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祷告
“大人。”恩勒阻止了谢凌拆信函的动作。
谢凌疑惑地看着恩勒。
恩勒手颤了颤，正色道：“大人，我族与精灵族交情甚浅，就这么贸然前往，恐怕不合适。”
谢凌更疑惑了，这邀请函看起来很精美，带着绿色的花纹，周围还散发出淡淡的森林的清新，一看就知道制作者花费了很大的心思，要是不赴约，是不是不太好？
“大人，”恩勒继续说，“您刚诞生没多久，还不懂各种族之间的事，我们和精灵族，向来是不来往的。”
恩勒声音低沉浑厚，听起来倒是很有说服力。
谢凌还是有些犹豫，手里拽着邀请函不放。
恩勒看出了神明的犹豫，他的眼睛有些暗沉，无论如何，他都要让神明放弃去精林之森。
他未上九重天，还在大陆流浪时，曾意外见过这个精灵王，和他看似纯良的皮囊完全相反，那可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极其阴狠的人物。
更何况，身为一族之王，又怎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这次邀请神明做客，谁知道是什么意图？
“大人，这也有可能是精灵族的阴谋，您要三思呀。”
“精灵王已经活了千年了，怎么会突然邀请刚出生的大人？何况精灵族近来并无庆典……”
“好吧。”谢凌面露难色，但恩勒说的不无道理，他同意了恩勒的说法。
他不能为了一己私利不顾整个种族。
“不过，”谢凌又说，“你给我拿个纸笔，我至少得给他们回个信。”
恩勒眼睛忽闪了一下：“是。”
恩勒把谢凌放在椅子上，拿来了纸和笔。
小神明写得很认真，写写停停，还时不时地皱眉思考怎样说才最合适，这毕竟是他收到的第一封邀请函，他要认真对待。
写完后，谢凌把纸折叠起来，装在信封中，交给了恩勒。
“恩勒，你把它送到邮寄点吧。”
“是。”
恩勒接过信封，离开了。
但他并没有去邮寄点，而是躲在九重天的一个角落里，他眼睛盯着这封信，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似乎还能感受到神明的余温。
这封信，不能送到精灵王手上。
他把信放在一个檀木盒子里，用神力埋在了地下。
——
[能力：祷告
信徒们对着你的神像祷告时，您能通过水镜听见他们祷告的内容。]
又有新的能力产生了！
谢凌现在很激动，听见信徒的祷告，才能更好地给信徒祝福，为他们降下恩泽，这才是个神明该有的样子。
水镜就在神殿内，昨天恩勒带他见过。
谢凌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去看看。
神明在神殿内走路是安全的，不会引起土地的争端。
谢凌赤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迅速地跑着往大厅里去。
大厅里有许多整齐高大的柱子散发金光。
看起来庄严又华丽。
大厅的尽头，有一面附着在墙上的水镜。
那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大约有一两米高，三四米长，镜子上泛着蓝光，漂亮极了。
水镜感应到神明的到来，镜面漾起了涟漪，有几滴水亲密地往谢凌脸上蹭。
几秒后，水镜上浮现起了一个场景。
同样是富丽辉煌的大殿，殿内有许多银白色大理石柱子，大殿的正中央，是一个雕像——神明的雕像。
一般人是没有资格来这里的，也就看不到神明的容貌，就算是被雕刻出的容貌也看不到。
真该夸赞一下创造出这个雕像的人，或者说神，这尊雕像，出自九重天的神族之手。他们把神明的圣洁和出众雕刻得淋漓尽致，人们但凡只看一眼，就会沦陷在这样的神性中。
不过，谢凌通过水镜看到这尊雕像时，只觉得别扭。
新生的神明还无法接受如此热情的供奉。
然后，大殿里进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少年金色的长发及腰，容貌也很出色。
这是教廷的圣子。
名唤克利安。
克利安进来以后，径直走到神像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眼，看着无比虔诚。
这就是自己的信徒吗？
谢凌伸手想要碰一碰水镜。
这时，信徒祷告的内容也通过水镜传了过来。
[吾神，]
谢凌手一顿，停在了水镜前，他想听听这个信徒祷告的内容。
[您是我此生的信仰。]
圣子的声音低沉，还带着清脆的少年音，这声音直直地传入谢凌耳中，谢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直白的表达，就算是神明也有些害羞。
[您不明白，我多想……]
克利安站了起来，走到神像跟前。
神明也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了，认真地看着镜面。
[我多想抓住您的脚踝，把您锁在我的怀里，让您的脸上露出致命的欢愉。]
[要是您想逃跑了……我会无情地把您拉回来，给您更重的“惩罚”。]
克利安用手抚摸神像，从下往上，不放过神像的每一寸。
他的脸上露出病态的表情，在神像的脸上留下一吻。
水镜前的谢凌惊呆了，他气得浑身发抖，这圣子简直大逆不道，他怎么能……怎么能对神做出这样的祷告！
谢凌挥手想打散水与眼与眼镜，结果他的手一碰到水镜，水镜里就传来了巨大的吸力，愣是把神明吸了进去。
神明还不知道，水镜有传送的功能，触碰水镜，意味着会被传送到水镜中的地点。
——
恩勒把信封埋下去后，就回来找神明。
他站在寝殿外轻声呼喊：“大人。”
没有人回应。
恩勒又叫了一遍，殿内还是没什么反应。
恩勒觉得奇怪，谢凌刚醒，倒不至于这么快就感到困，那为什么不回话呢？
“大人，我进来了。”
说完，恩勒推门而入。
寝殿内空荡荡的，没有神明的身影。
恩勒愣了一下，高大的身形看着有些呆滞。
他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竖起来，这次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愤怒。
他本以为神明去别处转了，就在神殿找了起来，结果直到晚上，也没找到神明。
最终，他在水镜前嗅到了神明残存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