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眼看着杨道水好不掩饰地对一个人表示厌恶,杨明约虽然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杨道水这么讨厌对方,但想到自己刚才回来,没必要深入去问,免得杨道水更不高兴,于是便止住了话头,转而走到杨庭安的门前,敲了敲杨庭安的门,让他出来,随即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些他从京城买回来的特产和礼物,分给两个儿子。
杨明约基本买的都是一些吃的,杨庭安这个人小时候挨过饿,所以馋得很,大手一揽,直接将吃的搜刮走了。
杨道水对吃的不感兴趣,在杨明约带回来的礼物和特产里挑挑拣拣,最后从礼物堆里找到了一条木质的手串,好奇的打量。
“这是我买的沉香手串,找大师开过光的,可以护佑身体健康平安、学业顺利。”
杨明约见他紧紧捏着手串不放,便道:“你喜欢吗?”
杨道水闻着手串上淡淡的木香味,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拿着吧。”杨明约说:
“本来就是给你们两兄弟和徐老师买的,不过我昨天忘记给他了,你们先挑。”
杨道水闻言,撇了撇嘴,直接将手串戴在了手上。
手串是杨明约送的,杨道水很是爱惜,连洗澡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桌面上,刷牙洗脸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开把水溅在手腕上。
杨明约回来之后,马上到了开学的日子,杨道水收拾好书包,穿好校服,照例像之前一样,坐着公交车去学校。
他来得早,扫了一眼空档的教室,走到熟悉的位置上坐下,拉开书包,把书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正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门口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学生,杨道水抬头一看,见自己的同桌梁玉仪走了进来,微微挑起了眉。
一个假期过去,梁玉仪的头发变长了,垂到肩膀。
因为假期没有怎么出门,不照太阳,面色愈发白皙透亮,乍一看像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杨道水看着梁玉仪走到他身边坐下,将书包放在大腿上,拉开书包链子,将里面的书抽出来。
杨道水纠结了两秒钟,决定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这个假期,有出去玩吗?”
梁玉仪动作一顿,反应了一会儿,慢半拍地转过头,对上杨道水的视线,这才知道杨道水是在和他说话:
“......嗯。”
他声音慢慢:
“去杭州玩了。”
他犹豫了几秒钟,随即从书包里缓缓摸出一个十八籽手串,放在桌上,缓缓推到杨道水面前,低声道:
“这是我去永福寺给你求的,开过光了,保佑你身体健康、万事平安、顺意。”
杨道水愣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梁玉仪给他买的十八籽手串,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沉香手串,犹豫了很久,才道:
“不用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道:“我爸爸也给我求了这个沉香串。”
他还是学生,右手要空出来写字,戴两个手串不方便。
而且收了梁玉仪的手串,他就得回礼,他不知道要回什么礼物,为了避免麻烦,干脆不收。
梁玉仪被杨道水拒绝,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沉默几秒,道:
“我送你,这是我的心意;你不戴,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逼你的。”
言罢,他把自己的手链往杨道水的方向推了推。
物质上的东西,杨道水不想收,便将手串推了回去,两个人推来推去推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起,杨道水见老师进来了,便直接将手链放到梁玉仪的桌肚里,随即转过身去,不再和梁玉仪继续刚才的话题。
梁玉仪见他不收自己买的礼物,沉默了几秒,没有再勉强,只是转过头去,低下头,看着桌面上摆的书出神。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又很快结束,班主任走进教室,走上讲台,垂头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嘴角挂着淡笑,道:
“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大家都拿出点精神来。这学期呢,就是高二下学期了,是我们迈向高三的关键时间点。在这个学期,同学们要打起精神来,认真学习,打好基础,做好准备,冲刺高三,知道了吗?”
一提到“高三”,这两个字就好像戳中了什么敏感点和神经一样,同学们缓缓坐直,张口,异口同声道:
“知道了。”
“好。”班主任很满意道:
“接下来,老师要向同学们介绍一位新转来我们班的学生。”
言罢,她转过头,看向门外,教室内的学生也跟着他一起转头,好奇地看向教室外。
只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模样清秀干净,身形偏清瘦的少年。
他身体高挑但单薄,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羸弱感;五官精致立体,鼻梁秀气,薄唇泛着浅浅的白。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松,肩背单薄,眉眼虽生的极好,但自带几分恹恹的倦意。
风吹进教室里,他受了冷,双手握紧成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抬手时腕骨凸起,手背青筋浅淡蜿蜒。
好看的醒目,却也脆弱的醒目。
班主任见状,招手示意他进来,和她一起站在讲台上。
“这就是接下来要和我们一起度过新学期的同学,叫隋心意。大家欢迎!”
班主任说完这句话,率先抬起了手,鼓起掌,同学们见状,也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
等掌声停下,班主任回头问隋心意,道:
“心意,要和班上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隋心意看了一眼老师,沉默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班主任下了讲台,让出位置给隋心意,隋心意走到讲台正中,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视线在落在面无表情的杨道水身上时,瞳孔微颤,片刻后又收回视线,强作镇定:
“大家好,我叫隋心意。隋,是隋朝的隋,心意,是心脏的心,意思的意。请大家多多指教。”
言罢,他微微倾身,同学们见他生的好看又有礼貌,便又鼓起了掌。
班主任见状,便让隋心意下去,先坐最后排的位置,等大课间的时候,再调换位置。
隋心意听话地下了讲台,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在经过杨道水身边时,还垂头看了杨道水一眼。
杨道水翻开书,当做没看到他一样,没有理他。
隋心意眼中浮起淡淡的恼怒,但很快又被他压下。
他装作若无其事,坐在杨道水后面的椅子上,看着杨道水的背影,一句话不吭,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等到了大课间,老师让大家按照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换座位,杨道水被挪到了前排,梁玉仪期末考没有考好,退到了教室后排,和隋心意同桌。
虽然梁玉仪不想和杨道水分开坐,但是是他自己期末考没有考好,怪不了别人,只能无可奈何地退到后排,和隋心意一起坐。
班主任见梁玉仪和隋心意做同桌,还特地走过来,让班长梁玉仪好好照顾新同学。
老师都发话了,梁玉仪只能点头答应。
隋心意有了同桌,还挺高兴的,而且他来的时候,就知道梁玉仪是副市长的小儿子,所以比起看起来就很普通的杨道水,他更愿意和与他是同一阶层的梁玉仪说话。
梁玉仪不能和杨道水做同桌,心里正烦着,对于隋心意的搭话,他不想回答,但碍于隋心意是新同学,他不好冷这个脸,显得好像他很排斥新同学搞校园霸凌,只能打起精神,回答隋心意的问题。
最后一节课上完之后,班主任走进来,让班长梁玉仪找几个男同学去搬书,梁玉仪本来还想和杨道水一起去吃饭,但被老师叫住,他只好停住脚步,转过头,去找帮手。
但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半晌好多男生都走光了,只剩下隋心意和另外一个男同学。
梁玉仪想着三个男生应该也够了,便懒得把人再叫回来,喊上他俩一起去搬书。
梁玉仪喊隋心意的时候,隋心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迟疑,梁玉仪见他这样,问:
“你不想去?”
隋心意沉默几秒,摇了摇头。
三人便直接去了存放教科书的教室搬书。
梁玉仪虽然人矮一点,但是力气大,一个人单手就能拎起两摞书,看的隔壁班一米八几的高个男生目瞪口呆的,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肌肉,怀疑自己的肌肉是不是面团捏的。
梁玉仪一手拎起两摞书,扭头就往教室外走,隋心意试了试书的重量,觉得还挺沉的,想了想,用双手拎起一摞书,艰难地往外走。
梁玉仪将书放回教室,准备再倒回去拿书,刚一出教室门,就看见隋心意脚边放着一摞书,站在楼梯口没进去。
再抬眼往上一看,只见隋心意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濡湿了额前的碎发,漂亮的眉眼也拧成一团,眼尾泛红,长睫不住地颤抖,伶仃纤细的手指扶着楼梯口的门,不住喘息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迷过去。
梁玉仪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看着隋心意,紧张道:
“你没事吧?”
隋心意话都说不出来了,一直在喘气,梁玉仪怕他撅过去,赶紧将他扶到教室里坐下,还拿了他的水杯,给他装水,一边装还一边回头看隋心意有没有晕倒。
等装好水,梁玉仪端着他的水杯,走到隋心意面前,将水杯递过去,担忧道:
“喝杯水吧。”
“........谢谢。”隋心意脸色白的像纸一样,结果水杯,颤抖着喝下温水。
“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梁玉仪问:
“要不你去吃饭吧,我自己搬。”
隋心意摇了摇头,微微弓起脊背,从口袋里摸到药瓶,颤抖着拧开盖子,仰头将药剂吸入,在梁玉仪震惊的眼神里,靠着椅背缓了很久,粗重的呼吸才缓缓平复。
等缓过劲儿来之后,他缓缓垂下手,胸口微微起伏,唇色颜色看起来更浅,整个人和脱了力气似的,单薄的身体陷在座椅里,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绵长且虚弱的喘息着:
“对不起班长,本来想给你帮忙的.......”
“.....没事。”梁玉仪吓死了,心想要是闹出人命,他就完蛋了,还好隋心意没事,安慰道:
“你去吃饭休息吧,这里我来。”
隋心意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梁玉仪不敢让隋心意再帮忙搬书,自己一趟接着一趟地搬完书,等将书都搬到教室后,早已满头大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书搬完,已经是一点多了。
食堂已经没有什么菜了,梁玉仪买了一点面包吃,回宿舍洗了个澡,随便睡了半小时,就起来上课。
他搬了一中午的书,手臂酸痛,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隋心意见状,凑到梁玉仪耳边,低声道:
“班长,你没事吧?”
梁玉仪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凑这么近,微微向旁边侧了侧身体,摇了摇头,
“搬了一中午的书,手有点痛。”
隋心意闻言,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撒隆巴斯贴,递给梁玉仪:
“班长,你用这个吧。我有时候写作业也会手疼,贴上这个就好多了。”
梁玉仪摇头:“不用。”
隋心意坚持:“拿着吧,毕竟中午,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梁玉仪还想拒绝,就听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
“倒数第二排的同学,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说悄悄话。”
梁玉仪下意识抬起头,见老师和班上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有些尴尬,闭嘴不再和隋心意多言,低下了头。
隋心意趁机将撒隆巴斯贴放进了梁玉仪的桌肚里。
等到放学,梁玉仪站起来,收拾好书包,准备像往常一样,和杨道水一起出校门,但隋心意却喊住了他:
“班长,一起回家吧。”
他问:“你住哪里呀?”
梁玉仪低下头,看了一眼隋心意,随即摇了摇头:
“不了。”
他说:“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一起走了。”
隋心意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闻言站起来,道:
“谁呀?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不可以。
只想和杨道水享受二人世界的梁玉仪很想拿起一根棍子把隋心意赶跑,但碍于同班同学的体面,他总不能说“不行,我要和我的暗恋对象单独相处,你哪凉快哪里呆着去”,哪怕在心里骂了隋心意八百遍,他只能强颜欢笑:
“.......行。”
“太好了。”隋心意刚来,人生地不熟,只想早点和同学们熟悉起来,融入集体,梁玉仪看起来脾气很好,先和他混熟,再和大家打成一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思及此,隋心意背起书包,跟着梁玉仪一起走到教室门口。
他还未来及询问和梁玉仪约好的同学是谁,一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无表情的.......帅脸。
虽然很不想承认杨道水长得帅,但客观事实就是如此,杨道水就是帅的很纯正、很明显,让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里就会蹦出这个词,哪怕杨道水现在穿着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校服,背着不知道是从哪个pxx商家发货的书包,依旧帅的很轻松。
他垂下眼,淡淡地扫了一眼梁玉仪和隋心意,开了口:
“他怎么会在这?”
他没有说名字,但是梁玉仪却知道他是在和他说话,于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拉住杨道水的衣角,小声道:
“他想和我们一起走。”
杨道水闻言,轻轻“啧”了一声。
隋心意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要维持体面,只能挂着假笑道:
“方便吗?”
“路又不是我开的,随便你。”杨道水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言罢,转身就往校门口走。
梁玉仪赶紧抬脚跟上他。
隋心意站在原地,看着杨道水冷漠的背影,神情微微扭曲了一瞬,好半晌,才跟上杨道水和梁玉仪。
梁玉仪比较矮,小跑着才能跟上杨道水,杨道水嫌他走得慢,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往前。
他动作太粗暴,不小心拉到梁玉仪,梁玉仪中午才搬完书,手正酸痛着,被拽的轻轻痛呼一声。
杨道水闻言,动作一顿,低下头,看着梁玉仪,疑惑:
“我刚刚用力了?”
梁玉仪看着杨道水抓着自己的手,摇了摇头,道:
“没有。”
“撒谎。”杨道水捏了捏梁玉仪的手腕,见他手腕微颤,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皱眉问:
“怎么了?”
梁玉仪看了杨道水一眼,乖乖把中午搬书的事情告诉他。
但是隋心意还在他旁边,他不想把隋心意的事情说出来,让隋心意尴尬,也就跳过了这一段,只说是自己搬书搬得手疼。
“怎么不叫我。”杨道水捏了捏他绵软的手,道:
“这种事情,多叫几个人会怎么样。”
梁玉仪乖乖挨骂,一句话不说。
两个人自顾自讲着自己的话题,完全把隋心意排除之外,隋心意不甘被忽略,开了口:
“班长,我送你的止痛贴怎么不用。”
梁玉仪不能说自己不想用,只敷衍说忘了,杨道水听到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梁玉仪,道:
“止痛贴?”
他问:“你收了?”
梁玉仪想否认又不知道怎么否认,只能点头:
“......嗯。”
杨道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松开了梁玉仪的手,往前走。
他的脚步比之前快起来,梁玉仪跟不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公交车,离开了。
梁玉仪今天还没有机会和杨道水说上几句话,都被隋心意搅和黄了,气的想哭,但又毫无办法,只能咬着下唇,没精打采地和隋心意说再见,垂头丧气地上了自家的车,回家。
隋心意刚刚回到鹭岛,他的家人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安排司机,他只能自己打车回家。
回到家中,他刚刚输入密码进屋,就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
“你不是说有你爸妈朋友的小孩在家吗,我们这样不太合适吧?”
.........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从徐伏伽的屋里传来的。
隋心意竖起了耳朵。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穿好拖鞋,走到徐伏伽的主卧门边。
门没关,应该是徐伏伽忘了开学第一天不用晚自习,只低声道:
“没事,他要很晚才回来。”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服被丢到地上发出的动静,隋心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心脏怦怦跳着,咽了咽口水,缓缓挪到门缝边,悄悄往里看。
屋里,徐伏伽正躺在床上,一个陌生的男人伏在他身上,亲吻他的脸颊和脖颈。
屋里的空调温度开的很低,所以两个人身上还盖着被子,将身体遮的严严实实,隋心意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见徐伏伽的神情一瞬间变的很痛苦,双眉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了,原本清冷的眼睛半眯着睁开,漾着温柔稀碎的水光,看着双手撑在他耳边的男人,哑声道:
“宝宝好厉害........”
隋心意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他视线落在徐伏伽身上,目光又很快移开,死死地盯着抱着徐伏伽的男人的侧脸。
男人的话很少,但声音却分外动听,脸在暧昧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有力的背部肌肉舒展,挺拔宽厚,坚实有力却又不显得可怕壮硕,像是一堵安稳的墙,自带安全感和气场;隔着几米,也难掩他身上的冷峻气质,光是侧脸,都足以看出他五官容貌的年轻英俊和出色。
隋心意像是被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埋头苦干的男人,连徐伏伽的声音都沦落成了背景。
隋心意很想告诉自己不要看了,但是又忍不住往里面瞧,直到屋里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往屋外看,隋心意才猛地侧过身,藏在门后。
他因为偷窥了一场半遮半掩的情事而心脏怦怦跳动,又因为意外得知了徐伏伽有男朋友而震惊。
但这震惊里,夹着的更多的是偷窥的紧张、对成年男性健康、坚实的身体的向往和羡慕。
他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细瘦伶仃、看起来几乎一折就能断的手腕,脑海中又不由得浮现出男人撑在徐伏伽耳边时,那手臂上明显的鼓起的肌肉和青筋——
男人的力气大的,似乎能将徐伏伽单手抱起来。
隋心意闭了闭眼睛,抿了抿唇。
他站在徘徊着站在门口,许久,才走到门边,等了很久,等到差不多事情结束,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重新进了屋。
屋内果然结束了。
杨明约穿好衣服,系着扣子走出徐伏伽的屋门,一抬头,就看见玄关站在一个清秀漂亮的少年,正盯着他看。
杨明约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徐伏伽。
徐伏伽刚好穿好衣服,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问:
“怎么了?”
杨明约用眼神示意,玄关处站着一个人,徐伏伽顺势看过去,见是隋心意,便不以为意地笑道:
“这是我爸爸的朋友的儿子,在我家暂住,等过段时间,他们定好要住的房子了,就会搬走。”
徐伏伽并不避讳自己有对象的事情,双臂挽着杨明约的手,头靠在杨明约的右臂上,歪头道:
“心意,叫叔叔。”
杨明约:“.......”
他看着少年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眼睛里烧着很多东西,有羡慕、向往,和一些跃跃欲试想要熟悉和亲近的感觉:
“叔叔好。”
他说:“我叫隋心意。”
杨明约扣扣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盯着隋心意,下意识问:
“你叫什么?”
“叔叔,我叫隋心意。”隋心意看着杨明约,只觉面前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好熟悉,好像他们天生血液里就流淌着相同的东西,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听的徐伏伽暗暗皱眉:
“隋朝的隋,一片心意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