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归巢
其实只要多看两眼,就会发现这个房间里除了这只腕表外,还摆着不少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东西。
无一例外都是昂贵奢侈品的同款。
也难怪,对方的职业处于灯红酒绿的圈子,未免迷失其中。
青年咖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善如流的认错。
“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
唐茉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这房子是租的吧?”
温斯崎想这么小的房子还需要租吗?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
唐茉枝语重心长,“有钱租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如租个小公寓,把钱存起来以后做点正经生意。”
她没有为人师的想法,说了一句拿出手机叫车。
眼看她还是要走,他急了,张了张嘴,“我的头很痛……”
青年拽住她的衣角,力道很轻,唐茉枝轻而易举睁开,反而因为对方的动作而生出疑惑,“我真没钱,我走了你还可以找别人再接一单。”
“我不接。”温斯崎连忙说。
唐茉枝只觉得他意气用事,“别跟钱过不去。”
“你别走好不好,再陪我一会儿……我不收钱,我保证。”
青年用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她,修长挺拔的身体赤裸着上身,那一点诱人的粉色显得有些色晴。
被缠上了。
唐茉枝头疼。
“我的头真的好痛,好晕……”青年开始装柔弱,磕磕绊绊地说着,像是语言系统没发育好,“万一我昏在这里,没人知道,死了可能都没人发现。”
虽然青年不久前还被人围堵在街巷里,但现在不着寸缕的上身没有一丝伤痕,怎么看都不像是过一夜就会死掉的样子。
但唐茉枝也可以理解,对方都干这行了,想来学历应该不是多好。
她上下扫过这人的脸,不禁感叹造物主对他的偏爱,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嫌脏的。
唐茉枝挣开对方握在她胳膊上的手指,“别碰我。”
转身走了几步,翻了翻包,“手机呢?拿出来。”
青年看着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碰了一下转账,给他发了个红包,什么备注也没写。
至此,程艺转给她的钱,全都被她花了出去。
“以后别做这行了,找个正经工作。”她抬头看他,“不然挨了打,连警局都不敢去。”
青年欲言又止。
唐茉枝叫到了车,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那我……送你件礼物。”
唐茉枝摆摆手,“不用了,你赚钱也不容易。”
送一堆假货她也用不上,被褚知聿身边那些懂货的人看见反而会丢脸。
青年张张嘴,又慢慢闭上,陷入沉默。
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
基因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来说,温斯崎和褚知聿的确是兄弟。明明只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可褚知聿喜欢的东西,温斯崎就也喜欢。
连眼光都如出一辙。
褚知聿在车里等了许久,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他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唐茉枝一早就离开了。
褚知聿神色不明,声音如常,“她今天都去了哪里?”
对面的人只能说出大概,六点半左右时她离开公司,和同事一起吃了饭,喝了酒,再往后就不知道了。
因为前几日,是他亲口通知的,不必再继续监视她。
可现在,怎么又问起那人的具体行踪?
车内很安静,司机和助理默契地谁都没有做声。
挂了电话,褚知聿表情冷峻,周身隐隐压着低气压。
片刻后,他调出一个软件。
打开室内监控的瞬间,眼神一顿,有些软化与意外。
那个他以为不知所踪的人,此刻却在屏幕里,安然的躺在沙发上。
褚知聿心中涌动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回家吧。”他说。
司机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家。
下意识以为褚总口中的“家”是老宅,正要在导航里输入地址,副驾驶的助理伸手挡了一下,换了个定位输进去。
临江大学城附近商圈的那套大平层。
褚知聿推开门时,周身还带着淡淡的寒气。
他的目光落在那盏亮着的暖黄色落地灯上,微微一顿,脚步不自觉放轻。
走到沙发边,看到唐茉枝正抱着枕头闭着眼,模样安然。
她真的在这里。
褚知聿在昏暗中端详唐茉枝。
他身形高挑挺拔,硬挺的西装外套衬得他宽肩窄腰,只是站在沙发边,就能带来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唐茉枝睡得不安稳,大概被他的动作吵醒,睡眼惺忪地看过来。
“你回来了?”
像是在家中等待丈夫晚归的年轻妻子。
至此,心里万般情绪,尽数化解。
遍寻不到的鸟儿,以为是飞出了掌心,没想到却是自己回了家。
怎么能不心软。
“怎么在这里睡?”
褚知聿屈膝蹲下,去看她的眉眼。
唐茉枝身上的衣服没有换下,脸侧埋在枕头里,因为太困又闭上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褚知聿脑海中自有一套解释,她在等他。
“茉枝……”
他不自觉凑近,喉头轻微滑动,“你回家了。”
她自己回了家。
真可爱。
褚知聿在心里低声喟叹。
以前他是无法理解父亲的。
可茉枝来到他身边之后,褚知聿贫瘠的情感,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而他本人甚至意识不到,只是无知无觉的注视她,瞳孔在暗处轻轻收缩,像是遇到光线的猫科动物。
褚知聿温声问,“你的手机呢?”
唐茉枝的脸埋在枕头里,隔了一会儿,才困倦地喃喃,“好像忘在公司了。”
他“嗯”了一声,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唐茉枝的身体不甚明显的僵住,没有抗拒,顺势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挡住面上的不自然,看上去温顺又疲惫。
看来手机里的确有定位。
她怕他起疑,那部新换的手机,在回家后已经被她藏了起来。
两个人心思各异,唐茉枝身体被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褚知聿抽身离开,片刻后又折返回来,一个湿润温热的东西贴在了她的脸上。
唐茉枝微微一僵,随即意识到,他是在给她擦脸。
细致的,轻柔的,不符合他身份的,做着这些事。
他甚至要替她脱下外套,换上睡衣。
唐茉枝没办法继续装睡,佯装刚醒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便拿着睡衣起了身。
褚知聿倒是没有说什么,随她去了。
等唐茉枝换好衣服回来,不久后褚知聿也回到这个房间。
他换了一身睡衣,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水味,在她身边自然地躺下。
唐茉枝错愕地看向他。
褚知聿关掉台灯。
一切都表现得很自然。
甚至在微弱的光线中感觉到她的视线,还温声问,“怎么了?”
这种感觉很古怪,褚知聿姿态太过坦然,好像两人同床共枕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像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
可他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褚知聿的默认让唐茉枝隐隐品尝到一点病态的味道,但安静中她想到的却是,两人现在很和平。
黑暗中,床向一侧塌陷。
褚知聿伸出手,将她的身体搂入怀里,轻柔而密不透风的抱住。
“抱歉,茉枝。”他的声音低低的。
昏暗中滋生出暧昧。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呼吸湿热地拂过耳廓,“不要再生我的气。”
唐茉枝的脸被迫埋在他颈窝里,褚知聿身上薄荷水混着体温蒸出来令人目眩的暖意,让人心里发慌。
捕猎者总知道用什么样的姿态去吸引猎物。
褚知聿知道该怎么样对付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收拢手臂,手掌在她后背缓缓摩挲。
“……好不好?”他又问了一遍。
一种温柔的,像楚门世界一样摇摇欲坠的虚假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