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一物降一物
周大人在礼部忙完公务,乐颠颠的准备回家，回家前也没忘记招惹王大人。
“老王，我先回去了,我弟子给我煨了火腿鸡汤，早上都煨好了，这会儿回去可以直接喝了。”
“哎呦，那味道只一个字,鲜！简直要把人舌头香掉,啧啧啧，你倒是好，日日吃家里厨子做的饭菜，不像我日日都有弟子给我炖汤，唉……是好事也累人啊。”
王大人看着老东西小人得志的样子，一口银牙都咬碎了,不过……转瞬间他又笑了，王大人笑着道：“是是是你是好福气,我是比不上你了。”
“嘿嘿嘿,是吧，那我先回去了,老王你也早些回去吧，我们年纪大了，都应该注意身子,你家里虽然没有给你煨汤，但是也得早些回家啊。”
王大人咬了咬牙,点点头道：“是你说的是。”
周大人看着同僚这般,眼角都笑得皱起来了，坐上马车,捎上爱徒回家去了。
只是回家以后，在同僚面前吹嘘的火腿鸡汤，他就只分到一小碗。
“霁川，再给我盛些。”
还没等陆晚舟说话，周夫人就说话了，“老不羞，晚舟特意给棉棉炖的，你能喝上一碗就是了，还要和小孩子争，真是老不羞。”
“哎呦，我年纪大了，也要补补嘛。”周大人脸上带着笑，陆晚舟又笑着给周大人盛了一勺，原本大半碗变成一整碗以后，周大人心里美了，端着鸡汤大口大口喝了。
虞棉看到夫子和师娘这般，嘴角也勾起一抹淡笑，不打扰师傅师娘的二人世界，陆晚舟带着虞棉到院里喝汤了，这个时候的晚风很舒服，他也喜欢吹风。陆晚舟拿着小勺喂虞棉喝汤，虞棉都不用动手，动动嘴就能喝到，那小日子也美极了，虽然只用动嘴，他这小嘴巴也没有闲下来。
“哥哥，我今日跟着他们一起卖豆花了，现在的豆花生意还是很好，就是凉拌蕨根粉没那么好卖了，我就让他们卖两掺，后面生意就好了。”
“我们家包包这般厉害呢？”陆晚舟一边夸人，一边给虞棉喂汤。
虞棉低头喝下，笑着道“嗯，也不看我是谁，我哥哥可是状元郎，全天下最最最聪明的人。”
小家伙嘴唇带着一些油水，看着有些亮晶晶的嫣红的唇色很漂亮，小嘴巴叽叽喳喳的陆晚舟就安安静静的听着，这边和和气气的，周大人那边又出了声音。
“老匹夫，臭不要脸！”
“夫子，怎么了？”
周大人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纸条，皱着眉头道：“老王都多大年纪了，还如同小孩子一般，他还要不要脸！”
“好了好了，消消气，别在孩子面前折腾。”周夫人笑着道：“没什么事，你们安心吃饭就是了。”
师娘就这般说了，陆晚舟也没有多问，只是这日他走之前，周夫子留住了他。
“霁川啊，为师明日想吃豆腐皮包子，还有五香豆干，你能不能给我多做些，我明日拿着吃。”
“夫子，看棉棉明日想吃什么，他吃什么，我给你多做一份。”
“晚舟啊，霁川啊，爱徒啊，算夫子求你了，给我做一份吧，等晚上下值，我带你去买棉棉爱吃的烤鸡”
“烤鸡。”陆晚舟挑了挑眉，看着自家夫子这般，笑着道：“夫子，明日北宁他们也来，这一只也不够吃啊。”
周大人咬咬牙，盘算了自家的私房钱，咬咬牙道：“两只。”
陆晚舟笑着道：“好，两只，棉棉要吃两个鸡腿。”
“好，都依你，一定记得做啊，要多做些，不然为师不够吃。”
“好。”陆晚舟嘴角带笑道：“夫子放心。”
把事情安排清楚以后，周大人才哼了两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老不羞，什么臭不要脸的……
原是周大人身上掉下来的那张纸条上写着，[明日给我带早点，要你前日吃的那种，不然我就同尚书大人还有礼部同僚说，你在值房偷吃。]后面还写了几个大字，不许同你夫人说，不然我让你在礼部丢尽脸面。
周大人这般官员，到了如今的官位，已经自由许多，在自己值房吃些东西喝些茶都是正常的，但是也不能闹在明面上，不然上官也是要问责的。
周大人平日里就带些吃的喝的，在值房里一边办公一边吃，每日都带着早点到值房吃，按理说这些都是不能带的，这被抓住了小辫子，他只能认了。
次日，周大人带着爱徒做的豆腐皮包子和五香豆干上值，王大人看着精致的豆腐皮包子满意极了，他一口吃了两个，给自己吃美了，也没忘记威胁周大人。
“明日吃什么早点也得给我带一份。”
“你别得寸进尺。”
“那我去告诉尚书大人……”
“行行行，我给你带就是了。”
一连带了几日，周大人哄着陆晚舟做早饭，这原本不多的私房钱都用完了，温北宁他们的朝考也考完了，周大人看着时间到了，就准备摘桃子了。
王大人原本就是看不惯周大人得瑟，最开始只是想吓唬他几日，没想到陆晚舟的饭菜太好了，一连吃了好些日子都没吃腻，就一直“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过他也是晓得，自家这同僚是个不要脸的，一两日还好，如今日日都给他带，绝对不是怕了他，肯定是后面憋着坏的。
果然，这日周大人带着王大人到了吏部文选司，如今刚过了朝考，多得是人来给自家子侄疏通关系，周大人差点没挤进去。
到了地方周大人指指里面道：“吏部主事是你家亲戚，你去说让他给我徒儿安排个好差事。”
“你徒儿不是状元，还要我安排？”
“我又不止一个徒儿，名字叫赵允安，你快去说，不拘是京都还是外放，安排到那处都行，只一样别太偏远，位置要好，要能做出政绩的地方。”
“你怎么不去寺庙里许愿呢？就是你那状元弟子，也不敢要求这么多啊。”
“哼，若不是因为这个，老夫能给你带饭，老夫自己的人情都能贴上，吃人嘴短，你若是不去，日后可别想吃到徒儿做的早饭了。”周大人板着一张老脸，看着还有些唬人。
“怎么就这一个弟子，你不是还有三个弟子吗？其他两个不安排”
“北宁和锦晏学问比允安好，为人处世也好些，他们自然有他们的前程，我不会过多替他们张罗，就是受些磨难他们也有法子，允安年纪小，我总得替他多想想，他家里也没什么门路，若是我不管他，分到什么荒芜的地界去，一辈子都埋在那了。”
王大人听到这话，心里倒是有些触动，他初入官场的时候，也是家里的长辈，到处求人，各处打点，想着给自家孩子谋个好地方，这老东西还算是个明理的，若是他非要给他三个徒儿都安排，倒是也能做到，但是三个人情分成三份和分成一份是不同的。
而且他说的那话在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前程，他们这些做长辈师长的，只能在关键时候帮一把。
“水晶肘子、松鼠桂鱼、红烧肉方、粉蒸肋排、云腿炖鸡汤、酸汤溜鱼片、干煸香鸭，云香小酥肉，拳头大的四喜丸子，还有清炖鱼丸，麻辣水煮虾……
“行行行，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这还差不多。”
王大人携周大人一起去找了文选司主事，那主事原本就和王家有亲，如今又有周大人在，自然要给面子。
周大人这个时候也认真起来，说话十分诚恳，没有方才同王大人说话的模样，王大人也帮着一起说话，赵允安这次朝考是倒数几名，留在京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主事也不好太过徇私。
但是礼部两位大人找上来了，尤其是王大人，他们两家还有亲戚关系，这面子不得不给，最后给赵允安谋了个知县的位置，离京都不远，就大半天的路程，上官也是周大人认识的人，周大人这才放心，对文选司主事谢了又谢，还说改日请他喝酒。
两人走出门来，周大人就变了脸色。
“方才你怎么不说话，就让我一个人说，我徒儿都没能留在京都，肯定是你没使劲。”
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给王大人气笑了，他甩了甩袖子道：“这官位你既然不满意，那还是该如何就如何好了，我现在就去……”
“唉，等等等等，你看你又急，不过同你说笑罢了。”
“再加一道八宝鸭。”王大人冷着脸道，周大人咬了咬牙，早知道就不成一时口舌之快了，他无奈点点头道：“好，休沐那日到我家里吃。”
“哼，这还差不多，明日记得给我带饭。”
“行。”周大人嘴上答应，心里又在小声骂王大人老不羞。
==========作者有话说:==========
最公平的考试是会试，后面的考试，只能各凭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