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听见熟悉的声音,杨明约下意识抬起头去,望向被人墙死死围住的少年。

......果然是杨庭安。

看着组成人墙的那几个彪形大汉,杨明约心中缓缓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拎着两袋子菜,很想掉头就走,但为人父母的责任感牵绊住了他,他站在原地,沉默几秒,只能在杨庭安着急忙慌、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硬着头皮,慢慢走上前,明知故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爸爸!”看见冷静理智的杨明约,杨庭安在那一刻,好似看见了救星一般,用力想要挣脱开掐着他脖子的大汉的无情铁手,却惨遭失败,只能睁着一双可怜的圆圆的狗狗眼,盯着杨明约,试图撒娇卖萌,央求杨明约救他出苦海:

“爸爸,救我......”

杨明约很不想理他,但没有办法,名义上,杨庭安还是他的孩子,他干不出见死不救的事情,只能无奈叹气道:

“你又怎么了?”

“我,我.......”

被杨明约一问,刚才还扯开嗓子哭嚎的杨庭安顿时如同被打了一棍子的鹌鹑,老实了不少,也心虚了不少。

他垂下头,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掐着他脖子、面色阴沉的大汉,像是很恐惧似的,很快又垂下眼,支支吾吾道:

“我,我上个月找人借了五百块钱........”

“五百?”杨明约没想到自己不借给杨庭安的那五百块钱,会变成杨庭安向社会人士借钱的源头,心中无语又无奈,道:

“你.......”

他很想揍杨庭安一顿,但看着杨庭安被掐的近乎发红的脖颈,和因为窒息而苍白的脸,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转头,看向大汉,道:

“我帮他还钱,五百是吧,要怎么给?现金还是——”

大汉闻言,斜眼看了杨明约一眼,冷笑道:

“不止五百。”

他恶声恶气道:

“算上利息,一共一千。”

“......他不是上个月借的钱吗,才一个月,本金加利息就一千块了?”

杨明约不可思议道:

“你们放高利贷的?”

大汉闻言,不耐烦道:

“江哥借的时候就说了,每个月的利息五百......你儿子自己要借的,你们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杨明约:“.......”

那一瞬间,他连掐死杨庭安的心都有了。

原著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杨明约看着这一帮子大汉,拎着菜后退几步,随即道:

“五百块,我按照银行最高借款利息8%给你们,你们如果爱要不要。”

“8%?”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当着杨明约的面,啐了杨明约一口,道:

“你以为江哥是做慈善的?8%的利息,你在想屁吃?”

大汉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杨庭安,缓缓走到杨明约面前,不怀好意道:

“你是杨庭安的爸爸是吧?那正好,你儿子还不起的钱,你替他还吧?”

杨明约后退几步,看着压过来的几堵人墙,面不改色道:

“我没钱。”

大汉闻言,像是被激怒了,发生一声暴呵,道:

“你想的美!赶紧还钱,不然连你一起打!”

杨明约把两袋菜一丢,猛地往身后跑去。

几个大汉见状,怒不可遏,猛地抬脚。

杨明约都顾不上管杨庭安了,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了几步,刚转过路口,迎面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差点被他撞倒,面前站稳,杨明约低着头,看都没看清楚是谁,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爸爸?”

清朗的少年音调在杨明约的面前响起来,杨明约下意识抬起头,见杨道水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他,眼神里全是惊讶:

“爸爸,你怎么了?”

杨明约见是杨道水,心中愈发焦急。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着快步追过来的几个大汉,拉着杨道水就想走:

“来不及解释了,和爸爸走!”

“.......怎么了,爸爸?”

杨道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拆了石膏的他此刻跑不快,反手拉住杨明约,道:

“去哪啊,爸爸?”

“跑,我让你跑!”

杨明约还没来得及和杨道水解释,衣领子就被人从后面揪了过来,杨明约被迫转过头,下一秒,一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杨明约鼻子一酸,下意识抬手捂起鼻子,可还未有所动作,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一痛,好似五脏六腑都要移位,杨明约疼的皱起眉,额头上起了一层冷汗,下一秒,他就被一脚踹倒在地,踉跄几步,倒进一旁的灌木丛里。

坚硬的灌木叶片和细碎的砂石扎在杨明约的脸上,杨明约下意识闭上眼睛,剧烈的疼痛将周围人惊叫的声音都好似套上了一层薄膜,他下意识蜷缩起来,捂住了被踹的小腹。

“爸爸!”

杨道水惊呆了,没有想到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自己爸爸,而杨庭安也赶了过来,站在大汉身后,目睹了大汉打杨明约的全过程,害怕的浑身发抖,想也不想,闪身躲在了粗壮的树干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杨明约被踹进灌木丛里,却没有出声和出手的勇气。

杨道水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个大汉,都顾不上问这些人和自己的父亲到底有什么过节,马上掏出手机,想也不想,就拨通了电话。

三声嘟声过后,响起了一道惊喜且温柔的声音:

“杨同学.......”

“梁玉仪,你在哪?”杨道水问:

“走远了吗?”

“还没有呢。”

梁玉仪说:“刚刚走出小区门,怎么啦?”

“马上回来。”杨道水皱眉:“我爸爸被人打了。”

梁玉仪:“......”

他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让司机掉头回去。

“哟,搬救兵?”大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催债,听见杨道水打电话,戏谑地抬起头,看向杨道水,低声道:

“叫你同学来帮忙?”

杨道水拄着拐杖,走又走不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大汉心想,揍一个是揍,揍两个也是揍,走到杨道水面前,看着这个面容不凡的少年,在动手之前,还礼貌性地问:

“你家人欠了一千块钱,你有没有钱还?”

“我没钱。”杨道水穿过大汉的肩膀,看向做错了事情、不仅躲躲藏藏,甚至还连累杨明约的杨道水,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谁欠你们的钱,你们就找谁去,为什么要打我爸爸?”

“子债父偿,懂不懂?”大汉活动活动指骨,抬起头,刚硬的拳风猛地砸在了杨道水的脸上:

“还不起钱,那就废了你弟弟一条腿,怎么样?”

他出手的速度太快,几乎要撩起杨道水额前的鬓发,杨道水的瞳仁里倒映出不断放大、绷起青筋的拳头,他笔直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脸上没有闪过一丝畏惧的神情,仿佛他天生就是这般,不畏惧任何人,任何事,连最坚硬的拳头也不能让他屈服。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响,杨道水缓缓眨了眨眼睛,见那大汉被一只拳头击猛地中下颌骨,瞳仁因为震惊放大到极致,几乎如同青蛙一般凸出,随即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还未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杨道水甚至还能听见他骨骼骤然断裂错位的清脆响声,听的人牙酸。

杨道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脸上没有露出害怕和震惊的神情,只是眼珠微微右移动,直到一个人缓缓从他右边的身后走出,双拳紧握,白皙的指骨处皮肤已经擦破,淌出血来。

梁玉仪看着被他踹到在地的大汉,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怒不可遏,他快步想要上前,却被杨道水伸出手捞了回来。

杨道水圈着梁玉仪的脖子,像是拉住了一条狗绳,不让梁玉仪上前,道:

“你打不过那么多人。”

他侧过头,唇贴在梁玉仪耳边,声音清朗好听:

“你爸爸给你派的那些保镖呢?”

“.......在车里。”

梁玉仪听的耳朵麻麻的,尾椎骨酥酥的,几乎要站不稳,当下愤怒和不爽全部被抛在了脑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杨道水贴着他耳朵的那一处皮肤上:

“要,要叫他们下来吗?”

“嗯。”杨道水按着他的肩膀,道:

“不要冲动。”

他语气有条不紊的:

“先报警,然后送我爸去医院。”

梁玉仪抬头看他一眼,随即乖乖点头,无条件地执行杨道水的所有命令。

副市长的儿子亲自报了警,当地的派出所所长都被惊动了,赶紧出警。

那几个大汉见梁玉仪报警了,想跑,却被梁玉仪的那些保镖按倒在地,不得挣脱。

警察很快赶来,将那几个大汉带进派出所,又马上送杨明约进医院。

好在杨明约没受什么特别重的伤,除了脸上受了一些擦伤之外,右侧第五根肋骨骨折了,得静养半个月。

因着梁玉仪的关系,杨明约被安排进了条件好一些的单人病房。

杨明约肋骨骨折,疼的脸色发白,还得配合警察做笔录,好不容易送走警察,还想着自己那个倒霉孩子杨庭安:

“杨庭安呢?”

“在家呢。”杨道水给杨明约倒水:

“警察问了他几句话,他紧张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又因为是未成年人,所以直接被送回家了。”

杨明约咳嗽几声,当下疼的说不出话,杨道水问他要不要吃饭,他摆了摆手,表示没有这个心情:

“他欠的那五百块钱,找个时间还了。虽说杨庭安借的时候高利贷,但毕竟欠了别人的钱,还是早一点私底下调解了好。”

杨道水说:“爸,你现在受了伤,警察说可以先做伤情鉴定,如果伤害成立,算是治安案件,会对这几个打人的处以拘留和罚款。你实在要调解,也是他们给钱,如果他们不愿意调解,我就去法院告他们。”

杨明约抬起头,看向杨道水,道:“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杨道水:“........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吗?”

杨明约说:“你哪里会懂这些?”

杨道水:“........”

他撇了撇嘴,道:“......梁玉仪教我的。”

梁玉仪毕竟是市长家的小儿子,多多少少还是懂一些的。

杨明约闻言,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实在疼的不行,要了几片止痛药吃了,随即摸出手机,拍了检查单和自己受伤的照片,和老板说明了情况,告诉自己肋骨骨折了,可能要请假几天。

连沅也挺爽快的,给他批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杨明约身上疼,头更疼,请完假之后,便躺下休息了。

杨道水没再打扰他,起身关上门离开了。

“咔哒——”

门关上,又被打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甘雨酒吧的门口,久违的引来了一名眼熟的客人。

徐伏伽收起伞,在台阶上磕了磕,犹豫许久,还是下意识抬起头,往昏暗的酒吧里看了一眼,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熟悉的位置,看似不经意,实则眼角余光已经将周遭都扫了一遍,搜寻着杨明约的身影。

.......不见他。

奇怪,他人呢?

徐伏伽有些疑惑。

他指尖垂在桌面上,轻轻地点着,随即下单扫码,点了一杯果汁和一份小吃。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不太眼熟的服务生端着酒和小吃走了过来,放在徐伏伽的面前。

徐伏伽见不是杨明约,心中奇怪,忍不住道:

“那个.......你们这里的服务生杨明约,今天有在吗?”

“不在。”服务生以为又是看了宣传视频来找杨明约的客人,于是说:

“他请假了。”

“.......请假?”徐伏伽有点坐不住,心想杨明约请假,他怎么不知道呢:

“他为什么请假?”

“好像是住院了吧。”

服务生也不太清楚:“看照片感觉还挺严重的,听说是骨,骨,呃.......骨癌?”

徐伏伽:“.........”

“骨癌”两个字好似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来,徐伏伽的身体因此猛地一颤,漂亮的脸蛋此刻血色尽褪,一双眸子骤然瞪大,连呼吸都停住了,满眼皆是猝不及防的惊骇,清冷的方才寸寸崩裂,方才还平稳的心绪,此刻已然轰然大乱,周遭都都泛起一阵凉意。

他想,骨癌?!

怎么一个多月不见,杨明约就得了骨癌?!

大脑空白了一瞬,耳边嗡鸣作响,天旋地转之间,徐伏伽已经颤抖着扶着桌子,胡乱抓起车钥匙,指尖攥的发白,近乎发疯的、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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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真假少爷文,但是假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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