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就在这时,贺雪愿从外面回来了，拎了个水桶回来，把里面的鱼放进厨房的水盆里,这才擦擦手走到卧室。
“少爷,今天晚上吃鱼吧，你想吃哪种做法的？”
蒋司曜听到他的声音,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根本不想面对那件事，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我都行,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贺雪愿点点头,自顾自说下去：“感觉少爷最近喜欢吃酸的,干脆做糖醋的？”
闻言蒋司曜怔了下,当即脱口而出：“我不爱吃酸的。”
说完这句话后，蒋司曜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又补了句：“不是最近我胃不太好吗,吃不了太刺激的。”
贺雪愿看他一眼：“行,那就做清蒸的？”
“可以……”
问好后他转身准备去厨房,结果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蒋司曜，能明显感觉到他心里藏了事。
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比较轻松,关系甚至比以前在蒋家的时候还要好,贺雪愿也没那么拘谨了，索性直言道：“少爷有什么心事吗？”
“没……”
“还在担心眼睛的事？”
蒋司曜愣了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是有点。”
“少爷,你的眼睛会好的，不是一直在坚持用药吗？”
“是这样,就是一直没看到效果。”
“没事的，就算暂时好不了,等少爷回了蒋家，那边的医疗条件那么好，肯定能治好。”
蒋司曜点点头，心想还好贺雪愿没往其他方向想。
“你去忙吧雪愿，不用管我。”蒋司曜顿了顿，“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厨房的事我来就行。”
这也是之前他们定的规矩，蒋司曜自觉亏欠，想承担起丈夫的责任，便主动提出分担家里的体力活。
虽说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但农活什么的没什么难度，他上手很快，也就是眼睛看不到有点不方便，动作慢了些。
初步掌握后，他就直接跟贺雪愿说，以后有什么体力活他来就行，他也会想办法赚钱养他，贺雪愿只需要像以前在蒋家那样做做饭种种花打理点家务就行。
贺雪愿见蒋司曜坚持，也就顺着他了，但平时还是会帮着一起，毕竟他眼睛看不到还是有很多不便。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正常，鱼是清蒸的鲜嫩爽口，贺雪愿还炒了个青菜，煮了锅简单的汤。
蒋司曜夹了几筷子，食不知味地嚼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个念头。
或许他得先试探下雪愿？
思及此，他便装作随意地问道：“雪愿……能问你件事吗？”
还会提前征询他的意见，他这是要问什么？
贺雪愿心里起疑，但还是道：“你问吧。”
“这六年……你有没有跟别人谈过恋爱？”
贺雪愿夹菜的筷子顿了下，当即抬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蒋司曜低下头。
“没有，没这方面的想法，也就没去找什么人。”
蒋司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少爷为了蒋家肯定有很多身不由己，海岛婚礼的事我也听说了，对方是个很优秀的omega。”他顿了顿，“少爷不用担心这个，我没什么感觉。”
雪愿往另一方面想了，果然他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永远会站在他的角度，蒋司曜也听得心里发涩。
只是他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让雪愿知道他和omega谈婚论嫁没什么，那都是正常的事，身为蒋家继承人，和那些omega的交往是必不可少的。
可雪愿根本不会想到，他被一个恶心的下等alpha上过……还被搞大了肚子。
他本以为只要从下等人那里逃出来，他就能彻底解脱，只要他不说，等成功回到蒋家，再想办法让那个下等人永远没法开口，那这件事就会埋进尘土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然而现在呢，他怀上了那个畜牲的孽种，这件事根本没法翻篇了。
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他……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逃出来了，跟雪愿重逢了，雪愿还愿意接纳他，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比在蒋家的时候还好。
但现在出了这码子事，他该怎么办？
怎么面对雪愿……怎么面对肚子里流着肮脏血脉的小畜生。
蒋司曜搁下筷子，实在吃不下去。
“我饱了。”他站起来，“你慢慢吃。”
闻言贺雪愿也有点惊讶：“少爷，你吃得太少了。”
现在烦心事这么多，他哪里顾得上什么饿不饿，如果能把肚子里的小畜生饿死就好了。
“是菜不合胃口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只是我心情有点不好。”
贺雪愿点点头，没再追问，目送蒋司曜去了外面。
蒋司曜站在院子里，虽说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裹着草木气息的晚风拂面而来，烦躁的心绪也平复了一些。
如果说想弄清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那肯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在这地方待了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碰到过什么人，就偶尔路过几个农民，也都是那种相当信息闭塞的，想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到。
他得先接触外界才行。
这段时间雪愿从来没有限制过他的行动，是他自己顾虑太多，二叔的人在找他，怕给雪愿惹麻烦，所以他没提过要换个地方。
可偶尔出去走走总是可以的吧，直接跟雪愿说，他肯定会答应的。
到时候找个借口去趟药店，或者找个诊所让人帮忙检查一下，如果真是怀孕了，趁现在月份早还能尽快吃药打掉，彻底以绝后患。
等以后日子长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他正想着，便又闻到股香味，是粥的味道，很清淡，带着点鱼肉的鲜甜。
“少爷，你感觉好些了吗？”
闻言蒋司曜心里一软，他转身回了屋：“好些了。”
“要不明天带你去看看医生开点药？”
去看医生这倒正合他意，蒋司曜顺着他道：“好，可能我真得去看看医生了。”
“行，明天我就带少爷去。”
而后他又把粥碗推到蒋司曜手边：“我熬了点鱼肉粥，少爷没胃口的话可以喝点这个暖暖胃。”
蒋司曜摸到碗低头喝了口，粥熬得很稠，鱼肉剁成了细细的茸混在粥里非常鲜，他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又喝了几口。
第二天一早，贺雪愿就带着蒋司曜出了门。
这段时间走那些土路蒋司曜已经习惯了，已经不用贺雪愿再牵着走，步子也比刚来的时候稳了很多。
只是坐车还是难受，那辆破车一颠一颠的，他胃里又开始翻涌，只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努力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等车停下来时，他又闻到了那股属于下城区难闻的味道，对于闻惯了清新空气的他来说愈发难以接受。
贺雪愿把他从车上扶下来，没有往街边的诊所走，而是拐进了条小巷子，依旧带他去了唯一知情的医生那里。
进门之前贺雪愿先跟蒋司曜道：“少爷，这次的医生比较专业，和之前的不一样，应该能查出你到底是什么问题。”
蒋司曜敷衍地点了点头，觉得贺雪愿这话也是毫无信服力，毕竟这鬼地方再专业又能专业到哪里去。
但只要能查出来他是不是怀孕就行，别的他也无所谓了。
贺雪愿把蒋司曜带到房间安顿好，转身走到门口，把依旧一脸震惊的医生拉到一边。
这次情况依旧特殊，还是要提前跟他说几句才行。
医生看了眼里间的蒋司曜，又看向贺雪愿，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连身份都能变？”
“没有，只是我在他那里的身份变了下，你不要暴露这点就行。”
暴露倒不会暴露，不过他还是觉得贺雪愿做的这些事太难以接受了。
这可是蒋家大少爷啊，他敢把人上了都很匪夷所思了，竟然还把人肚子搞大了，现在又在这里搞什么……呃角色扮演？
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少爷眼里又是个什么角色，能感觉少爷这次来跟上次来有很大的不同，上次对贺雪愿的各种嫌弃完全溢于言表，这次则不一样。
能感觉少爷对他的态度完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能说非常热忱吧，但就是种很信赖他的样子，刚刚他还听到少爷竟然破天荒地关心了他一句。
他着实想不通贺雪愿能编出个什么身份，让少爷对他态度转变这么快。
“所以……大少爷肚子里还揣着东西？”
贺雪愿点点头。
医生的表情更复杂了：“你真的不把这孩子处理掉吗？劝你快点想开，这真不是一般的事，月份再大处理就很麻烦了。”
“没事，总之你也别说我们认识，看看他会跟你说些什么。”
按理说蒋司曜现在也怀了有段时间了，就算前期不敢相信自己会怀孕，这段时间显怀了也该有所察觉吧。
那有所察觉的少爷会做什么就很明显了，他也得借着这个机会探一探才行。
如果少爷真想把孩子打掉的话，他也得想点办法杜绝掉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