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n念书
晚上,陆晚舟给虞棉洗了个果子，拿给他吃了以后，自己开始看书,虞念就陪着哥哥看书，自己乖乖坐着。
虞棉表面看着乖乖的，心里却是雀跃的，带他去欢哥儿家玩,日后还要送他去念书,虞棉轻晃着小脚，心里感觉热热的，像是泡在热水里一般。
陆晚舟感觉有些口渴，准备拿水的时候，就看到小家伙憋着一股笑，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棉棉,笑什么呢？”
虞棉听到这话，抬头一看,就看到哥哥含笑的眼睛,想到哥哥还没有告诉他，小脸红红的,“倒打一耙”道：“哥哥念书不用心！”
“你这小家伙，还管上我来了？”陆晚舟忍不住轻笑道。
“要管，我就是要管哥哥的呀。”虞棉扬了扬脖子,小声道：“哥哥管我，我也管哥哥,日后哥哥长大了,我给哥哥养老。”
陆晚舟又听到这个养老问题，额头又是一跳,这小家伙……他也不过比他大两岁而已，这小家伙总是惦记着给他养老。
“养老。”陆晚舟看着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样子，温声道：“那棉棉要怎么给哥哥养老？”
“给哥哥买吃的，伺候哥哥，给哥哥买漂亮衣服，做好吃的饭菜，还送哥哥去念书。”
“哥哥老了还要送哥哥去念书啊？”陆晚舟忍不住轻笑道。
“是呀。”虞棉一本正经道：“哥哥老了也要念书的，念书才能有出息。”
“傻乎乎的。”陆晚舟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轻笑道：“去给哥哥倒杯凉开水，哥哥先提前享受棉棉的孝顺。”
虞棉想同哥哥说他不傻，看到哥哥嘴角都起皮了，还是起身先给哥哥冲了蜂蜜水，然后看到哥哥黑黑的眼圈，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站在哥哥身后，轻轻给哥哥捏肩膀。
“今日怎么这么乖？”
“棉棉每天都乖乖的。”
小小的手在肩膀上捏捏按按，力气不大，但是很舒服，陆晚舟哪里舍得小家伙给他捏肩膀，笑着把人拉到怀里，温柔道：“是，我们棉棉一直乖乖的，哥哥还有一点点就看完了，棉棉先去倒水漱洗好不好？”
虞棉眼睛圆圆的，看了看哥哥，乖乖道：“那我现在去。”
“真乖。”
次日一早，徐青风跟着送猪肉的车一起来，到了陆家，就帮着烧火洗手，小模样殷勤得不行。
陆晚舟准备做面疙瘩，看着徐青风一脸期待的样子，照旧喊他吃饭，徐青风还是第一次吃面疙瘩，酸酸辣辣的汤汁，配上外软内弹的疙瘩，混着野葱的香气，味道也是一绝。
三小只都抱着比脸大的碗，吸溜吸溜吃面疙瘩。
后面几日，虞棉上午在家炖卤肉，晌午大家一起卖，这肉夹馍一天可以卖五十多个，在书院念书的，有的学子胃口大，要吃两个才行，后面生意稳定了，也没有最开始那样辛苦，陆晚舟还是同先前一样，让虎子和青风负责跑腿，他给两人包饭。
肉夹馍味道好，书院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了，连苏宁都知道了，因为订得晚，没买到还是找陆晚舟开了后门，把他们自己吃的给他挤了一份出来。
小考之后，众学子都有些软趴趴的，看着一脸颓败之色，陆晚舟其实倒是状态极好，甚至脸色红润，眼睛也比平日里亮了几分，苏宁也是一样，其他学子都在讨论考题。
有的叹气，有的掩面哭泣，有的一脸菜色，苏宁抓着陆晚舟的袖子，小声道：“晚舟，晚舟就卖我一些嘛，我想带回去给锦儿，还有我爹爹。”
“求求你了，锦儿从来都没有吃过你家的肉夹馍，我就卖给我一些吧。”
“晚舟，晚舟你最好了！”
“这都是定下了的，你若是非要，我也不晓得有没有多的。”
“晚舟，你想想办法嘛。”
“我家锦儿小小年纪一个小哥儿，跟着我从京都到这小地方，什么好吃的都没吃过，我就可怜可怜他，也可怜可怜我吧。”
看着苏宁浮夸的“演技”，陆晚舟揉了揉眉头，无奈道：“那我们自己吃的给你分一份出来，这样可行了吧？”
“不行，还有我爹爹，我爹爹也没吃过。”
“我爹爹年纪大了，就喜欢吃肉，先前来不及送回去，今日可巧晌午就下学了，我肯定要给我爹爹送回去尝尝。”
“晚舟，晚舟你就答应我吧。”苏宁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道：“若是别的也就罢了，我爹爹的活格外辛苦些，我心里现在也是心疼我爹爹，想尽尽孝心。”
“晚舟晚舟……”面对着同虞棉一般圆溜溜的大眼睛，陆晚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叹口气道：“那就给你两个。”
苏宁一听，眼前一亮，继续磨陆晚舟。
“晚舟，还有我呢！”苏宁像是大型犬，眼巴巴的看着陆晚舟，小声道：“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不会眼看着我挨饿吧。”
“晚舟晚舟，求求你了，晚舟晚舟！”
“你怎么还像我家棉棉一般爱撒娇，也不怕人笑话。”
“不怕啊。”苏宁笑着道：“我们家锦儿总是冷冰冰的不爱同人说话，非得我粘着他，他才会同我说话，我习惯了嘛。”
“晚舟，行不行啊？”
“好好好，只这一次啊，你日后若是想吃，一定要提前同我说，不然撒娇也没用。”
“太好了！”苏宁一脸感动道：“晚舟，你果然最好了。”
“我要先回家给锦儿吃，再给爹爹送，到时候第一个给我做哦，不然我怕锦儿来不及吃。”
“来不及？”陆晚舟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道：“难不成他还有什么事。”
“我们家锦儿要念书啊。”
“念书？”
“是啊，爹爹给锦儿请了夫子念书。”
“夫子。”陆晚舟低声道：“专教小哥儿的吗？”
“是啊。”苏宁还以为陆晚舟看不起小哥儿，低声道：“现在世道，对于小哥儿多有苛待，但是他们同我们一样，咱们这个小地方，小哥儿念书得少，像京都别说官宦人家，有些商贾人家都会送小哥儿念书。”
“你是读书人，可不能固步自封。”
苏宁语重心长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家请了夫子，我爹爹身边不少同……不少朋友，都托关系想送孩子到我们家里念书。”
“这……”陆晚舟眸光一动，笑着道：“阿宁，我们是不是好兄弟啊？”
“……你，晚舟你别这样叫我。”苏宁被陆晚舟看着，感觉有些毛毛的。
“有事就说。”
陆晚舟笑着道：“你家里的夫子，若是想送小哥儿去念书，你能不能做主啊？”
“我自然是能的，我爹爹最听我的话。”苏宁一脸憨笑道：“不过……晚舟哥，我要好处。”
苏宁脑子最是活泛，陆晚舟这稍微一暗示，他就明白了，笑着找陆晚舟讨好处。
陆晚舟笑着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这……”苏宁眼睛一转，笑着道：“日后做了好吃的吃食，先给我送一份，日后回书院了，给我送五日的肉夹馍，多多的给我放肉。”
“好，日后都给你送，再给你送十日肉夹馍，好不好？”
“好。”
苏宁笑着道：“我们家也有几个小哥儿念书，但是我先同你说清楚，这束脩有些贵，一个月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是啊。”苏宁不好意思道：“这是有些贵，但是爹爹定下的，我也没法子。”
也不是苏家要靠这个赚钱，只是苏老爷身份特殊，不少人想借着念书攀附，收个束脩，也就是设个门槛，只有真心疼孩子的人家，才会送孩子去念书。
陆晚舟点点头，二两银子倒是无事，他咬咬牙也能掏，但是他还是要打听清楚，这夫子教什么，有些什么内容，没得教些封建思想，给他家小傻子教得更傻了。
“这我倒是知道。”
“学业方面，同咱们是一般的，但是他们不主学四书，主要是识字为目的，不教策论这些，还有就是琴棋书画也有涉及，还有礼仪规范。”
“我家锦儿同我说的，夫子还教算账。”
“算账？”
“是啊。这小哥儿日后成家，也是要管家的，这点倒是很必要，一般大户人家都是家里的主母教授儿女。”苏宁叹口气道：“我家锦儿……”
“反正，我爹爹特意说了，让夫子教授这些。”
“嗯。”陆晚舟点点头道：“学这些不错。”
“我家棉棉一个人在家，我主要是想让他有个玩伴。”
“这般也好啊，我家锦儿也缺玩伴。”
“我今日回去就同我爹爹说，若是我爹爹答应了，我就找人来告诉你。”
“好。”陆晚舟诚心道：“多谢。”
“别谢，反正做肉夹馍的时候，多给我装些肉就是了。”苏宁笑着道：“我带回去给我爹爹，让他‘吃人嘴短’也好答应。”
“哈哈哈。”陆晚舟忍不住笑了，苏宁也笑得一脸阳光。
孟衙役在县令手底下做事，平日里做事也勤勉，在大人面前，也有几分薄面。
这有事相求，他也是琢磨了半天，自己想了半天怎么说，原以为要多费几分口舌，没想到他把事情一说，县令当即就答应了，反而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束脩，这一点就难倒了人，孟衙役心里替陆晚舟捏把汗，但是还是高兴，反正该他做的他做了，其他的他也爱莫能助了。
今日衙门无事，孟衙役带着几个兄弟在街上巡逻，听到街边吵吵嚷嚷的，他走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男人在打小哥儿。
“做什么呢？”
男子转头一看，发现是衙役，原本凶恶的脸变得讨好，笑着道：“大人，我教训自家夫郎呢。”
“这贱蹄子，又贪嘴又懒，我不给他松松骨头，他不知道家里谁做主。”
这哥儿也是天生父母养的，在大街上被扯着打，旁边的人都有些不忍。
“许大，你自己赌钱也就算了，还打夫郎，真是要不要脸，谁能有你好吃懒做。”
“是啊。”
孟衙役听到这话，大概也知道，是男子赌钱迁怒了小哥儿，但是总归是家务事，他只能斥责男子一顿，让他们回家去了。
孟衙役一脸凝重，旁边的百姓也在小声嘀咕。
“这小哥儿也是可怜，家里就他一个小哥儿，先前父母在时还好，如今可不是任人搓扁拿捏吗？”
“就是啊。”
“主要是他也是性子软，若是我就是打不过，也要挠花他的脸。”
“王娘子，你手上有刺绣功夫，夫家都捧着你，哪里会同他一般，这小哥儿，还是要有自己傍身的手艺才行。”
“就是就是。”
这些话钻进孟衙役的耳朵里，他家欢哥儿也是小哥儿，他如今只有这一个孩子，若是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