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等到燕青和小燕青回来时,仇玉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往四周环顾一圈丢没看见仇玉，燕青干脆将手中的几只小鬼随手一丢。刚凑到凌十七面前想看看他此时的情况，却发现他身上不知何时竟被披上了一件红衫。
红衫绣着金线，在洞壁灵石光线下熠熠生辉,有些刺眼。燕青眯了眯眼,许久后才缓过来,凑到跟前粗略打量了一眼红衫的尺寸，脑中蓦地浮现出一道人影。
燕青有点意外,转过头看向小燕青，道：“是仇玉的衣服。”
“嗯？”小燕青也有点意外，往四周望去，疑惑道：“那仇玉呢？”
“不知道，”燕青嗅了嗅周围的味道，没有嗅到血腥气，挠挠脑袋道：“不过闻起来也不像被人掳走了,应该是出去了吧。”
“嗯……确实没有血的味道，也没有其他人的味道,”小燕青边说边蹲下身将手中鬼气注入凌十七体内,瞧见他面色随着鬼气的吸收好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凑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唤道：“十七？醒醒，好点没有。”
“咳咳……”凌十七悠悠转醒,掩唇咳了几声,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渐渐聚焦,许久才将视线定格在燕青身上，忍不住蹙紧眉头问道：“燕青？我……这是怎么了？”
“啊,”燕青茫茫然开口，“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你好像状态不太好，就让仇玉先暂时看着你，和小青去给你抓鬼了。”
“小青？”凌十七睁大眼睛，捕捉到了出自燕青口中陌生的人名，片刻后似有所感，毫无预兆往燕青身后望去，正正和用震惊眼神看着燕青这个大漏勺的小燕青对上视线。罕见沉默半晌，忽地揉揉自己眼睛，疑惑开口道：“是我没有睡醒么？我怎么看到了两个你。”
“啊……哈哈，”燕青这会儿反应过来来，赶紧手忙脚乱把小燕青往身后揽，一本正经瞎编道：“嗯嗯对，你看错了，三界怎么可能会有两个英俊潇洒的本少主呢哈哈哈哈……”
凌十七疑惑皱眉：“但是这里有两股你的味道……虽然味道一样，却是独立出来的。”
“我们给你喂了毒蘑菇！”燕青好大声，企图用自己的大嗓门压住凌十七灵活的思绪：“你肯定是吃了毒蘑菇中毒产生幻觉了！”
“那你们为何给我喂毒蘑菇？”凌十七敏锐地找到燕青话里的逻辑漏洞。
“呃……”好不容易因为小燕青化作原形而松了口气的燕青又蓦地提起一口气，脑袋疯狂转动片刻，没寻到一套合适的说辞，终于面无表情放弃挣扎，坐到凌十七身边，凑到他面前托着腮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凌十七满脸问号，斟酌了半晌词句，才问道：“你……眼睛出问题了？”
“没有。”
燕青话音刚落，下一秒，本来已经化作原形的小燕青便蓦地趴到燕青肩上，也学着他的模样眨巴眨巴眼。
凌十七：“……”
沉默半晌，凌十七垂下眼，轻叹一声摇摇头道：“看来如你所说，我果然是吃了毒蘑菇中毒了。”
“十七，”燕青轻咳一声，试图解释：“不是中毒噢。”
“三界里真的有两个我。”
***
凌十七花了半个时辰才把燕青的话消化完。
三人面面相觑许久，燕青轻咳一声，到底是因为心虚而先开了口：“十七，你怎么不说话呀。”
“别吵，”凌十七皱起眉头，揉了揉眉心，面色凝重：“本王在思考。”
燕青：“……”
完了。
给十七吓得本王这个称呼都出来了。
早知道不告诉他了。
小燕青和燕青在一边排排坐，因为心虚而不敢说话，只是眼巴巴看着凌十七。凌十七揉捏眉心许久，直到捱过那阵轻微的疼痛，才疲倦地抬眼望向燕青，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此事有异。你可查到是谁的手笔？”
燕青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感动道：“十七你好关心我。”
凌十七蹙眉，陷入了思考当中，自顾自道：：“难不成是天帝？”
“是，”燕青点点头，拱起鼻子好不高兴道：“就是他。想来也是老龙王给他出的馊主意。不过我现在被我娘驱逐出魔界了，修为失了一半，暂时没办法找他们算账。”
凌十七轻咳一声，脸色又于顷刻间变得苍白无比：“一切小心，天帝和龙王绝不会就此罢休。”
“嗯嗯我知道，对了十七，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你来着，你……你爹娘还在人界吗，还有，你此行是已经解开鬼界的封印了吗？”
凌十七沉默半晌，抿了抿唇，轻声道：“鬼界的封印我已然解开一半。至于我爹娘……他们入了轮回道，我此番前来人界，就是为了寻他们。”
“那你寻到了吗？”
“……嗯，寻到了。”凌十七的眸色忽地变得无比黯淡，抱着自己的膝盖哑声道：“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孩子，不再需要我了。”
“……啊？”燕青睁大双眼，抓着自己的衣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许久后才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笨拙宽慰道：“没事的。”
“嗯，我没事。”凌十七笑了笑，转过头看向他，认真道：“能认识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燕青闻声，更是百感交集。慢吞吞地收了手，抿着唇在包裹里翻找许久，找出仇玉给自己留的吃的，攥着凌十七的手给他放了一块在手心，才认认真真道：“本少主把本少主的味觉暂时借给你，你吃一点甜的，心情说不定就会好一点了。”
“……”凌十七怔了怔，许久后才错开燕青的目光，轻声道：“不用，燕青，我真的没事。”
小燕青见状，也担忧地凑到凌十七身旁，唤道：“十七……”
凌十七沉默许久，忽地轻声一笑，有点无奈地伸出手拍拍两人脑袋，轻叹一声道：“燕青，以后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了。这世上心怀不轨的人太多，你没有办法保证每个人都会对你真心相许。太过相信旁人不是件好事，你不要害了自己。”
“你和仇玉都这么说，”燕青撇了撇嘴，拽开他冰冷的手，被他冻得打了抖，又忍不住开始担心他，解下外衫披到他身上，不高兴道：“但是本少主又不傻，本少主都十九岁了，有自己的判断。”
小燕青见状，也赶紧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到凌十七身上。凌十七垂下眼，感受着指尖热度，有些贪恋，却又很快强制自己撤出这阵情绪，温声道：“好。”
燕青见凌十七这副模样，觉得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些，犹豫半晌凑到他身边耐心解释道：“我没有凶你。我愿意相信你和仇玉，是因为你和仇玉都对我很好。就拿你来说，你会害本少主吗？”
凌十七抬眼看着他，轻声道：“在不涉及到我的利益时，我不会害你。”
“燕青。我有太多事情需要做，而这些事牵扯到的利益是无尽的，所以我也没办法向你保证我一定不害你。这世上因为利益而反目成仇的人不在少数，即使是至亲。”
“所以你不要太相信我。”
“好吧。”燕青撇撇嘴，没把凌十七的话太放在心上。凌十七见状，也不再开口，垂下头刚拿下两件外衫想起身离开原地，却在发现身上多披着的红衫时动作一顿，迟疑问道：“这衣服是你的么？”
“不是，”燕青随口回道：“是仇玉的。”
“……”
沉默许久，凌十七才蹙着眉反应过来方才燕青说了什么。
所以……仇玉真的在照看他？
还把他的衣服给他披在身上？
垂眼盯着身上的红衫看了许久，感受到指尖依旧冰冷的触觉，不知是想到什么，凌十七忽地自嘲一笑，将身上的红衫解下，顺势将三件外衫都递给燕青后，便起身朝着洞口走去，“去做你自己的事吧。我也要去做自己的事了，今日之事多谢，等回到鬼界，凌某必然重金酬谢。”
燕青委屈：“我没有要和你讨赏。”
“……”
凌十七不再回应，身影渐渐消失在燕青视线内。
等到凌十七的身影远去时，燕青气呼呼地抱着小燕青，想了半晌，又把自己想委屈了，缩在小燕青怀里红着眼眶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和本少主说这种话，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怎么会有利用呢？”
“本少主也不知道，”小燕青抱着不安的燕青，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犹豫半晌，到底是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小声道：“或许是因为人心易变。但在这世上，至少还有本少主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那你会永远喜欢我吗？”燕青抱着小燕青，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当然了，”小燕青不假思索：“如果这世上连本少主都不喜欢本少主自己了，那本少主就没有活法啦。”
“嗯，”燕青被小燕青的话逗笑了，忍不住捏捏他的脸颊，随后又抬眼看着凌十七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你说得也对。”
==========作者有话说:==========
感谢DivineFailure小宝的地雷，感谢瑾煜小宝和DivineFailure小宝的营养液
少主今天也喝饱啦～
因为旧病复发很难受，明天要去医院看看
所以今天先把明天的写了发出来，明天大概率就不更了嗷
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支持，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