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祝满又伸手摸了一下贺天昀的脸,确定他体温正常了,才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贺天昀摇了摇头,问他:“想不想出去走走?”
祝满微微蹙眉:“不怕被人发现了?”
贺天昀笑道:“昨晚的事那些暗卫肯定已经觉察不对了,放着不管传到皇后耳朵里是早晚的事。”
祝满闻言面色一凛:“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杀了就是。”贺天昀道,“明天母妃会开始查这次的事,把那几个暗卫的尸体送过去。”
祝满不解:“可你不是说母妃什么都不知道吗?”
“是不知道。”贺天昀解释道,“但这里可不止有皇后的人,还有颂今的人。”
“他们知道你的情况?”
“有几个知道。”贺天昀道,“我有时还需他们帮着打掩护。”
祝满默了:“你又说算上我只有三个人知道!”
贺天昀也被问噎了,几息后才道:“他们都是颂今手下的死士,如果这些也算上,那知道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那些人都跟他们一样,绝不会出现在明面上。”
祝满了然:“那贵妃娘娘什么都不知道也会帮忙吗?”
贺天昀点头:“皇后的小动作母妃多少也知道,她一般会把这些事交给颂今。”
祝满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府里现在乱糟糟的,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觉出不对,还是算了吧。”
贺天昀闻言有点无奈:“你倒是谨慎。”
祝满撇撇嘴:“既然知道情况,自然要谨慎一点。”
贺天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那你出去,交代惊心一声,就说你要睡会,别让人进来。”
祝满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听他的出去说了一声。
等他再回来时,就发现贺天昀已经从床上起来,站到博物架旁。
据说那架子上原本放着不少名贵物件,但贺天昀在屋里玩时打坏了好几个,就全给撤了,现在只剩下几本话本。
“怎么了?”祝满不解地看他。
贺天昀没有回答,抬手推了一下那个博物架,露出墙壁后弯腰在约摸膝盖高的地方用手丈量了一下距离,旋即在数出来的位置轻轻一按,墙壁立即凹进去一块,紧接着一阵很轻的机械声响起,然后博物架前的地板就缓缓打开了。
缓缓,打开,了?
祝满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愣了好几息才道:“你这府里居然还有密道!”
贺天昀笑着点点头:“总要出去透透气。”
祝满立刻凑上来,好奇地问他:“这密道挖了多久?通向哪的?安全吗?”
贺天昀道:“挖了几个月,很安全,至于通向哪的……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祝满立刻兴致勃勃地探着脑袋往下看。
他长这么大见过能勉强称得上“密室”的也就他爹用来放收藏的屋子。
但说是密室,其实就是拿架子把门挡住而已,仔细点就能看出来了,跟贺天昀这个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见他看着看着就要往里钻,贺天昀连忙拉住他,无奈道:“着什么急?”说完去拿了衣服来给他披上,这才牵过他的手往下走,
这里的楼梯并不长,但陡,摸黑走起来其实有点危险,不过贺天昀已经走过很多次,下脚很稳,只是快不了。
祝满跟在后头,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扶着墙壁,用脚充当盲杖试探着往下,像个大号的拖油瓶。
贺天昀撑着他走了几步,发现这样更容易摔,只好伸手把人抱起来,几步将他带了下去,然后伸手在一旁摸了摸,从一个盒子里摸出一颗夜明珠来,温润的光瞬间铺满他们这一方小天地,他这才伸手转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刚才他们进来入口便缓缓合上了。
祝满左右看了看,就见墙壁都仔细铺了砖石,地上有些脏,除此之外跟他想象的密道倒是不太一样。
贺天昀见他很惊讶的样子,问道:“你想象中应该是什么样?”
“就很……原始?”祝满想了想,“起码不会铺得这么仔细,这打扫一下,你说是哪个府邸的路我都信。”
贺天昀无奈:“这里离地面近,下雨容易出事。”
祝满恍然,立刻拉上他朝尽头去:“快走快走。”
贺天昀被他拖着走,好笑道:“急什么,又不远。”
至于这个不远是多近——
近到祝满看见尽头的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没走出王府。
贺天昀道:“就跟你说很近。”
祝满便又想到王府对面的宅子,他倒是没注意过是谁家,不过那一带的宅子也不便宜,能住在那的非富即贵。
他想了想,问道:“这不会也是你的宅子吧?”
贺天昀摇摇头,伸手转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出口随着一阵机械声缓缓打开。
“上去吧。”他拉着祝满踩上阶梯,慢慢往上走去。
出口另一端也是一个房间,但很小,小到只能勉强容纳四五个人——就这点空间还在墙边放了一个架子,上头有几卷画。
这不禁让祝满想起他爹那个放收藏的小房间。
他有点想推门证实一下,但到底不清楚情况,不敢乱动,只能跟在贺天昀后头,等他推门后看出去。
果然,外头看着像是个书房,小房间门口不远就是一个书柜,跟他爹的“密室”构造差不多。
祝满看着贺天昀将出口重新关上,这才问道:“这里到底是哪?”
“顾府。”贺天昀道。
顾府?顾颂今家?那不就是国公府?那这里得住多少人啊?
想到这他立刻紧张起来,正要问贺天昀怎么做,就见他已经走到门口,直接打开门大摇大摆出去了。
他连忙追上去拉住他:“你不怕被发现吗?!”
贺天昀无奈地看着他:“你真当我傻?”
祝满懵逼地看着他。
几息后他就明白贺天昀的意思了。
这里安静得不得了,别说其他人,只要他们两个不出声,这里几乎就只能听见风和叶子的声音。
而且院子里铺满落叶,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如果是国公府,应该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你骗我?”祝满戳戳他。
贺天昀无奈解释道:“颂今及冠后就从国公府搬出去了,他当时还只是小官,所以门匾挂的是顾府,后来高升了又懒得改,就没再动过。”
祝满了然:“那这院子……”
“他跟秀心成婚后就搬到公主府去了,这宅子现在就一对老仆跟两个暗卫在。”贺天昀说完拉住他朝外走去。
书房走出去不远就是花园,这里不像王府,花园还是修得很漂亮的,只是常年没打理,四处都荒了,在月光下看着有股荒凉的美感。
祝满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感觉这里好像连空气都是安静又清新的。
他笑着转头去看身侧的贺天昀,问他:“你心情不好就会来?”
“我心情好才来。”贺天昀笑道,“这里有很好喝的茶。”
祝满不解。
贺天昀没有回答,拉着他继续走,走到前厅时就看见一个人影。
祝满顿时紧张起来。
但贺天昀没什么反应,甚至出声叫了一句:“勇伯。”
那人闻声脚步一顿,循着声音看过来:“秦公子,您来了啊。”
“秦公子?”祝满拐了他一下,用很小的声音问他。
结果贺天昀还没回答,勇伯就疑惑地问了一句:“秦公子还带了客人?”
祝满一惊。
贺天昀笑着解释道:“勇叔以前是做探子的,耳朵灵着呢。”他说着又看向勇叔,“这是我媳妇。”
勇叔闻言笑了:“原来是秦夫人。”
祝满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不敢再开口。
他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仆人,所以刚刚跟贺天昀小声说话时并没有刻意改变声音,不确定勇叔有没有听出来。
贺天昀见他这样,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看向勇叔:“麻烦你帮我们沏两杯茶来。”
“诶好。”勇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贺天昀说完便自己去点上前厅的灯,坐了下来。
祝满看他这么自然,也跟着坐过去,问道:“勇叔不知道你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贺天昀解释道,“他从未见过我,而且勇婶身体不好,勇叔平日里要照顾她,很少出门。”
“生病?”
贺天昀点点头,垂下眼:“治不好,就是一直拖着。”
祝满默然:“还好先问你了,不然一会当面问他多尴尬。”
贺天昀笑了笑,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勇叔端着茶上来了。
这时祝满才看清勇叔的长相,他两鬓斑白,但脸上皱纹不多,看着并不老,长相很普通,是丢进人群就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普通,但脸上那道从左眼尾拉到右眼尾的伤痕却让人印象深刻。
难怪贺天昀说勇叔没有见过他。
勇叔根本看不见。
他一时愣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勇叔似乎觉察出他异样,有些不好意思:“吓着夫人了。”
祝满连连摆手,旋即想起来他看不到,犹豫了一下,还是掐着嗓子开口:“没有,只是有点惊讶,他先前没跟我说过。”
勇叔闻言笑了:“夫人不必伪装。”
祝满再次愣住。
勇叔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就是吃这口饭的,寻常口技可骗不过我。”
“这样啊……”祝满有点尴尬,“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
勇叔摆摆手,说:“我明白,断袖之癖的确难被世俗接受,夫人有所顾虑也是当然。”
祝满:“……”
虽然原因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个解释好像更好,于是他只是“嗯”了一声。
勇叔笑了笑:“那你们坐,我就在后头,有什么就喊我。”
贺天昀道了谢,勇叔便走了。
祝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就是很普通的茶水。
贺天昀笑道:“是恩爱的味道。”
祝满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贺天昀忽然说道:“勇婶其实长得并不漂亮。”
祝满并不觉得贺天昀是以貌取人那种,但还是说道:“没有丑人,只有懒人,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算不是什么大美人,肯定也不会丑的。”
贺天昀摇头:“不是说五官上的美丑,而是她脸上有一块很大胎记。”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几乎把脸上三分之一的位置都划了进去,“平日里用面纱倒是勉强能遮住,但她十几年前在火场里烧坏了脸。”
祝满闻言皱起眉。
他虽然是个很看脸的人,但并不觉得美丑能完全定义一个人,可他也不能否认世俗对美人总是宽容一些,也又很多人甚至会对长得不好的人吐露恶意。
何况勇婶还是女子,女子多在意容貌,这件事对她应该是很大的打击。
贺天昀道:“勇叔当时密探被抓住,那些人毁了他的双眼,将他绑在房间里,纵火烧楼。”
祝满一怔:“那勇婶会烧伤是因为……”
贺天昀点头:“是她把勇叔从火场里救出来的,两人日久生情,”
祝满闻言弯起眼:“我喜欢这个故事。”
贺天昀笑了:“喜欢哪个部分?”
“唔……”祝满没有回答,端着茶水低头喝了一口。
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他喜欢这个故事里勇叔看不见这个“巧合”。
关于放下和接纳自己的大道理书上很多,但恰恰就是因为他和妹妹都是“不完美”的人,所以更明白面对本身就不容易,接受更是困难。
长年累月的自卑和他人异样的目光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倒是勇叔跟勇婶这样,缺陷和遗憾成了一种优点,有种“天生一对”的感觉。
贺天昀见他不想说,也不多问,而是继续说道:“以前我每回来,勇婶都会给我泡茶,的确不算不是什么好茶,但看她开心的模样,就会觉得这茶是挺好的。”
于是祝满又喝了一口茶,说:“的确很好喝。”
贺天昀笑了,继续说道:“以后你要是在府里觉得闷,又不知道去哪,就可以来这边讨杯茶喝。”
祝满笑道:“也更方便你找到我?”
贺天昀挑眉,倒是没否认,而是道:“这里没什么人,清静,又有暗卫守着,安全。”
祝满继续低头喝茶,假装没听到。
贺天昀也没再说什么,跟他一起喝完一杯茶才招了暗卫来,开始吩咐他们做事。
怎么处理今天宫里发生的事,怎么应付皇后,怎么跟顾颂今还有贵妃交代,以及该盯着哪些地方,一桩一件井井有条地安排下去。
祝满还是头一回看贺天昀做事,跟他平时给人的感觉真的差别很大。
此时的贺天昀冷静睿智,有几分威严,倒是和贺天烨传闻中的样子有点像了,就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走出去说自己是昭王都没人信。
贺天昀很快处理完事情,转头就看见祝满正看着自己愣神,本来还想说他呆,但脑海中忽然闪过祝满先前说喜欢他脸的事,表情瞬间僵住了。
“祝满。”贺天昀喊他,“你在看什么?”
祝满疑惑地看他:“当然是看你了。”
贺天昀心说果然,眼皮耷拉下来,问道:“看我的脸?”
祝满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回答。
他是在看贺天昀没错。
也是在看他的脸没错。
他点点头:“不让看?”
贺天昀没有回答,而是往桌上一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就只喜欢我的脸。”
他这样看上去像只小狗。
祝满忍不住笑了,伸手戳戳他的脸,说:“那你还有别的能让我喜欢的吗?”
贺天昀想了想,说:“你难道就不喜欢我万贯家财随便让你随便挥霍吗?”
祝满也跟着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于是点点头:“以后你的优点又多了一个。”
贺天昀又道:“还有吗?”
祝满想了想,点点头:“比如你不傻?”
贺天昀不解:“这算什么优点。”
“因为看你傻看习惯了。”祝满解释道,“一对比,不傻这件事就变得很可贵。”
贺天昀:“……也可以说是聪明。”
祝满摇头:“我暂时还没感觉到。”
贺天昀立刻又耷拉下眼,露出委屈的表情。
祝满只好投降:“好吧你也很聪明。”
贺天昀顿时弯起眼:“没想到你这么吃这一套。”
祝满哼唧了一声,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更准确地说,他是很吃美人装可怜这一套,而且今天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有一点……心疼,现在别说贺天昀只是讨几句夸奖,就是要他给贺天昀表演个节目逗他开心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回去吧。”贺天昀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天快亮了,再不回去嬷嬷要找人了。”
祝满闻言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跟着他往书房走。
穿过花园时祝满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问道:“王府那个花园能改改吗?”
贺天昀无奈:“你改了,我受伤了怎么办?”
祝满本来想说怎么受伤,但再想想,贺天昀还是得继续装傻的,而傻了的他是很喜欢往花园跑的,去了看见山石肯定要爬一下的,爬一下,那就很可能受伤。
他只好妥协:“那种点好看的小树总行吧?现在那样也太丑了,看完心情只会更差,完全发挥不了它应有的用处。”
“随你。”贺天昀道,“你是王妃,是王府的主人,你想改不用过问我,只要记得顾着点我的命就行。”
祝满笑了:“那我改好了锁上不让你去呢?”
“也行。”贺天昀道,“你架得住我闹就行。”
祝满想了想贺天昀撒泼打滚的劲,再想想杜嬷嬷那溺爱的毛病,还是放弃了。
他的确架不住。
贺天昀看他蔫蔫的,笑道:“先记着,等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改成什么样的。”
祝满“嗯”了一声。
两人很快回到书房,进了密道往回走。
狭隘的空间和近乎静止的空气让两人的呼吸声变得很明显。
过分的安静让祝满有些不习惯,他拉了拉贺天昀的手,说:“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随便聊聊。”
贺天昀笑了,垂眼想了想,问道:“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祝满不解:“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说的,随便聊聊。”贺天昀道。
祝满只好答道:“没有,你呢?”
“也没有。”贺天昀道,“那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人吗?”
祝满这回点头了:“最起码长得好看的吧。”
贺天昀无奈:“人总会老去,再美的皮囊,三五十年后也会变得不好看。”
“不会。”祝满道,“说不定我年纪大了也喜欢年纪大的呢。”
贺天昀便不说话了,气氛再次沉寂,但这回祝满没再让贺天昀开口,因为他们已经到了。
从密道中出来时,他正好听见嬷嬷在屋外说惊心不懂变通,让他快点让开路。
祝满等着贺天昀关密道,问道:“这种情况你一般怎么处理?”
“我会回去。”贺天昀道,“等嬷嬷走了再出来,然后躲起来,这样她会觉得我方才也是躲着了。”
祝满恍然。
贺天昀玩心重,做出这种事并不突兀,虽然这种手段不能常用,但只要算好时间,像现在这样就不会暴露。
“你还挺聪明。”祝满夸奖道。
贺天昀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是你太笨了。”
祝满:?
他不轻不重踢了贺天昀一下:“怎么说话的?”
“本来就是。”贺天昀垂下眼,声音很小,像是在喃喃自语,“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祝满斜了他一眼,没理他,脱下外衣走去开门了。
看见他出来,杜嬷嬷吓了一跳:“奴婢吵醒王妃了?”
祝满摇头:“没睡熟,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看。”杜嬷嬷道,“王爷怎么样了?”
“脸色好多了,还没醒,让他再睡会吧。”祝满道。
杜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祝满这才关上门回到屋里,回头就看见贺天昀趴在桌上一下又一下地转着茶杯,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他笑了,走过去拿过那个茶杯倒了杯水喝,说:“我看你也聪明不到哪去。”
贺天昀抬眼看他:“你刚刚还夸过我聪明。”
“但你现在是昭王府的傻王爷了。”祝满坐下来,笑着伸出手指去戳戳他的脸,“特地带我去听个恩爱的故事,又问我那些话,傻的是你又不是我。”
贺天昀立刻坐直了:“你明白?”
祝满没有回答他,而是道:“我说过,亲嘴是跟亲密的人才能做的。”
这是他在灯会时说的话,贺天昀还记得。
“不是。”贺天昀说,“你说的是喜欢的、亲密的人。”
“但你又不是我喜欢的人。”祝满转眼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弯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你是我丈夫,顶多算是亲密的人。”
他就是想逗逗贺天昀,却不料贺天昀只是抿了抿唇,旋即点点头:“那也行。”
“这就行了?”明明是祝满自己挑起,但愣住的反而是他。
“不然呢?”贺天昀笑道,“所有的事都可以强求,唯独感情不行。”
这话要换作别人说可能有些过于霸道了,但由贺天昀这个装了多年傻子的人说出来,反倒有些可怜巴巴的,一下就戳中了祝满的心。
“逗你玩的。”祝满笑道,“只是没想明白而已。”
贺天昀看他。
但祝满却没多解释。
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对贺天昀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家人,是朋友,还是爱人,他只是知道自己并不排斥贺天昀的亲近,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我会好好想的。”祝满看他,“等我想明白了,就告诉你。”
但贺天昀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流露出半点高兴的情绪,他问道:“如果你想明白了,发现你其实不喜欢我,那你会走吗?”
祝满摇头:“不会。”
贺天昀又问他:“那以后我还能亲你吗?”
祝满想了想,说:“暂时可以。”
贺天昀这才露出一个笑来,靠过去,在祝满唇边很轻地亲了亲。
祝满喜不喜欢他不重要,只要愿意承认他们这段关系,接受他的亲近,这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