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男朋友
林持脸上一片空白,眼睛好像也忘记眨动,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找回声音,“原来是这样……那抱歉,我不打扰了。”
转过身的动作僵硬。
在他艰难地消化着这个坏消息时,她又喊住了他,“林助理。”
林持转过头,眼含期望。
唐茉枝认真地说,“麻烦你照顾好褚先生,生病还是要吃药的,他的身体牵连的不只有他自己。褚先生虽然脾气不好,但和他讲道理,他会听。”
林持迟疑了一下,神色复杂:“既然关心他,为什么不亲自到他面前说?”
唐茉枝说,“因为这句话,只是说给你的。”
林持怔住。
她站在门口,神情平静而坦然。
“慢走,再见,林助理。”
门在眼前关上。
林持感觉自己失恋都没这么痛苦过。
上楼的过程中,他已经在脑子里拟好了辞职报告。可一想到自己的百万年薪,又叹了口气,步伐沉重地走到房间门口,艰难地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按下门铃。
片刻之后,门打开。
褚知聿站在门内,看起来俊美又脆弱。
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垂下来一些,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面料柔软,领口露出一小片锁骨和皮肤。
即便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流露出一股想让人随时将他扑倒的蛊惑气息。
林持敢保证,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看见褚知聿现在这个样子都会被惊艳。
只可惜,大概他等不到他心中想要的欣赏对象了。
林持现在也心跳很快。
但是性质不太一样。
他现在看见褚知聿心跳快要失衡,贴在手腕内侧的监测仪显示,他的实时心率已经飙到了140。
看见是他,褚知聿蹙了蹙眉,缓缓直起身体,刚才那股病气消失,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茉枝呢。”
“褚总。”林持深吸一口气。
林持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静,“唐小姐中午已经有约了,刚刚下楼,现在应该已经上车离开了。”
褚知聿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林持的脸。
“上车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和谁?”
林持的心沉下去。
褚知聿猜到了唐茉枝会拒绝,这在他的设想之内。只是林持此刻脸上的表情,大概远不止她拒绝来探病这么简单。
褚知聿目光沉沉地看了他片刻,冷声问,“你们聊了什么?”
但这话的意思大概是要让他一五一十把两个人的对话说出来。
林持闭了闭眼,一番挣扎,想到百万年薪,还是说了出来。
“唐小姐似乎是和她新交往的男朋友一起出去约会的。刚才我看到了那位先生的车,在楼下等她。现在两个人应该已经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整条走廊安静到好像空气都不流通。
林持错觉自己进入了真空地带。
褚知聿周身气息冷峻,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英俊的面容隐没在一片冰冷当中,阴郁又沉默。
随即,他一字一顿,寒声问,“她男朋友?”
林持无法面对他脸上的阴沉,屏住呼吸说,“刚刚唐小姐是这样说的。”
“她还说了什么?”
褚知聿的太阳穴传来尖锐的疼痛。他闭了下眼,手撑在门框上。
林持觉得剩下的话真的不能再说了,再说可能真的要出事,于是言简意赅,把唐茉枝不让说的话也加工一下说了出来。
“唐小姐还说,让我关注您的健康,早一些吃药,如果身体有不适,及时就医。”
原本说这些话是想起到一些安抚作用,但看起来似乎没有效果。
褚知聿已经听不见一个字了。
在他相对静止的时间里,唐茉枝似乎已经开启了新的人生,有了学业,有了工作,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社交圈,甚至可能有了新的恋情。
某一刻,他口中尝到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泛起来的铁锈味。胃部在痉挛,像是所有氧气都被抽干。
他想,为什么?
她开启了新的人生,而她开启的新人生里,没有他。
林持想,这个时候可能什么情绪舒缓药剂都没有用了。
褚知聿靠在门框上,太阳穴尖锐地疼,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持以为他可能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
他问,“她去哪里了。”
“唐小姐没有说。”
褚知聿闭了下眼,“去查。”
“是。”
林持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不用了。”
他回过头,褚知聿已经直起身来,走回房间,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里一个号码。
中午十二点,褚知聿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他走路速度很快,长腿优势尽显,林持跟在他身后,一度需要小跑才能追上他,而后又因为提前开车门而狼狈地跑起来。
褚知聿坐进去,眸色阴沉不定。
车上仍然是低气压。
因为世界能源大会来到这里的资方和各类能源公司不少,褚知聿打了几个电话,就筛出了几份可以洽谈的合约。
其中一家是G国当地的企业。这家公司很早之前就发过邮件邀请,当时得到的回复说YvesChu这几天有私人行程,不接受商务邀约。
如今突然接到褚知聿亲自打来的电话,对方诚惶诚恐,听说可以空出时间共进午餐,连忙让人订了最好的餐厅,只求能让褚知聿满意。
然而,当对方再次打电话向林持确认时,却听林持说YvesChu听说有一家私人会员制的顶层旋转餐厅,能俯瞰整个北河港市,景色不错,味道也很独特,但是需要预约,以及会员资格。
对方说的那个地方,客户当然知道,立即说,“Yves想去那里?我可以订到,我朋友是那里的股东。”
听到对面的人笑着说,“那就多谢款待了。我想,Yves先生一定会很开心。”
黑色的特殊加固车辆在错落的阳光中疾驰。
斑驳的树影印在玻璃上,俊美冰冷的五官在飞速划过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褚知聿的眼睛漆黑得像无法透进光线。
他向来厌恶失控,无论是局面,还是情绪。
可此刻,他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自己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听心理医生的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