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万恶之源
这场食不知味的晚餐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唐茉枝看到Kari等在门口。
对方用一种遗憾的语气告诉她,“抱歉唐小姐,俱乐部的码头通道提前关闭了,最后一班接驳车也开走了,今晚可能不好安排车辆离开。”
唐茉枝一顿。
Kari又说,“如果您想离开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安排车送您。”
唐茉枝低声说,“不用了,我明天和褚先生一起上船。”
Kari面上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好的,唐小姐,我去安排。”
从大堂出来后,Kari迎面碰上刚把公司股东送回家的乔深。
两人相对而立,不约而同地卸下了客气和伪装。
乔深有点头疼地问,“码头三十辆接驳车怎么一辆都没了?我刚刚亲自把黄总送回家的。”
Kari无辜地说,“别问我,是褚总要求调离所有接驳车的。”
这话一出,乔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过去一周,整个总裁办在低气压中战战兢兢,大家生怕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而犯了老板忌讳,被降职或流放。
乔深私下透露,老板和未婚妻冷战了,还不知从未婚妻的手机看到了什么,让人去恢复数据,总之心情很差。
这一年来,这位唐小姐战绩可查,整个世越集团总裁办无人不知。
褚总身边先后调离了两位助理,一个去了子公司,一个被派到坦桑尼亚,据说项目不完工不能回国。
而乔深刚上任半个月就撞到了枪口上,当月绩效被罚得一干二净。
扣过钱后,他连忙向总裁的上一任助理打电话取经。
林持得知来意后,语气平和地问,“乔助理,请问你现在有开启电话录音吗?”
乔深看了看围在一起的总裁办同事,对着开了外放的手机否认,“没有。”
林持顿时语气一变,冷笑一声,“那你听好,他需要的不是助理,而是去看心理医生。”
“他没有唐小姐会死,意识不到这一点的话他早晚自己把自己给折腾死。”
“但你记住,不要给他提供任何意见,不要插手处理他们之间的事,不要动恻隐之心,作为过来人,我再忠告你一句,不要碰唐小姐。”
乔深声音差点破音,“我怎么可能会碰唐小姐?”
“物理意义上的碰,各种碰都不行。讨论她也不行,这一点你们都记住。”
聚集在外放手机周围的八卦秘书们顿时头皮一紧。
乔深能感觉到林持对褚知聿怨气很大,可临到了要挂电话的时候,林持又小声问了一句,“褚总有没有提起过我?”
一副带着恨意但又很期盼,想回到褚知聿身边的样子。
像冷宫里快要发疯的妃子。
乔深理解,毕竟褚知聿身边的近臣,能拿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挂了电话,乔深很认真地记了笔记。
要誓死维护自己的金饭碗。
而从那通电话起,Kari心里就对这位唐小姐产生了好奇。
“我刚刚看到唐小姐眼睛肿了,应该是被老板弄哭了。”
褚总今天让她带了八套礼服过来,都是给唐小姐准备的,还搭配了各色系的珠宝,每一套都是拍卖级的藏品。
结果人家来了,他又故意在旁人面前说她是世越的资助生。
怎么会这么装?
Kari摊开手,“我没有见过这样谈恋爱的,不怕把人吓跑吗?”
“别管了,”乔深讳莫如深,“林助理说了,他早晚要上这一课的。”
褚知聿最大的问题,就是这辈子过得太顺了。
他这一生除了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和早年那段被母亲抛弃的经历,就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站在金字塔顶端,世人又皆慕强,像他这样的存在,很容易被女人甚至部分男人爱上。
他们做助理这些年,见过太多前赴后继扑上来的人,只要褚知聿愿意,稍微施舍一点笑意,就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这也就让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地球应该要围着他转。
他憎恶男欢女爱,不相信爱情,只觉得感情是世上最麻烦的累赘,会让人变得可悲。那些凑上来讨好他的人,在他看来无一例外都是别有所图。
他对唐茉枝的控制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占有欲。
他的未婚妻,应该像所有人一样围着他转。既然她没有,那就是出了错。
而褚知聿不能容忍这种错误存在。他会像处理一桩棘手的并购案那样,用谈判、逼迫、威胁,手段百出,直到对方妥协,回到他认定的正轨上。
……
这一夜,唐茉枝梦到了一年前的事情。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段刚刚收到订婚协议的那几天。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唐茉枝上完课从学校出来,收到了褚知聿的订婚协议和合同。
那段时间茉茵得到很好的照顾,每天清醒的时间也在变长。
那时的唐茉枝像一个忽然中了彩票的人,揣着巨额财富被惊喜冲昏了头,年少时的仰慕忽然被实现,妹妹也稳住了生命,一切似乎都完美的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于是,她做了一个自以为得体,但之后时时刻刻都让她懊悔的决定。
她精心准备了家乡的特产,联系了褚知聿当时的美女助理,小心翼翼地询问能否去见褚先生一面。
唐茉枝想要亲自感谢他。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温柔又客气,“当然可以,唐小姐,您直接来世越大厦就行,到了之后找前台,我会安排的。”
但唐茉枝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褚知聿有一场重要的闭门会议,与会的是身价百亿甚至千亿级别的业界大佬。
那位助理不仅知道这件事,还特意把唐茉枝约在了会议开始前半小时。
她没有提醒她要预约,也没有通知前台。
于是,唐茉枝刚踏进世越集团的大堂,就被保安拦住了。
保安穿着挺括的制服,表情冷硬,居高临下地问她有没有预约。
唐茉枝说有,可前台查了半天,根本找不到她的名字。
保安越发不耐烦,开口赶她走。
说实话,她这一身打扮,和世越光可鉴人的大厅实在格格不入。
洗得发白的旧格子衬衫,鞋边泛着永远刷不净的泥黄痕迹,一看就是个穷学生。
而来往大厅的男女都穿的西装革履,精致靓丽,唐茉枝站在那里,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麻雀。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总裁专用电梯门开了。
里面走出一道身影。
唐茉枝一眼就看见了那人。
褚知聿身上穿着漆黑笔挺的西服,面色冷峻,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一排随行人员,步履匆匆,看上去很正式。
眼看他就要走出她的视线。
唐茉枝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