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谁才是小郡主?
康王眼神更冷，盯着她：“魏夫人怎忽然关心起了本王的女儿？难不成，你知晓小郡主的下落？”
平阳侯夫人赶忙摇头，“没有没有，臣妇只是关心王爷的子嗣。”
她与魏凌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由想到了一桩四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康王妃染上了怪病，无心打理后宅，便想要为康王纳个侧妃。
谁都知道这个侧妃就是给康王预备的续弦。
不少贵女都意动。
平阳侯夫人与康王妃交好，便为她举荐了家中庶女。
那时候魏凌薇低眉顺眼，极为尊敬康王妃，又擅长打理庶务，便入了康王妃的眼，甚至康王妃还觉得委屈了她，亲自劝说康王待魏凌薇好些。
康王也一向敬重康王妃这个正妻，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将纳妾礼办得极为隆重，还亲自陪魏凌薇回门，此后也多次在魏凌薇说想家时陪她回娘家。
就是在康王最后一次陪魏凌薇回娘家时，出了意外，康王酒后乱性，淫辱了平阳侯的妾室。
那个贱妾是平阳侯外放当官时，地方官员送的瘦马，模样极好，平阳侯夫人一度想除掉她。
又听说平阳侯屡次给魏长昭请封世子不被崇乐帝批准，魏凌薇找康王吹枕头风求他说此事也不管用。
所以平阳侯夫人才想了这么个一石二鸟的主意。
既除了那受宠的妾室，又能为儿子挣回世子之位。
只是在这期间出了意外，没能抓奸在床。
事后那宠妾执意说自己是清白的，没有被康王淫辱，为康王解了催情药的另有其人。
平阳侯夫人觉得她是在狡辩，让下人将她投井杀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事后康王竟然要人，那只能将尸体给他。
这事魏凌薇也记得，那杯下了药的酒还是她亲自给康王倒的，也是她亲自扶康王去歇息的。
后来知道康王竟然想纳那个姨娘为妾，魏凌薇还庆幸，还好母亲将人杀了。
至于平阳侯，他似乎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任由她们提议跟康王要什么赔偿。
此前顾令窈说康王有个三岁大的女儿，平阳侯夫人就想到了此事，若是那姨娘还活着，生下了孩子，年龄刚好对得上。
但她无比肯定，那个贱人已经死了！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当年真正给康王解了催情药的人的确不是那侯府姨娘，而是另有她人！
康王将平阳侯夫人和魏凌薇的神色尽收眼底，冷哼了声，“走吧。本王已让人备好马车，如今送子观音都没了，你们也不必在此还愿了。”
魏凌薇与平阳侯夫人都想着找到当年那个女子和小郡主，便顺从了康王的安排。
回到平阳侯府后。
康王被请到了花厅暂坐，平阳侯夫人亲自去请平阳侯，魏凌薇也随同。
母女俩才刚走远，便屏退左右。
两人走在风雨连廊内。
“母亲，难道当年给康王解药的当真另有其人？”魏凌薇面色着急。
平阳侯夫人回到了自己完全掌控的侯府后宅，便镇定了下来，眼神阴狠锐利地说：
“先别急。那人定是府中婢女，四年过去了，有个闪失也实属正常。”
“至于小郡主……既然是平阳侯府的人生下来的，自然应当养在你的名下。有一双儿女傍身，日后康王妃一死，你便是王妃。”
平阳侯夫人轻拍了拍她的手，甚至觉得这是好事一桩。
虽然魏凌薇对生下男胎有信心，但平阳侯夫人却总觉得有些不安，担心她真的生下个怪物。
魏凌薇只撇撇嘴，“一个女儿能有什么用？又不能继承王府爵位。”
“女儿长大了也可以联姻，自然也是一大助力，不过是多给一副嫁妆的事。”
平阳侯夫人回头看了眼，她的心腹齐嬷嬷会意，上前行了个礼，等她吩咐。
“去查一下，府上三年前可有婢女怀孕。”
“就连有婚配的也一并算上，将人带回来。”
像她们侯府这样的人家，用的基本上都是家生子，从外头买来的丫鬟也多是死契。
即便有活契，府上也会将其出府前后去往何处记录在案。
底下的人办事很快。
怀孕这么大的事压根瞒不住，被齐嬷嬷带来的也多是配了府上小厮的，就连孩子也都被一并带来。
平阳侯夫人与魏凌薇坐在屋檐下，让齐嬷嬷先将生了男孩的筛走，留下生女孩的。
可饶是如此，还有六个。
三岁的小孩瞧着都差不多。
魏凌薇也看不出哪个有康王的影子，不由有些烦，跟平阳侯夫人抱怨说：
“反正我都有儿子了，还要什么女儿？我看不如全杀了得了！”
“糊涂！多个儿女傍身有何不好？”
平阳侯夫人目光扫过底下低眉顺眼的六对母女，目光停在了最胖的一个小丫头身上。
她寻思着，康王长得跟个大肉丸似的，他女儿肯定也胖！
齐嬷嬷在一旁躬身说：“夫人，那是老夫人身边大丫鬟采莲的女儿。采莲配的是侯爷身边的管事。”
采莲不知道平阳侯夫人的用意，以为主家想要小孩给府上那位小姐当玩伴，笑着牵着胖闺女上前。
“夫人，侧妃，奴婢带女儿给你们请安。奴婢的女儿从小聪明……”
平阳侯夫人冷声打断她的话，“采莲，四年前，梅姨娘死的那日，你在哪？”
采莲愣了下，“梅姨娘是谁？”
平阳侯夫人：“……”
不怪采莲如此反应，在场的其他几人也都是如此反应。
平阳侯妻妾众多，反是他人给他赠美人，他都来者不拒。
但平阳侯夫人善妒，见不得小妾受宠，府上被磋磨死的小妾不在少数。
今儿个这个姨娘落水了，明儿个那个姨娘被发卖打杀了，都不是稀罕事。
在旁的院子里伺候的丫鬟都分不清死的是谁。
平阳侯夫人倒是想说，梅姨娘就是当日被康王不小心睡了投井而死的那个，但是，当日的事，侯府为了拿捏康王，封锁了消息。
府上的丫鬟小厮们，压根不知道梅姨娘是因何而死。
“娘，你这样是问不出什么的，当年的事，做了的人肯定心知肚明。”
魏凌薇眼神锐利地扫过她们，“康王膝下无子女，四年前，康王来府上宠幸了谁，让谁怀上了小郡主？给本侧妃站出来。”
“本侧妃有容人之量，会做主将人纳入康王府，小郡主作为康王府唯一的女儿，也会记在本侧妃名下，成为名正言顺的郡主！”
然而，让魏凌薇没想到的是，她这话一出，采莲便拉着胖闺女激动上前。
“侧妃娘娘！是奴婢！奴婢的女儿就是小郡主！”
魏凌薇惊讶，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将人找到了，眸光锐利地朝采莲看去，“当真？”
采莲神情激动，”当真！您瞧，这儿就我闺女长得最胖，康王多胖实啊，他们定然是亲父女！”
“采莲，你胡说！你一直在老夫人院子里当值，能伺候到康王跟前吗？你女儿绝不是小郡主，我女儿才是！”
另一个婢女急忙拉着闺女上前，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采莲都能冒认，那她为什么不行？
那可是王府，是郡主啊！
若是她女儿成了康王府唯一的小郡主，不敢想，这往后得是多泼天的富贵？
到时候母凭女贵，总好过当世世代代当奴婢来得强！
“侧妃娘娘，奴婢四年前曾给康王奉茶，想来就是那时候……”
魏凌薇皱了皱眉，“康王从不饮茶，四年前来府上喝的也是酒。”
其他四个婢女也像是明白了什么，都想要搏一搏，纷纷拉着女儿上前。
“对，是奴婢亲自给王爷倒的酒，王爷还拉着奴婢的手说，奴婢的手白。”
魏凌薇：“……”如果酒不是她倒的，她就信了。
甚至还有个机灵的孩子，在亲娘红儿的撺掇下，跑上前抱着魏凌薇的腿喊：“嫡母。”
“侧妃娘娘恕罪，奴婢还未教会小郡主规矩，她童言无忌，竟以为你才是她的嫡母哩。”
丫鬟红儿暗自得意，说不准侧妃娘娘看她识相，就认了她的女儿了呢？
可她这话一出，采莲赶忙指证：“红儿，你要不要脸？你女儿那张驴脸，分明与你家的那位长得一模一样！康王可是大圆脸！”
红儿干笑，“这多吃点自然就成圆脸了。”
魏凌薇听着丫鬟们争相替自己女儿冒认小郡主，然后又互相揭穿，明显一个都不是。
她额角青筋直跳，“够了！都闭嘴！”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但六个孩子却都被魏凌薇的怒喝吓哭。
一个“哇”地哭了出声，其他五个也都跟被传染了似的。
院子里顿时闹做了一团。
“都给我滚！”
魏凌薇愤怒地摆手，转头去问齐嬷嬷，“女儿三岁的就这几个？当真没有多的了？”
齐嬷嬷摇头，猛地，忽然想到了什么，“亲生的没有，但捡了个三岁女娃养的倒是有一人。”
“谁？为何不把人带来？”
齐嬷嬷硬着头皮说：“那丫鬟是府上倒夜香的，浑身一股臭味，至今不曾婚配，女儿据说也是她从外头捡来的。”
“奴婢想着，她的女儿都不是自己生的，还如此腌臜，定无法近康王的身，定然不会是小郡主的生母。”
魏凌薇听着都觉得臭气熏天，忍不住捂住口鼻，“那便罢了。”
她也觉得康王就算再饿也不会挑坨屎吃。
可平阳侯夫人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倒夜香的丫鬟？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