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欢哥儿学刺绣
回到镇上以后,陆晚舟带着全家人一起做咸菜，天气又热，晒咸菜晒得很快,没用上两天，陆晚舟就把咸菜做好了。
这日，陆晚舟在家里做饭，孟衙役上门来了,陆晚舟笑着招呼道：“孟叔,你怎么来了？”
孟衙役笑着道：“我有事找你商量。”
“那孟叔里面坐吧。”
“好。”孟衙役进屋，妙哥就倒好了茶水，陆晚舟笑着道：“孟叔要说什么？”
孟衙役笑着道：“你家的卤肉饭好吃，我们县衙的人都爱吃，我们大人也觉得不错，想着能不能在你这里订饭,到时候我们直接来吃。”
“订饭？”
“是啊。”孟衙役笑着道：“你晓得的，我们县衙是包饭的,一天两顿,每个月伙食费就得五两银子，加上柴火钱,厨子和帮厨，一个月就是七两银子。”
“天天还净吃些萝卜白菜的。”孟衙役笑着道：“我们家大人说大家都爱吃你家的饭菜，不如就在你这处订饭,大家吃得也高兴，他还省些麻烦。”
其实孟衙役没有说实话,是县衙里的厨子中饱私囊,把伙食费私吞了，净给人做些白水菜,让他们家大人查出来，打了板子，下了大狱，大人被这些人弄出火气了，就是再雇一个厨子，怕是也会这般，还不如直接在外面买，还便宜些。
最重要的是好吃，县令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卤肉饭了，这卤肉味道好，每天的素菜也是换着的，怎么吃都吃不腻。
陆晚舟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这些日子，有不少县衙的人来光顾，没想到还来了大单子。
孟衙役笑着道：“我们大人让我来同你谈，我们人多，又是固定的生意，这价钱……”
陆晚舟唇角微勾，笑着道：“孟叔来同我说，自然会给你合适的价钱，不知道孟叔是想订精米的还是糙米的？”
“我们这些衙役，只要能吃饱就行，糙米就行，大人要一份精米，还有主簿和县丞大人。”孟衙役笑着道。
“我们县衙有十一个衙役，每日上值的七人，还有三位大人，一天就是十个人吃饭。”
陆晚舟想了想，笑着道：“那就这样，三位大人的精米饭，我都算十三文，这样算就是七两八百文，因为现在天气热，我再免费送一份汤，孟叔觉得如何？”
“一个月七两八百文，这价钱倒是不贵，我回去同大人说一声，要是合适一会儿再来同你说。”
“好。”陆晚舟笑着点点头，笑着送孟衙役出门，孟衙役回去同县令一说，县令觉得合适，点点头又叮嘱道：“这订饭没别的问题，我们县衙按月给钱，只一个要求，这饭菜不能马虎，加上这份量……得让兄弟们吃饱。”
孟衙役点点头道：“好，大人放心，晚舟那孩子我知道，我也会叮嘱饭菜的。”
县令听完点点头，拿了八两银子给孟衙役，吩咐道：“这是这个月的饭钱，剩下的你留着喝茶吃点心。”
孟衙役拿着银子，笑着道：“多谢大人。”
孟衙役同陆晚舟说定以后，拿着剩下的碎银回去，路上看着卖糖葫芦的，想着自家欢哥儿，掏出三文钱，笑着对小贩道：“给我选个大的。”
小贩笑着道：“好嘞，我给您仔细挑挑。”
回到家里，孟衙役笑着道：“欢哥儿，看看爹爹给你买什么回来了。”
“糖葫芦！”欢哥儿眼睛一亮，笑着跑过去。
孟衙役笑着把冰糖葫芦给了欢哥儿，欢哥儿抱着爹爹的手臂，小声说谢谢爹爹，看得孟衙役心头软软的。
赵氏笑着道：“又花这冤枉钱做什么？”
“是大人给的跑腿钱，一共剩了碎钱，看着冰糖葫芦，想着我们家欢哥儿许久没有吃冰糖葫芦了，这才买了。”
“你总有那么多借口。”
孟衙役笑着道：“家里就这样一个哥儿，不多疼些怎么办。”
赵氏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心头一软，笑着道：“咱们还是应该节省一些，我去打听了一下，镇上绣坊招学徒，若是把孩子送去的话，一年学费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这么多！”
赵氏点点头道：“若是卖身进绣坊的，不要钱还管饭，但是我们孩子去学个手艺，不仅要交学费，还得给拜师礼。”
“我打听过，若是学会刺绣，做出来的东西，绣坊也会回收，手艺好的绣娘，一个月能赚七八百文。”
“你怎么看？”
孟衙役看着自家欢哥儿这样小，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刺绣可费眼睛了，可还有没有别的门路，我想送欢哥儿去认几个字，这般日后也好些。
“学识字可要不少钱，我们家也供不起啊，其他的……也没有适合小哥儿的活计。”赵氏叹口气道。
“那……咱们先送欢哥儿学刺绣，若是日后有机会，再送他去识字。”
“好。”
孟家只有欢哥儿这一个孩子，孟衙役自己的月钱也没有多少，但是儿子学刺绣这是受益一辈子的事，就算二两银子，他也得掏。
只是掏了这个钱，家里就没多少积蓄，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便周转不开。
孟衙役叹口气道：“咱们日后节省些，慢慢再存些钱。”
“好。”赵氏点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欢哥儿，爹爹送你去学刺绣，好不好啊？”
“好！”欢哥儿点点头，笑着道：“爹爹是为我好，我肯定会好好学，到时候给爹爹做衣裳。”
“好，我们家欢儿真孝顺。”
两人说定以后，次日一早，赵氏和孟衙役就带着儿子去绣坊，掌柜的看着孟衙役来了，笑着迎了上来。
“孟捕快，你今日怎么来了？”
孟衙役为人不错，镇上大部分的人都认识他，孟衙役笑着道：“这是我们家欢哥儿，想来贵绣坊学个手艺。”
“学手艺？”
掌柜的皱了皱眉，笑着道：“孟捕快，这是说笑的吧，您家小哥儿，怎么舍得送出来学这个？”
要知道，许多村里人，养不活家里的孩子，才会把自家哥儿和姑娘卖到绣坊，让他们打小学刺绣，自己养活自己。
“是正经拜师学手艺。”孟衙役无奈道：“不是把欢哥儿卖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忍不住一拍脑袋，笑着道：“原来是这样，是我想歪了，若是要学手艺，是要交学费、备拜师礼的，到时候会让老绣娘亲自带着教导。”
“孟捕快，我也不瞒你，这学刺绣可不容易，您当真舍得让孩子学这个？”
孟衙役笑着道：“先让他学着，若是不行再另做打算，我们家欢哥儿没有兄弟姐妹，我想着还是得让他有个傍身的手艺，起码日后能养活自己。”
“孟捕快真是疼孩子。”
掌柜的也没有多话，笑着同孟衙役说了规矩，孟衙役点点头，带着妻子儿子去置办拜师礼了。忙活半天，拜师的事情总算弄完了，带欢哥儿学艺的是一个圆脸绣娘，看着倒是十分和气。
孟衙役双手抱拳，拱了拱手对绣娘道：“我们家欢哥儿就交给您了，劳您费心了。”
“这孩子年纪小，劳烦您多用些心，他若是不听话，打他骂他都使得，只是别苛责他。这孩子胆子小，平日里素来规矩乖巧。”
绣娘点点头道：“孟捕快放心，我肯定好好教欢哥儿。”
绣娘眼角带笑，收学徒本就有束脩，就算不看孟衙役的面子，看在酬劳上也会用心教导，再者她也不是那等爱欺负人的性子。
要知道，绣坊里不少孩子都是卖身进来的，学艺之时不仅要挨打挨骂、跑腿打杂，就算没做错事，也常会受训斥。有的绣娘一朝成师，便爱磋磨晚辈，不止一处绣坊如此。自古以来学徒学艺，大半都没有好日子过。
掌柜的笑着道：“孟捕快还不相信我吗？”
“这位张绣娘是咱们绣坊手艺最拔尖的绣娘，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欢哥儿在她手下学艺，您就放心吧，只要孩子不顽皮捣蛋，张绣娘绝不会过分苛责。”
掌柜的心思通透，孟捕快在县衙当差，人脉能用得上。人家真心花钱送孩子学艺，若是刻意得罪，实属不智。他开门做生意，时常要和县衙打交道，万万不能得罪公职差役。
孟衙役点点头道：“那我就先多谢掌柜的，还有张绣娘。”
“欢哥儿今日就留在绣坊学艺，娘亲傍晚来接你。”
欢哥儿乖乖点点头，小脸通红，表面淡定，手脚却微微发抖。目送爹娘离开后，他回头看向张绣娘，小声道：“师傅。”
张绣娘摸了摸欢哥儿的小脑袋，笑着道：“师傅带你先认识认识刺绣工具。”
“好。”欢哥儿乖乖应声，手脚依旧有些发颤。他回头望了望门口，想起爹娘的期许，轻轻叹了口气，乖乖跟着张绣娘往里走。
孟衙役和赵氏送完孩子并没有立刻离开，赵氏心头像是被剜掉一块，阵阵心疼，孟衙役亦是感同身受。
看着妻子难过，他只能低声温柔劝慰。
傍晚时分，赵氏早早守在绣坊门口。掌柜原本想出声唤她，却被赵氏轻声拦住。
“掌柜的不用管我，我只是惦记孩子，在此等一会儿便好。”
掌柜不再打扰，含笑点头。一刻钟后，张绣娘带着欢哥儿走出来，欢哥儿一眼看到娘亲，立刻扑了上去。
“娘亲！”
“欢儿。”
赵氏看着儿子面带笑意，温声道：“今日学得开心吗？”
“开心，师傅教我分辨丝线颜色，还夸我聪明。”欢哥儿小脸红扑扑的，小声道：“师傅还给我吃了点心。”
“是桃酥，可好吃了！”
赵氏笑着向张绣娘道谢，张绣娘摆摆手道：“这是应当的，我本就是欢哥儿的师傅。何况这孩子嘴甜懂事，我也十分喜欢他。”
赵氏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孩子一同归家。
回家路上，欢哥儿一路叽叽喳喳，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认识了哪些丝线、哪些绣针，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赵氏瞧着，心里暖融融的。
她柔声笑道：“那欢哥儿好好学，娘亲相信咱们家欢哥儿最有本事，一定能学好刺绣。”
“嗯。”欢哥儿懂事地点头，认真道，“爹娘花了大钱送我学手艺，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赵氏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团，竟说出这般懂事的话，心头更是一软，温声哄道：“好好好，娘亲相信欢哥儿，咱们家欢哥儿是最体贴的小哥儿。”
欢哥儿小脸洋溢着笑容，心里下定决心，要好好学手艺，不能浪费爹娘的银子，不能辜负爹娘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