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贺雪愿知道蒋家他得罪不起,在蒋家待了这么多年,他对此深有体悟。
他也明白自己有点玩脱了,怀孕这种事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是大事,何况是放在蒋家大少爷的身上。
以前在蒋家他和蒋司曜的身份地位都是天壤之别,现在他回了下城区,两人之间的阶级差更是难以想象。
诚如蒋司曜所说的,他一个恶心的下等人对尊贵的大少爷做了这种事,倘若东窗事发,直接死掉都是最好的结果。
可真要就此打掉这个孩子……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屈辱又算什么呢?
见贺雪愿一直不说话,医生也非常不解:“你在犹豫什么,这种事还需要犹豫吗?你身边又不缺omega,想要孩子多简单,何必非让人家一个alpha生。”
不……蒋司曜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那些omega生的怎么能和蒋司曜生的一样,这是不一样的。
“这件事……我有分寸。”贺雪愿顿了顿,“今天带他来只是先检查一下。”
什么叫有分寸,要真有分寸就不可能把他肚子搞大吧,戴个套多简单的事,再不济还能吃避孕药呢。
“蒋司曜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
所以才提前跟医生说一下,怕他说露馅。
就算要让蒋司曜知道,也一定要等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医生不禁扶额,他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小贺认识也这么久了,他实在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要是别人还可能因为分化成顶a拽得不行,觉得自己可以凭借性别肆意妄为,连这种级别的大少爷也不放在眼里,但贺雪愿的话不应该啊。
他身上看不出那种顶a的傲气,做事也一直稳重有分寸,在下城区这个大染缸待着,从来没见他跟什么人不清不楚过,怎么也不像会做出这种冲动事的人。
难不成是平时憋久了厚积薄发?
见贺雪愿听了他的话后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医生知道他不是这么好劝的,正纠结着,贺雪愿又开口了。
“没事,你实在为难我带他找别人也行。”
“不是……你还能带他找谁?生怕蒋家发现不了?”医生皱眉道。
他哪里是为难,是真心替贺雪愿担忧啊。
“你真是铁了心要他把这孩子生下来?”
贺雪愿想了想:“尽量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生下来最好。”
“我觉得不太可以,蒋家那边肯定在派人找他,你对上他一个人能倚仗性别优势,可对上一整个家族呢?”
“如果不可以,那就到时候再说。”
这点在发现蒋司曜怀孕时就想好了,走一步看一步,确保最后能脱身就行,和蒋司曜共处了这么段时间,总的来说还是不亏的。
听到这里,医生又意识到什么:“小贺,你会做这种事,不会是因为我当初开的那句玩笑吧?”
倘若真这样,那他真是罪大恶极了。
闻言贺雪愿一愣,没想到他会往那方面想:“没有,是有其他原因。”
“什么原因?觉得他长得帅?觉得让他怀孩子很有成就感?”
贺雪愿垂眸道:“我和他以前认识。”
“哈?你和他以前就有仇?”
“嗯。”
听到这里,医生也起了点好奇心。
贺雪愿刚来下城区那会,看着就很不一样,别的不说,那长相就不像下城区能有的,他和其他人一致怀疑他是不是有钱人家破产的小少爷。
但上面那些人家好像也没听说过他这个姓的,到底涉及别人的隐私,他也不方便多问。
要作死的人也是拦不住的,医生叹了口气,还是暂时妥协了。
两人一起走了进去,躺着的蒋司曜已经非常不耐,觉得这医生的职业态度很有问题。
虽说他是装病,但假如他真有病,那这医生还耽误这么久,简直太没职业操守了。
一进门医生就感觉不太对劲,这大少爷虽然看不见了,可依旧气势逼人,想到他肚子里怀了个孩子,他还是有点难以想象。
他拿出听诊器,撩开了蒋司曜的上衣衣摆。
看着上面块垒分明的结实腹肌,医生强压下心里的震惊,问了几个普通的问题,蒋司曜也回答得相当傲慢,言语间都是对他医术的不信任。
问完这些后,医生便开始给他检查。
现在才两个月,什么都看不出来,检查的首要目的就是确认是不是真怀了,以及看看胚胎活性。
贺雪愿在一边看着,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很快医生便检查完了,把报告单拿给他看,又对着他点了点头。
看来孩子没问题,贺雪愿也放心了。
毕竟蒋司曜还在那里躺着,为了配合贺雪愿,医生还是道:“呃……总之没什么事,按时吃药就行。”
医生给他开的自然是叶酸一类的药,都是孕期需要补充的,躺着的蒋司曜从头到尾都没个好脸色,看得他心里也慌。
“行,那就谢了。”贺雪愿道。
“跟我客气什么……”医生扯了扯嘴角。
确认身体没事最重要,贺雪愿便把人带了回去。
等到家后,贺雪愿先让蒋司曜吃药。
蒋司曜接过那几粒药片,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下,不免有点犹豫。
他这病是装的啊,虽说最近有点容易头晕恶心,但乱吃药总归不太好。
“这是什么药?”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
贺雪愿看着他捏着药片犹豫的样子,不由得恶趣味地想,要是蒋司曜知道这是孕期需要补充的叶酸,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但他只敢想想,医生说得没错,他再怎么样也干不过蒋家,这事必须非常小心才行,不然绝对下场凄惨。
思及此,他还是顺着蒋司曜道:“就是普通的肠胃药,保护胃的,不用担心吃了有什么副作用。”
蒋司曜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下等人是意识到他在骗人了。
不过骗就骗了,反正现在回来了就行,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听到这药没副作用才放心,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
贺雪愿看着他吃完,转身去收拾东西。
蒋司曜也躺回床上,随手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他翻了个身准备睡一会儿,后背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下。
今天真是什么都不顺,他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着起来了,当即皱眉伸手往背后摸了摸。
床单平整什么都没有,他又往外套的方向摸了摸,竟然碰到兜里鼓起来一块,不由得愣了下。
他出门时什么都没带,兜里应该是空的啊。
这外套穿了几天,兜里可从来没装过东西,是别人给他塞的吗?
蒋司曜隐约意识到不对劲,便把那个东西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很小很轻,金属外壳冰凉冰凉的,他能摸到几个凸起的按钮和一面光滑的屏幕,看来是个微型通讯器。
下等人给他戴的项圈在去看医生的时候就先取下来了,那项圈又能定位又能窃听功能挺多,总不可能再不放心地在他身上放其他设备。
那这东西是哪来的。
蒋司曜握着那个通讯器,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想起今天见面时,临走前雪愿抱了他,很轻的一下接触,几乎是一触即分,也没感觉出个所以然。
不过如果雪愿趁那个机会,往他兜里塞什么东西,他确实感觉不到。
所以说……雪愿他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不对劲,所以才给了他这个东西。
果然雪愿可以把他从当今的困境中救出去吗?
本来他都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了,见面时也像下等人说的那样没有表露出任何意思,好在雪愿向来细心缜密,还是意识到了他的困境。
但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还是得亲自试验一下才知道,那就得找个下等人不在的时候才行。
下等人出门的时候还挺多,当天晚上蒋司曜便等到了。
晚上贺雪愿前脚刚出门,蒋司曜后脚便把那个通讯器从外套里面摸了出来。
他借着被子的遮掩,摸索着按下开机键,因为看不到,只能凭着记忆和手感按下通讯键。
很快那边便接通了,但对面没有说话,蒋司曜先试探道:“喂?”
那边听出他的声音后,又开口道:“少爷?”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司曜一时有些感动:“是雪愿吗?”
“嗯,是我。”
他的猜想得到佐证,看来这东西真是雪愿给他的,他真的有希望离开这里。
“少爷,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很快那边又开口了。
蒋司曜也明白自己时间不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现在的困境。
“总之就是我被他控制了,没法和外界联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在雪愿面前好好地骂这下等人一顿,但为了节省时间,他只能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这样……那你现在和我联络安全吗?”
“不太安全。”
“你知道你现在的地址吗?”
这点蒋司曜还真不知道,他眼睛根本看不到,只知道这地方是下城区,但具体是哪里完全无从得知。
“我不太清楚,但听声音应该是在街道上。”
“好,我明白了少爷,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