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仇玉不会被妖怪吃了吧？！”小燕青气喘吁吁叉着腰给自己扇着风,哈着气上气不接下气道：“人呢？”

“我感知的就在附近，”燕青皱起啾眉，“奇怪了，人呢？”

“不行了,”小燕青摆着手席地而坐,捂着胸口给自己顺着气,抱怨道：“本少主得休息一会儿，等会儿、等会儿再找。”

“嗯,你休息吧，我再感应一下。”

小燕青应了一声，倒在原地喘着气，想喝水发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有点委屈地收回手，趴在原地开始哼哼唧唧。小少主从未受过这种苦，撇撇嘴努力蛄蛹着想往燕青那边钻,撒个娇……啊不对，抱怨一下什么的。可不待他蛄蛹到燕青面前,皱眉感应许久的燕青便蓦地睁开双眼,道：“我找到了。”

“那、那走吧。”小燕青闻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半点娇气都无了，嘟囔着转身欲走：“本少主累可以累点,仇玉可别真被妖怪叼来吃了。”

“等等,”燕青叫住转身欲走的小燕青,眯了眯眼：“这味道不对劲。”

“什么？”

小燕青睁大眼睛仰头望去。

“砰——！”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红霞之下,有二人在洞壁紧紧纠缠。

“仇玉，你竟敢背着我偷人。”玉不观眼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猛地掐住了仇玉的脖颈，暴怒质问道：“那个人是谁！”

“是谁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仇玉明明身处下位，却端出了一副上位者的从容姿态，勾了勾唇看着玉不观，“玉不观，你别忘了，我早已被你逐出玉家，不是你玉家的人了。两情相悦罢了，又何来偷人之说？”

“你脸上有我的蛇纹，还怀着我的孩子，旁人*着不恶心吗？”玉不观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仇玉，“玉儿，你做错事了，我不怪你，但我一定会找到那条龙。”

“亲手把他杀死在你面前。”

“随便你，”仇玉满脸无所谓，命门被握，还有闲心把玩自己纤长的手指，语气嘲讽：“没了这条龙，总归还有一只鹤、一只狐狸、或是一条狗，而没了他们，亦有其他的东西能让我寻欢作乐。”

“这世上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仇玉喟叹一声，顺势倒在玉不观宽大的臂弯中，笑吟吟抚摸着他扭曲的面容，娇声道：“相公，你又能拿什么留住玉儿呢？”

“他们喜欢你什么？”玉不观面色倏地变得阴沉起来，狠狠捏住仇玉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亲手撕开他最见不得人的伤，句句诛心：“喜欢你这张被我毁了的脸、喜欢你为我孕育过十一个孩子的*、还是喜欢你……”

——“这具畸形又丑陋的身体？”

瞧见仇玉面色一僵，玉不观愉悦一笑，声音亲昵：“别天真了，仇玉。”

“他们喜欢你，不过是因为你有权有势，能帮他们爬上更高的位置。没了权势，你以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喜欢你……哈？！”玉不观猛地揪住他的头发，面色陡然变得阴鸷无比：“你果然越变越蠢了。”

“谁会喜欢你这具畸形的身体？”玉不观嗤笑一声，肆无忌惮羞辱着仇玉，用尽了一切恶毒的字眼：“不男不女。不过图个新鲜、图个好玩罢了。若是哪个傻子当真将真心付与你，你还当真要信他委身于他不成？”

“玉不观，”仇玉被戳中痛处，咬着牙挣扎，“你找死！”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瞧见仇玉的反应，玉不观的心口明明已然隐隐作痛，却仍选择了口不择言：“当初联姻本就是凤凰一族为了羞辱我玉家，才将你赐予我。若是你正……”

“咻——”

一阵狂风打断了玉不观的动作。

“本少主忍不了了！”伴随着一声巨响，才赶来的小燕青听到玉不观说的屁话，撸起袖子就给他飞起一脚，旋即啪啪啪数将他按在地上狂扇，气得炸了毛：“嘴不用我给你撕烂！你竟敢这么欺负仇玉！天凉了！本少主明天就跪在魔界求我爹把玉家灭了！”

燕青本来也扑棱着翅膀打得正来劲，听到后半句话，迟疑道：“跪下来求听起来好像不太体面吧！你改改说辞！”

小燕青爽快改词，上头了开始吹起来了：“行！那本少主明天就把玉家灭了！”

“嗯！”燕青认可，赞许道：“这个好！”

小燕青和燕青在那边揍玉不观，边揍边吹牛。另一边被玉不观掐得险些窒息的仇玉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缓了许久，方才踉踉跄跄走到燕青身旁，艰难开口道：“住手。”

正在和燕青吹牛的小燕青闻声动作一顿，不知是想到什么，蓦地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仇玉不敢置信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要维护他吧？”

“没有，”仇玉跪坐在地，捂着胸口干咳两声，缓了好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我想亲手扇。”

小燕青眨巴眨巴眼，反应过来后赶紧兴高采烈地将玉不观绑了起来，热情招揽着仇玉：“那你快来！我都绑好了！”

“哦对了仇玉你不是带了鞭子来着，用那个抽，省力省心一点。”

“你身上有酒吗？啊不是我想喝啦，是用鞭子蘸酒更疼。”

玉不观恶狠狠瞪着身边这个活阎王。小燕青本来说得正欢，感受到玉不观不善的目光，叉腰质问道：“喂，你用什么眼神看本少主？”

“仇玉再加一条，给他眼睛挖了！”

“……”仇玉自动忽略掉小燕青的话，苍白着脸缓缓走到玉不观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当初休我害我颜面尽失的人是你，到头来死死纠缠的人还是你。”

“玉不观。”

“你贱不贱？”

玉不观眼眸一颤，不待他反应过来，仇玉便用尽全部力气甩了他一巴掌。直将他打得七窍流血、跪坐不能。

小燕青还是头一次见到仇玉如此残暴的模样，一时看呆了。低头瞧见玉不观虚弱吐血的模样，又觉得大快人心。

他没什么恶意，但也没存什么好心。魔界口中两百多年前的仇玉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导致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具畸形的身体。

凤凰同体，他从出生就被视为不详。艰难生长十六载，本以为即将平淡度过一生，却在十六岁当日被族中长辈亲手推入地狱。

成婚当日成了养恩忌日。

凤凰一族想用他羞辱玉家，不要他，随意送出他。玉家将他视为血海深仇，折磨他，欺辱他。

然而他又有什么错？

仇玉淡淡看着玉不观，沉默半晌，忽地低声一笑，俯下身踩上他的头颅，面带愉悦：“是啊，我的好相公，如你所言，我仇玉是个畸形的怪物，不男不女、恶心至极。”

“世人爱我皆为权势，”仇玉嗤笑一声，用靴底碾压着玉不观的头颅，听他痛呼一声，才朗声一笑道：“但那又如何？”

“至少权势握在我自己的手上，”仇玉慢条斯理收回脚，冷声道：“不用再在每个夜晚仓皇期盼我那软弱的夫君为我出头。”

玉不观咬牙切齿：“我玉家从未亏待过你。”

“从未亏待过我？”仇玉冷笑：“玉不观，我被罚跪跪得走不了路你看不见、我被你母亲拿来和娼妓作比你听不见、你是聋子吗？还是瞎子？你玉家羞我辱我至此，还道从未亏待过我？！”

“纵是如此，”玉不观咬了咬牙，“你就全然无错吗？你亲手掐死了我们的孩子！”

“是！”仇玉听到这句话，神智瞬间崩溃。猛地跪在玉不观面前，狠狠撕着他的脸，声嘶力竭道：“我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但那是你玉家逼的！是你玉家不让我诞下你玉家的子嗣，若是我将他诞下，他会被你母亲扔进蛊虫堆里，那么小、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要被蛊虫一点一点吃掉。”

“等到睁开眼睛了，”仇玉忽地打了个激灵，声音颤抖：“就要看着自己被吃了一半的身子，苟活着等死。”

玉不观闻声，蓦地僵在了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后便是直觉反驳：“不可能！”

小燕青在一边听傻了，看着仇玉明显不对劲的模样，赶紧给玉不观来了一脚把他踹晕，旋即凑到仇玉面前，紧张唤道：“仇、仇玉，你没事吧？”

“不……我的箐儿……”仇玉显然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捂着自己的脑袋，表情痛苦，口中念念有词。小燕青闻声，蓦地瞪大了双眼：“我就说有事吧！仇玉都这样叫本少主了！本少主！你快想想办法啊！”

“在想了，别催，”燕青皱着眉往四周环顾一圈，在看到四周漂浮着的浓烟时，才忽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扑棱着翅膀飞回小燕青身上，瞧见他昏昏欲睡的模样，心下暗道不好，赶紧给了小燕青一翅根，骂道：“烟有问题！醒醒！”

“啊！”小燕青本来即将陷入睡梦，被燕青这么一扇，猛地一个激灵醒过来，懵懵的还来不及发问，就和仇玉一起被化作人形的燕青瞬间拖离了原地。

原地发出一声巨响，小燕青捂着自己的脑袋啊啊乱叫：

“呃呃呃啊啊啊啊燕青你慢点！我发型！发型乱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臭美！帮本少主看看本少主的发型乱没有！”

“没乱没乱哈哈哈哈，本少主一如既往地英俊潇洒——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不对后面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