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燕青闷着脑袋在水潭前洗脸。小燕青见状,轻咳一声，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用肩膀撞撞他的肩膀，可怜询问道：“你生气了？”
燕青不搭理他,背对着他继续洗脸。雪白的脸因为主人用劲儿而微微泛了点红,水珠子顺着气呼呼擦脸的动作蜿蜒而下,滚到白皙纤长的脖颈，随后咕噜噜落到锁骨后,便又顺着向下，消失不见了。小燕青见他不搭理自己，赶紧又挪挪屁股凑到他身前卖乖认罪，行个大礼恳求道：“帅气又大气的本少主啊，请你原谅本少主吧。”
他伸出双手跪坐在地，一张小脸紧紧贴着燕青的膝盖，眼巴巴看着他。眼睛水润润的,像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子似的，仿佛随着眨眼的动作正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吵得燕青胸口疼。两人对视半晌,到底还是燕青先撑不住了，一把子捏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臂环绕着他的腰将他拖到怀中，才用尖牙咬咬他的脸含糊不清道：“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本少主,该罚。”
“哎哟——本少主知道错了,你轻点呀！”小燕青捂着自己脸颊上落下的淡淡一道牙印,撇撇嘴好委屈。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燕青,也知道是自己理亏，没敢还嘴。燕青觉得他自己这幅憋屈的小模样还怪好玩儿,脑子吭哧吭哧转了半晌，忽地计上心头，黑亮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既然知道错了，那你总得给本少主送点赔礼吧？”
“你要什么？”
“你怎么能问我要什么，”大少主蛮不讲理，好不高兴看着小燕青：“难道不该是你自己去想吗？”
“……好吧，”见状，小燕青只好撇撇嘴扯扯他的手肘，靠在他怀里睁大眼睛看着他：“那我之后给你松赔礼，你不要生气了嘛。”
“行吧，”燕青揪揪他的脸颊，“看在赔礼的份上。”
***
两人说好过后，便一前一后拽着猎物出了山洞。仇玉在外头等候已久，燕青见状，戏瘾忽地犯了。将猎物随手放置一旁，不知从哪儿拿来一个黑斗笠和一条黑黑的口水巾，将其戴在脑袋上、蒙在脸上后，才攥着剑沉声道：“你来了。”
仇玉闻声，脚步一顿，反应过来后猛地一转身，脑袋上挂了个大问号，莫名其妙道：“什么东西？”
“我已等候多时，”燕青不搭理他，自顾自说着台词：“这批货可花了我大力气。”
仇玉嘴角抽了抽，“燕青你没病吧？”
“咻——”
燕青单手接过极其有颜色的小燕青虚虚射来的箭矢，只露出一半侧脸给仇玉，已然彻底沉醉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冷声道：“看来有人蠢蠢欲动了。”
说完便朝着小燕青所在的方向望去，眯了眯眼：“阁下是何人？不如报上姓名。”
“本少……”小燕青轻咳一声抖抖衣领，刚走上前，话还未说完呢，便见一人猛地将他撞开，以一个极其帅气的姿势落地后，才缓缓抬眼望向燕青，将手中的剑收回鞘中，面无表情起身道：“妙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燕青眨巴眨巴眼，迟疑片刻看向仇玉：“你还花钱给我请演员了？”
仇玉更莫名其妙：“我又不是钱多得没处烧了。”
两人对视一眼，陡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是小燕青先反应过来，揉揉自己晕晕乎乎的脑袋缓缓起身给自称为“妙水”的男人后脑勺来了一肘子，下一秒，妙水便“砰”一声正面着地，溅起一地灰尘。
燕青和仇玉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不轻，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小燕青这会儿也将肩上的疼痛缓好了，顺势往男人身上踹一脚，叉着腰气呼呼道：“让你抢本少主台词！”
“喂，先别打了，”燕青把小燕青拉住，迟疑道：“我感觉有古怪。”
“废话，这用你说，”小燕青嘀咕着：“本少主又不是蠢蛋，当然知道他不对劲了。”
燕青：“……那么聪明剔透的本少主，请你说出他有什么古怪吧。”
“本少主不知道，”小燕青理直气壮，蹲下身道：“不过等本少主搜了就知道了。”
……
在妙水身上摸索半晌，小燕青找出一块奇形怪状的腰牌，燕青找出一瓶奇怪的药。两人皆不通药理，那瓶药就先放着没动。扶着小燕青的手腕将那块腰牌看了个仔细，燕青眯了眯眼，摩挲着下巴道：“好眼熟的图案。”
“的确眼熟，”仇玉抱着手俯身看着二人，沉吟片刻，不禁蹙起眉头道：“我之前在玉家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个腰牌。”
“什么？”燕青抬眼望向仇玉，“难不成和玉家有关么？”
“不，”仇玉摇了摇头，“不是玉家。是我和……是成婚宴上，玉家宴请的宾客，有一批腰上都挂着这种腰牌。”
“……”燕青没说话，低下头细细感受着腰牌中的力量涌动。
试探许久，燕青有些疑惑：“没有魔气。”
说完凑上前嗅了嗅，半晌后脸色一变，赶紧扒开小燕青想离开原地。
仇玉以为他出事了，心头一紧道：“怎么？！”
小燕青紧随其后，急促问道：“本少主你怎么了！”
“本少主——”
仇玉和小燕青屏住呼吸，等待着燕青的后话。
结果下一秒，燕青便捂着肚子在原地干呕起来，气愤道：
“yue！！太臭了！！！他肯定半个月都没洗澡了！！”
白担心一阵的仇玉：“……”
小燕青：“……”
***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乱闻东西的习惯，”仇玉面无表情将水递给燕青，继续数落道：“还有，我给你的水壶呢，又没带？”
说完又冷冷瞥一眼小燕青，在察觉到他心虚捂腰的动作后，半晌后真是没招了。猛地给自己额头上来一巴掌，咬牙切齿说完一句“再管你们我就是狗”，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装鹌鹑的两人看了许久，最后到底是认命地当起了狗。
从随身佩囊中拿出以装满水的新水壶递给小燕青后，仇玉给两人额角一人来了一记，威胁道：“把绳子串好，挂在腰上，别摘下来。”
“那我想喝水的时候怎么办？”小燕青委屈巴巴。
“那就请机敏的少主自己想办法了。”仇玉阴阳怪气。
“……”
两人被仇玉的话刺得没话说。燕青在一旁沉吟许久，忽地脑洞大开，欣喜道：“诶——本少主可以弯下腰来喝你的，然后你弯下腰来喝本少主的！”
燕青说完便跃跃欲试。画面太美仇玉不敢看，赶紧赶在燕青做出这个动作前拦住他，呵斥道：“燕青，你多大了！羞不羞！”
“这有什么羞不羞的？”燕青眨巴眨巴眼：“本少主只是弯腰喝个水……不对！”
“走开！”小燕青一把把燕青推开，恼羞成怒道：“别靠近本少主！”
“……”
仇玉真是无语了。捂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脑袋疼，想不透燕青这人的脑回路，被他折腾得够呛。许久后终于再次认命，叹叹气没好气给了两人后脑勺一呼噜，才开始演示起灵绳的用法：“瞧好了，我只教一次。”
“噢。”两人这才乖乖巧巧看仇玉演示。
许久。
燕青稀奇地托着手里的水壶，睁大眼睛道：“诶，真的不用取下来就可以喝到水哎，仇玉你真厉害！能做出这种东西！”
“打住，”仇玉抱着手斜睨着燕青，“夸我也没用。我都给你记着账呢，等你出去就把钱给我。”
“啊，”燕青瞬间垮起小猫脸，“那本少主不要了，本少主宁愿渴死……”
“你都喝过了，”仇玉摊了摊手，“谁告诉你金玉阁用过的东西能退的。”
“！！你这是强买强卖！”
“哦，那又如何呢。”仇玉无所吊谓，“你去魔尊面前告我？”
“你！”燕青次次都在仇玉这里吃瘪。吃一堑，吃一堑，……还吃一堑。
没一次是长智的。
老实说仇玉对燕青这小脑瓜子到底咋长的有点好奇。你说他不聪明吧，他倒是将书读得通通透透的。你说他聪明吧，他又没遗传到他爹娘的半点优良基因。
嗯……稀奇。
还有，燕青的爹娘到底是怎么把他生出来的？
据他所知陈玉岚是雄凤凰，燕溪云也是雄鸟。
雄凤凰和雄鸟能生出孩子来？
仇玉迟疑片刻，盯着傻乎乎的大小燕青看了许久，没看出什么来。半晌后干脆不再去想，心想或许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秘术呢？不过索性燕青怎样也与他无关，又不是他的孩子，他在这儿操心个什么劲儿。
啧。
仇玉挑了挑眉，想到这儿便收回视线，将思绪抛诸脑后了。
腹部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感，走了半程路的仇玉不禁蹙起眉头，吐着气捂住了自己发疼的小腹。他脸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无比苍白，攥着衣角隐隐约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僵持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往下望去。
……这一望果然。
血迹顺着大腿蜿蜒而下，浸湿了洁白衣衫。仇玉沉默半晌才闭了闭眼，旋即猝然滑落在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果然还是留不住你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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