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人格
这间房子没什么特色，虽然也挺大挺好看的，不过谢凌之前住的一直是这样的房子。
要说最有特色的，肯定是桌子上摆的那个泥人。
这泥人捏的惟妙惟肖，看上去是上了年头的，有的地方干裂了，不过也能看出来，这泥人被法力好好的保护着，不过个几百上千年是不会有事的。
怎么说呢，一个泥人，就算捏的再好看，也不至于这么精心地保护起来吧。
谢凌坐到桌子前仔细看了看。
还挺漂亮的。
这个小人，怎么越看越像——自己？
不是吧，这是谁捏的？
谢凌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动，想戳一戳这个小人儿。
就在这时，玉泽进来了。
“大人。”玉泽称呼道，“这个房间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谢凌微笑着回答。
玉泽这时才注意到，谢凌的全部精力都在桌子上的泥人上，就连刚才和自己对话时，眼睛也始终盯着泥人。
“大人对这个感兴趣吗？”玉泽问，语气没有一丝逾越。
“是呀，这个小人是谁捏的？”谢凌直接明了地问了出来。
玉泽眼睛忽闪：“大人不妨猜一下。”
猜一下……
谢凌眉毛一挑，思索了起来。
既然玉泽让自己猜，那说明捏泥人的人自己肯定是认识的，或者说是自己？不对，他在手工这方面一贯很差，怎么会捏？出这么漂亮的泥人。
那……谢凌偷偷瞥了一眼玉泽。
自己失忆了，目前为止认识的人也只有玉泽。
该不会就是他捏的吧？
“是你捏的吗？”谢凌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玉泽笑了笑，他那笑一直都是很庄重沉稳的：“大人猜的不错。”
“天呐，你好厉害。”谢凌惊呼，“这泥人捏的也太漂亮了，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纵使谢凌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测，那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玉泽又笑了笑，但这次什么话也没说。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了吧？是他……刚认识魔主的时候。
玉泽从前是一个高傲的妖族，他天性自由散漫，喜欢翱翔于天空，不受拘束。
而他强大的实力也允许他做到这样。
直到有一天，他被一个魔族捕获。
上一任的魔主，也就是谢凌的爹。
他记得当时被捉到，上任魔主说了一句话：“据说这种鸟挺忠心的，不如就给我的儿子做个侍卫吧。”
忠心？可笑。
这两个字和他一点也不配呢。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洒脱不羁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牵绊住他。
后来他才发现他错了。
他真的是被这个人牵绊住了。
刚认识的时候，他不屑于和这个小孩说话，要不是因为施加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符咒，玉泽绝对会扭头走人。
一开始，他是没给这个小孩儿好脸色的。
不知道是哪一天，小孩滴在角落里偷偷捏泥人。
捏的可真丑。
玉泽在心里嗤笑一声。
小孩明显手笨，捏也捏不成个形。
但是小孩的眼神异常专注，认真地盯着泥人看，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来了个人。
纵使捏的很丑，他也不放弃。
捏坏了，就再重新捏一遍。
小孩儿锲而不舍，反反复复捏了几十次。
“喂！放弃吧！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玉泽出言嘲讽。
他被困在一个小屁孩儿身边，内心自然有诸多怨言，无处发泄。
“不行，他们会不高兴的。”小孩语速很慢。
他们？玉泽困惑了，这里哪有什么其他人啊？他们是谁？
小孩依旧在捏泥人。
玉泽有点探究的欲望：“喂，你跟我说他们是谁，我就帮你捏，怎么样？”
“帮我？”小孩抬头，眼睛亮亮的，“好呀。”
玉泽无语：“你还没说他们是谁呢？”
“就是他们啊。”小孩指了指手里的泥人。
小孩儿把泥人当成真人看待了。
玉泽有些理解小孩的心理。
其实玉泽当时也不过是个小孩，不过他早熟，他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事实上呢？两个小屁孩儿罢了。
玉泽从小作为妖族中鸟类的希望，一直力求自己做到最好，在别家孩子都去玩耍的时候，他一个人默默的练习。
有时，真的感到很寂寞。
寂寞的时候，总想有个人来陪陪自己。
哪怕是假的，也好。
谢凌作为下一任的魔主，周围多的是恭维他的人，但是那种可以交心的朋友，还真的没有。
所以这个少年魔主感到孤独了。
两个孤独的人，凑在一起，是不是正好可以做个伴呢？
玉泽内心的抵触减少了很多。
这也就是现在桌子上这个泥人的来历。
在玉泽的心中，这会泥人意味着他放下了芥蒂，是和魔主认识的开端。
所以他才会格外珍惜。
谢凌瞅了一眼玉泽，见他不说话，也没办法，人家不好意思说自己总不能逼着人家说吧？
“大人，您——”玉泽正准备说些什么，谁知这时，他脸色一变。
“大人，我先退下了。”玉泽话锋一转，他刚刚想说的一定不是这句话。
说完后，玉泽转身就要走。
谢凌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拦他。
玉泽前脚刚走，后脚就又进来了。
谢凌这时是真的迷惑了：“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玉泽没回话。
他只是径直地朝谢凌走来。
谢凌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谢凌脚步后退，脸上尽是警惕。
这时，玉泽笑了，依旧是很朴实的笑。
谢凌的戒备感降低了一点点。
“大人，刚刚我记错了。”玉泽回话，“本以为有事情要处理，后来发现已经处理过了。”
“是这样啊。”谢凌戒备感消失，舒了一口气。
“我觉得没事的时候，还是要多陪陪大人。”玉泽又轻轻地笑了笑。
“你有心了。”谢凌心里一暖。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他谁也不认识，记忆里大部分是空空荡荡的，他无法做出精准的判断，而在这时，有一个人关心他，真的会让他倍感安心。
“大人，其实……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玉泽头一偏，眼眸低垂，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当讲的，你说吧。”谢凌安慰地看着他，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待自己好的。
“就是，那个……大人，”玉泽又看了他一眼。
谢凌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大人，其实您平日里……都是让我抱着的。”玉泽说。
“不，可是，”谢凌立马反驳，“为什么呢？没这个必要啊！”
“大人的身体不好，这个大人应该能感觉出来。”玉泽诚恳地看着他，“所以，平常被人抱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以后，玉泽看见谢凌的表情还是有点为难，知道他接受不了，偷偷地勾唇笑了笑。
他可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想要做什么，不择手段也会做成。
把人拐回来了，又不敢动手。
那家伙可真可悲。
玉泽紧接着自己的话头：“大人，您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作为属下会很为难的，作为您最忠实的下属，我时时刻刻关注着您的身体状况，若是一不小心，有了什么事儿……”
玉泽没接着说下去，不过任谁都听得出他的意思。
谢凌……谢凌他为难了。
在他心里，他有着作为一届魔主的骄傲，要是平日里都被人抱着，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可是下属又这么恳切。
谢凌很勉强地点了点头，但是他觉得自己还要再争取争取：“那就，在我累的时候你再抱我吧。”
玉泽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谢凌顿时感觉自己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那要不，你抱累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下来走。”
玉泽微微皱了皱眉，看上去还是有点为难。
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这一步步紧逼，终于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玉泽皱完眉以后，又渐渐舒展开来，有些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句：“这样应该也可以吧。”
“那就好。”谢凌感到放松了，他觉得这个属下还挺懂事的，知道体谅一下自己，也不做什么强硬的要求，殊不知他自己已经退让了太多。
谢凌本觉得，答应了这个要求，应该已经足够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玉泽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惊。
“大人，那现在我们开始按摩吧。”玉泽说，“请您配合我，把衣服脱了。”
“什么按摩？”谢凌瞪大了双眼。
玉泽看着他：“就是您每天这个时候都需要做的……定时的按摩啊。”
“大人不要闹，这件事情对您很重要，每天都要做的，之前一直是这样，您不必感到害羞。”
玉泽话语低沉，听上去安心又可靠。
但是实际上，他芯子里早就换了一个人，一个从不屑于伪装自己的人，只是那人不把自己的野心摆在表面，他懂得有些东西需要迂回一下才能得到。
【双重人格吗？
或许是。
也或许是两个灵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