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去吗?
苏伏棠在家陪了母亲整整七日。
苏母从那夜坐到天明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根骨头,走路都轻飘飘的。但苏伏棠在,她便强撑着精神,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
苏伏棠吃一碗,她就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红的,嘴上却一直在笑。这是她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第七日傍晚,苏伏棠跪在母亲面前,磕了三个头。
苏母扶他起来,替他理了理衣襟,“去吧,别耽误了修行。”
语气虽平静,手却在抖。修行这条路太苦了,苏母恨自己无能,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养好身体,长长久久的等着孩儿归家。
娘在,家就在。
苏伏棠转身的时候,没有回头。他怕回头了,他就走不了了。
元无咎在巷口等他。斜阳把巷子染成琥珀色,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看见苏伏棠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颈。
他手温度不凉不热,停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一息。苏伏棠垂下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御剑而起,消失在晚霞尽头。
回到宗门的第三日,消息就传开了。
一个新秘境在东荒深处开启了。这件事在宗门里炸开了锅,弟子们议论纷纷,长老们连开了两场议事会。
新秘境意味着未知,未知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谁都没捞过的第一桶金。里面的天材地宝、上古法器、失传功法,随便捡到一样都够一个修仙者少奋斗上百年。
消息传出来的第一天,就有七八个弟子跑去任务堂报名,全被长老挡了回来。
秘境入口还没稳定,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苏伏棠也想去。他站在任务堂外面,看着那张才贴上去就被挤得起了褶皱的告示,目光钉在上面,怎么都撕不下来。
别人不清楚,他清楚。龙傲天的直觉,或者说气运,告诉他那里面有好东西。他也知道这种新秘境能带来的机缘,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得元无咎点头。他不点头,自己连宗门都出不去。
苏伏棠站在告示前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把袖口的布料揉出了一道褶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拧着,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渴望,又掺杂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他在想怎么开口,在想用什么说辞能让那个老畜生答应他。直接求,没用。讲道理,讲不过。用实力威胁,现在还打不过。
就在他站着发呆的时候,身后忽然贴上来一个人的体温。
元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背后。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吹起了几根碎发。
苏伏棠浑身绷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躲,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想去?”
元无咎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慵懒。
苏伏棠的耳廓被元无咎的气息扫过,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回头,两个人的鼻尖就会撞上。
“......想。”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旁边路过的弟子都没听见。只有元无咎能听见。
“嗯......”元无咎的下巴搁在苏伏棠的肩膀上,不紧不慢地说,“我也想去。”
苏伏棠终于转过头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两寸。
元无咎的眼尾微微上挑,那张俊美到过分的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的光幽暗又滚烫。
原剧情里,龙傲天在里面找到的好东西可不少。苏伏棠是龙傲天。而他元无咎......
他不禁笑了一声。逻辑思维完美闭环。他是龙傲天的夫君。龙傲天的东西,当然就是他的东西。想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多正常啊!
苏伏棠看着元无咎嘴角笑容,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这个笑容他太熟了。每次元无咎露出这种笑,就意味着他又想到了什么折腾人的新花样。
果然。
“为师可以带你去。”
元无咎掐在苏伏棠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寸,另一只手伸过来,替苏伏棠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慢到苏伏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手指划过耳骨的每一个弧度。
“前提是——”
他凑到苏伏棠耳边,说了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但苏伏棠的脸瞬间炸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整张脸,连衣领里若隐若现的锁骨都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他站在任务堂门口,进进出出的弟子从他们身边走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有人知道这个向来冷淡的苏师兄为什么忽然脸红成了这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元长老为什么笑得这么愉快。
“老畜生。”
苏伏棠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慢慢抬起头,睫毛颤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个感动的弧度,眼睛里甚至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的颌骨线条在夕阳下精致得不像话,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温顺极了。
“师尊愿意带弟子去,弟子......很是感激。”
元无咎看着他这副表面恭顺、内心不知道骂了多少遍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弯得更高了。他没有戳破,反而伸手揉了揉苏伏棠的发顶,力道温柔得像是真在安抚一个乖巧的徒弟。
“乖。”
他收回手,转身往静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伏棠一眼。
“记着了。今晚。”
苏伏棠站在任务堂门口,脸上的“感动”慢慢收了起来。他盯着元无咎渐行渐远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把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话都过了一遍。
然后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因为他知道,秘境是真的要去。机缘是真的重要。而他今晚......也是真的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