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杨明约发话,没有人再敢有异议,徐伏伽率先转过头,抬脚往屋里走去,速度快的就像是在忠心的仆人执行主人的命令一样。
杨道水:“........”
他的视线跟着徐伏伽,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懵逼,他想,他的数学老师竟然这么关心学生......的家长吗?
这对吗?
心中虽然觉得隐隐有些不对,但杨道水还是听话地跟着徐伏伽往病房里走,梁玉仪黏他和狗皮膏药似的,未必会听杨明约的话,但一定会跟着杨道水,于是便也跟着走进来。
杨庭安是最后进来的。
他双腿哆嗦着,裤脚颤颤巍巍,脸上已经是满脸冷汗,扶着墙艰难地挪进来,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捂着裆部,用警惕且满是羞耻的目光看向梁玉仪,余光在触及杨明约没什么神情的脸色之后,视线又迅速收回,垂下头去,看着地面,吞吞吐吐道:
“......爸。”
“你还知道叫我爸。”杨明约说:
“快去找你亲爹吧,万一你是什么豪门的真少爷,那我岂不是耽误你享福了。”
杨庭安:“.......”
他知道自己刚才不过脑子的话已经被杨明约听去了,又是尴尬又是羞耻,指尖抠着墙面,几乎要把墙皮抠下来:
“爸......”
“杨庭安,虽说我没有什么钱,但从小到大,我也没有亏待过你吧。”
杨明约心平气和道:
“你觉得我穷,对我不满意,但是又不愿意好好读书,以后靠自己找一份好工作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想问你,你现在对未来的计划和想法到底是什么?你要是不想读书,好,等明年你满十六岁,读完初中,我就放你进社会,你自己去合法赚取属于你的劳动报酬,去社会上摸爬滚打;如你还想读书,那就不要整天想着和同学攀比物质......是,我们家是穷,买不起你说的那些名牌,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别说我兜里现在只剩五百块,就算是我存款有五十万,我也不见得会给你买那些奢侈品。因为我们不是那些奢侈品的目标客户,日常社交也不需要靠这些奢侈品来充场面。”
杨明约确实对奢侈品没有那样的需求,上辈子,他唯一一次买奢侈品还是在他准备和徐伏伽求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卡地亚挑了两枚戒指。
戒指也不是高端线的款式,而是普通的窄版戒指,两枚加起来才两万多,杨明约刷的卡。
那时候的杨明约,靠着本科985以及海外留学的经历,在互联网大厂运营岗干了几年,攒了七十万存款后跳槽去了国企上班,当一名杂志编辑,税前工资过万,公积金12%,年底年终奖8万,一年除了公积金存款,到手近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存款,已经完全具备一年消费两到三次奢侈品的能力。
但他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消费习惯,既不过分苛待自己,也绝对不超前消费,所以才能在鹭岛岛内市区买下一套房子。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顾影自怜,觉得自己被命运抛弃或者践踏,永远积极向上、努力勤奋工作;也从不觉得自己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踏踏实实地当一个普通人,不作妖、不发疯,每天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周能正常双休、每天到点能正常下班,下班后能不堵车,准时回家抱一抱自己的香香老婆姐姐,享受老婆姐姐亲手给自己做的晚饭。
他靠自己的努力工作给自己和徐伏伽更好的生活,但绝对不会想着靠婚姻去跨越阶层,靠奢侈品去粉饰生活,让自己跻身上流圈子。
从一个被抛弃的孤儿,再到靠自己拥有一份体面且稳定的工作,杨明约已经非常满足,他不想做一个很有钱的霸道总裁,当一个高冷有范的商业精英,或是成为位高权重的政客,在他心里,能当个衣食无忧的普通人,已经很好了。
他不是富二代,觉得自己的幸福生活只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也贯穿了他的教育方式中,所以他问杨庭安,你究竟是想继续读书,还是出社会打工?
不管如何,总要靠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某一条生路。
而杨庭安,显然还不具备思考这么复杂问题的思维。
他看着杨明约,在杨明约问他究竟是想出社会还是想继续读书时,他沉默了很久。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读的学校不好,但也不乏一些有钱的学生,平时他们总和杨庭安炫耀那些奢侈品,原本杨庭安也对那些奢侈品不感兴趣,但被他们炫耀多了,也觉得那些奢侈品是身份的象征。
在杨庭安心里,他就没有什么是不如别人的,既然他们都有,他为什么不能有?既然他们的父母都能给他们买奢侈品,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行?
但是这些话,杨庭安本能地不敢当着杨明约的面说出口,他只能抬起眼,看了杨明约一眼,随即垂头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杨明约:“.......”
他无语地看着杨庭安,随即道:
“如果你还想要那些奢侈品,就靠自己的双手去挣,自己去买。如果你吃不了这个苦,就不要要求我替你吃这些苦,我是你爸,不是你的仆人。我可以供你吃穿、负担你读书的生活费,但你要的那些奢侈品,我不会给你买。如果下一次,你再借高利贷........”
他说到这里,轻咳几声,忍住胸膛的剧痛,缓了一会儿,才道:
“那你就自己还,我不会再帮你。听见了吗?”
杨庭安:“.......”
他沉默不语,杨道水见状,抬起拐杖,戳了戳杨庭安,道:
“爸爸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杨庭安被戳的往墙边靠了靠,抬起头,瞪了杨道水一样,随即对上杨明约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不情不愿道:
“知道了。”
杨明约看着他就心烦,挥了挥手,让他滚回家里去。
杨道水还想留下来陪杨明约,被杨明约拒绝了:
“大宝,你明天还要上课,也早点回家去休息吧,不要管我了。”
杨道水不愿意:“我可以请假。”
“你自己断了腿都不愿意请假,我现在只是肋骨骨折,能照顾好自己,何必要你也请假陪我呢。”杨明约笑着看向杨明约:
“去吧大宝,走之前把门给爸爸带上。”
他顿了顿,又道:“帮爸爸看好你弟弟,如果他还不消停,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杨道水看着杨明约,似乎是不想走,但看着杨明约强硬的态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离开了。
梁玉仪扶着他离开。
走之前,杨道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徐伏伽,疑惑道:
“老师,你不走吗?”
一直在当隐形透明人的徐伏伽:“.......”
他看着自己学生干净的眉眼,忍不住一阵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道:
“你学习上的事情,我还要和你爸爸聊聊。”
“哦。这样啊。”
原来是聊他学习上的事情。
杨道水想。
还好,他差点想歪了,看着自己数学老师看着自己爸爸时的眼神,他还以为他数学老师想当他继母呢。
等杨道水关上门离开,徐伏伽才猛地扑过去,将杨明约按在床头,俯下身来,咬住了杨明约的唇。
徐伏伽吻的很急,也很凶,还没有什么章法,最后还是杨明约用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他,缓缓地吮吻着他的唇和舌尖,徐伏伽急促的呼吸才缓缓平缓下来。
他搂着杨明约的脖颈,将杨明约亲的双唇发红,才缓缓停下了动作。
但是他仍旧没有松开杨明约的脖颈,看着杨明约,随即又偏过头,亲了亲杨明约的嘴角和脸颊。
像是母亲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孩子,总是忍不住多亲几下,又像是妻子遇见了自己的丈夫,想要多缠绵恩爱一会儿。
杨明约被黏人的徐伏伽缠的浑身发烫,他伸出手,推了推徐伏伽,道:
“姐姐。”
徐伏伽脸埋进杨明约的脖颈,低低应了一声,随即道:
“你好大。”
杨明约:“........”
徐伏伽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好半晌,才补充道:
“我说你年龄很大。”
杨明约笑了:“怎么,你嫌弃我啊。”
“怎么可能?”
徐伏伽有些遗憾:
“我只是在想,没有早一点遇见你。”
杨明约说:“再早一点,你还没有成年。”
“不重要。”
徐伏伽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投胎的时候没有选成为女人,现在都没法给你生小孩。”
杨明约:“.......”
上辈子他也总是听徐伏伽说这句话,听到后面,他甚至都觉得有点烦了。
他抚摸着徐伏伽的头顶,道:
“生小孩有那么重要?我也不是一定需要后代的。”
“重要啊。”徐伏伽说:“我一想到如果怀孕,你的j子和DNA就能在我的身体里留存十个月,我就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怀孕,为你生小孩。”
杨明约:“.......”
他有些无奈,看着徐伏伽眼底的遗憾,心想以前怎么没觉得徐伏伽这么变态?
本以为含一晚上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还想留十个月?
徐伏伽对杨明约的身体有着近乎狂热的喜欢、执着和......崇拜,有时候徐伏伽甚至会觉得杨明约的东西本该就是他身体应该容纳的一部分,所以每次杨明约离开的时候,徐伏伽都会忍不住偷偷哭。
杨明约以为他是疼的或者是爽的,实际上徐伏伽是舍不得,每一次杨明约的离开,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得到后又失去的怅然和戒断。
所以他近乎疯狂地保养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每一处都看起来完美无缺,唯一的希望,就是杨明约能留久一些,他能多吃一会儿。
只有杨明约需要他的时候,徐伏伽才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人,这样的习惯保留在生活里的方方面面,徐伏伽给了杨明约他能给的所有,包括钱、爱、性,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直到发现自己没法给杨明约生孩子,天都快塌了。
他甚至很认真地思考能不能变性成个女人,直到杨明约说他不喜欢不男不女的人,而且变性也不意味着能长出子宫,他才忍痛放弃这个想法。
但这件事一直是徐伏伽心里的一个疙瘩,杨明约以为到了新的世界里,徐伏伽已经忘了这茬,结果徐伏伽还是犯了老毛病。
“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杨明约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徐伏伽,道:
“那两个都已经够难管,还来一个,你要我的命不成?”
徐伏伽说:“如果我们有宝宝,我一定把他管的乖乖的。”
杨明约哼笑:
“那可不一定。”
“真的。”徐伏伽强调:“我一定把他教的很乖。”
“不要。”杨明约说:“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姐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徐伏伽:“.......”
他看着杨明约,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上前一步,将杨明约揽在怀里,道:
“好。”
他说:“那我只爱你一个。”
杨明约说得对,有孩子也不好,他会分心。
“嗯。”杨明约伸出手,抱住徐伏伽,将脸埋进徐伏伽的锁骨,闻他身上的香味,随即道:
“姐姐,杨庭安那边......”
“钱我会帮你还了,但是那些打你的人,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徐伏伽抚摸着杨明约的头,低声道:
“你放心,一切有我。”
杨明约看着徐伏伽,许久,才道:
“姐姐.......我那天不是故意要和你吵架的。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也有价值,我不想一辈子依靠别人......尤其是在经济上。”
“我知道。”徐伏伽抚摸着他的脸,道:
“我也有错,不该怀疑你。而且就算你真的和那些客人发生了什么又如何呢,他们要是真得喜欢你,我也不介意和他们一起照顾你。”
杨明约:“...........”
徐伏伽的话把杨明约整不会了,他缓缓瞪大眼睛,看着徐伏伽,像是见了鬼,但仔细一想,徐伏伽好像除了亲眼看到或者听说有人对杨明约有好感,狠狠发疯吃过醋之外,还真的没有三令五申不准杨明约出去找情人,也从没有带着疑心查过杨明约的手机——
好像在他心里,比起杨明约出去找情人,他更害怕杨明约会和他离心,像是深爱老公的无脑娇妻,哪怕老公已经脚踩N条船了,但只要老公别搞得太过分太明显,找小三小四还是小五都不重要,只要他还是正宫,只要杨明约晚上还能准点到家陪他,他能装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日子。
杨明约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摸了摸徐伏伽的脸,低声道:
“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好老婆。”
徐伏伽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脸往杨明约的脖颈处埋了埋,道:
“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杨明约说:“我那两个孩子.......”
“我会管。”徐伏伽字句坚定:
“我虽然不能给你生孩子,但是没关系,以后,我就把你的两个小孩,当做我自己的孩子来养、来教育,把他们好好培养成才,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杨明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