到最后的柔情密语说些体己话儿。
仿佛将这一生的凄苦都丢开了,愈发认定今日大胆一搏,真真是千值万值。
“官人......贱妾......”,瓶儿香喘微微,用气声说着话。
有诗赞瓶儿:玉貌倾城命却艰,尘途辗转泪潸潸。心藏孤苦怀清韵,敢向良人诉肺肝。
欲知瓶儿说出甚下文,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