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谁在包养谁
澜玥在别墅等了一晚上,都没见澜楚回来。她打电话给澜楚,接电话的是昨晚夜店的工作人员。昨晚澜楚在夜店玩嗨了,手机掉了都不知道,好在让工作人员及时捡到保存着。
没联系上澜楚,澜玥让管家打电话给耿医生。管家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澜玥心里着急。
虽然她弟弟是个成年人了,但这里是异国他乡,不比在国内处处都周全。谁知道澜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正想派人出去找的时候,别墅外来了访客。
以为是澜楚回来了,澜玥一时庆幸,高兴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见管家接了人进来,不是澜楚,而是以恺。
以恺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大步走上来,像是比澜玥还着急:“我在微信上听你说了。怎么样?人找到了吗?是不是还没回来?”
“还没有,我正打算让人出去找一找。”
“我就说那个医生不是好人!”以恺第一时间骂道,随后,低头叹了一声,“最近东南亚拐卖和绑架案这么多,不知道那个耿医生会不会……”
澜玥向来冷静,听以恺这么说,虽然脸色霎时微微一白,但立马变理智分析道:“怎么会呢。耿医生是经过我们严格的面试和背调招进来的。怎么可能会做不法行为?我是怕他们两个都遇到什么事情了。”
“这可说不准。你没看最近发生的案子?凶手都是高智商罪犯,且都是身边的熟人,并且他们都是早有预谋。”见澜玥的脸色果真担忧起来,以恺添了把火,“澜玥,你昨晚就应该信我的话……现在,我们补救也还来得及,先报警吧。”
“我们还没试着找人,就要报警?”
“你别觉得这事情夸张,要是那个耿医生真的绑架澜楚了,现在还是报警的最佳黄金时期。”
澜玥思考了一会儿,说:“楚楚那么聪明,如果耿医生真的图谋不轨,他早就会发现了,不会和他走那么近。”
以恺嘴巴张了张,好像想再说点什么。
这时,澜玥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澜玥接起电话,警惕地“喂”了两声。听到对方的声音,眉间松展,松了口气:“楚楚,你终于有消息了!你现在是用外面的电话打给我的吗?哦……耿医生照顾了你一晚上啊?你没事就好……你一晚上没回来,我当然会担心了。你人在哪里?我让人把手机送去给你。”
挂了电话后,澜玥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下来了,神色间看起来轻松不少。她看向以恺:“耿医生在陪他逛街呢。”
以恺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阴冷,随后强颜欢笑说:“没事就好,刚刚我们也是太急了,才会瞎想。”
澜玥看了他一眼,随后轻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以恺又坐了一会儿,见澜玥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便起身告辞。
管家一路将他送到别墅外。
雨后的空气带着潮气,庭院里的石砖被冲洗得澄亮。以恺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洁白的别墅,脸上温和的笑意,随着大门在身后合拢,慢慢淡了下去。
他沿着庭院外的小路走了一段,确认四周没有人,才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你到了没有?”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以恺眉头皱起来,声音阴阴沉沉:“这对姐弟不好搞。那个弟弟身边有个医生,很烦人。姐姐也不好对付。”
他停下脚步,朝身后看了一眼。
澜家的别墅藏在茂密的热带植物之间,只露出一角明亮的屋檐。
“你对澜玥了解得多,你来搞定。”
“我花钱请你过来,不是想听你跟我提问题。”
“我要的是你替我解决问题。”
说完,以恺直接挂断了电话。
海风从远处吹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原地片刻,重新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随和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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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楚刚在服装店里打完电话。
这家店开在马累一条不算宽的商业街上,门面藏在一排颜色明亮的旧楼之间,橱窗里没有醒目的品牌标志,只摆着几件剪裁别致的衣服和当地设计师制作的饰品。
“马上会有人把我的手机和卡送过来。”澜楚把店里的电话还给店员,转身走到耿封面前,双手往口袋里一插,神态潇洒,“你随便买,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他说完,又觉得气势不够,微微抬起下巴补充道,“看上什么拿什么,不用替我省钱。知道了吗?”
小书芽:小楚的大少爷架子摆得好足,好帅呀!
澜楚:那是必须的。
澜楚自我感觉非常棒。只是在耿封眼里,这副总是强行表现阔绰的模样,非但没有多少压迫感,反倒像一只刚学会巡视领地、迫不及待亮出爪子的幼犬崽。
明明昨晚被他玩成那样,现在又能摆起架子了。
看来是玩的强度还不够。
耿封看了他两秒,唇角微微扬起:“行啊。”他还是习惯配合澜楚。答应得十分爽快,转身便往店里走。
澜楚没有跟上去。
他现在是包养情人的金主,自然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衣服挑挑拣拣。
他应该坐在旁边,姿态松弛地看着耿封选东西。无论耿封拿什么,他都不问价格,只需要淡淡说一句“包起来”。那才符合他宠溺又有钱的大渣攻形象。
澜楚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过店员送来的柠檬水,翘起腿,远远望着耿封在衣架之间穿行。
耿封挑东西很快。他没有像普通客人那样一件件翻看,只偶尔停下脚步,用手指捻一捻衣料,或者扫一眼缝线和标签。
没过多久,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浅灰色薄外套,朝澜楚走了过来。
“站起来。”
澜楚才刚端坐出一个大少的姿势,喝了一口柠檬水,奇怪地朝他眨眼:“干嘛呀?”
“试衣服。”
“……你买东西,给我试什么?”
耿封把外套展开,虚空在他肩前比了一下:“这件是海岛棉和羊绒混纺的。”
“什么岛?”
“海岛棉。”耿封说,“还混了些高支羊绒。这种面料做得不好会软塌,但这件织得还可以。很难得。”
澜楚听得似懂非懂。
澜楚:这位哥在说什么?
小书芽:系统不是服装刊物系统,听不懂捏。但总之,很稀有吧!
“既然这么稀有,那买呗,你自己穿啊。”澜楚大方道,“你自己挑衣服,自己喜欢就好,不用给我试了。”
“没有我的尺码。只有你的。”
“……”
澜楚看了一眼耿封宽阔的肩膀,又看了看那件明显属于自己尺码的外套。
“你的意思是你在给我挑衣服?”
“是啊。这么难得的一件衣服,不买是不是可惜了?”
他沉默片刻,只能从沙发上站起来。
“行吧。”澜楚伸开手臂,勉强维持着金主的体面,“就当小情人特意给我选的。”
耿封替他穿上外套。衣料轻软,落在肩上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浅灰色衬得澜楚皮肤白腻,整个人看上去清爽而精致。
耿封替他翻好领口,往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澜楚,微微笑道:“不错。”
澜楚对着镜子照了照。
确实不错。
但他没有表现得太满意,只淡淡点头:“你的眼光还行。”
耿封给他理好衣线,捏了捏他的肩,然后,又转身去挑别的。
澜楚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整理衣服就整理衣服,捏人家肩膀干什么。真讨厌。”
没一会儿,耿封又替他挑了手工银镯和袖扣,还有一条以当地传统织纹为灵感制作的丝巾。都是看着很稀罕的饰品,国内一定是挑不到的。
每拿起一样,他都能随口说出材质和制作方式。澜楚长了不少见识,但就是奇怪一个穷医生,为什么对衣料、宝石和饰品这么熟悉?
难道耿封不但当过医生,还兼职做过服装销售?他对耿封过往的贫苦身世,真是感到好奇又同情。
不到一个小时,沙发上已经堆满了包装好的纸袋。
澜楚看着那一大堆东西,终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他的卡和手机还没送到。
完了,结不了账,要当丢脸的笨蛋攻了!
他趁耿封没留意,连忙叫住店员,悄声说:“你好,不好意思,我身上没带手机和卡。这些先放着,我的人马上就会把卡送过来。”
店员礼貌地笑道:“已经结过账了。”
澜楚愣住:“什么?”
店员指了指不远处的耿封:“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买单了。”
澜楚慢慢转过头。耿封正站在另一侧的饰品柜前,低头看着一枚戒指。
澜楚大脑空白,呆呆愣去了几秒。
耿封就这样悄无声息给他挑了一堆东西、买了一堆东西?
耿封有那么多钱吗!不会透支信用卡装大哥吧?
而且,他不是来包养耿封的吗?怎么逛了一圈,反而成了耿封花钱给他买衣服、买首饰?
澜楚:难不成还是我被包养了?!
小书芽:违背原著设定,紧急制动开启,宿主务必弄清楚当前的状况。
不管有没有紧急制动,澜楚都非要弄清这件事不可。他大步朝耿封走过去,拉了拉耿封的胳膊:“你为什么买单啊?”
耿封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落了一句:“顺手的事。”
“什么叫顺手的事啊……明明说好了我给你买东西。”
“以前自己逛街买单习惯了,一时没改过这个习惯。不过买都买了,不能让人退款吧。”耿封说完,便拿起看了很久的戒指,到前台刷卡结账。然后走过去拿起那堆东西,“走吧,东西要不要让你的人来先拎回去?”
澜楚没有动,他似乎无法接受这个情况。
这已经不是谁付钱的问题了。
这是强攻地位的问题!
“花了多少钱?”他站在原地,执着地问,“等手机送过来,我把钱转给你。”
耿封不解:“我哪会记得?你买东西记数字吗?”
“你买东西不记数字吗?!”
跟自己多有钱似的!
“我真不记。”
澜楚无力吐槽了,呼了口气:“那账单呢?”
“没有保存账单的习惯。早扔垃圾桶了。”耿封说得理所当然。
“你去拿回来给我看看。”
“我是医生我怕细菌。”
“……”澜楚知道自己是无法通过耿封的手拿到账单了,只能咬牙,干巴巴地说,“行吧。反正买都买了……我还能说什么。”
但事情不能这么算了,他得另外想个办法。
装作缓过这件事情了,澜楚突然仰起头说:“我走不动了。去给我买杯饮料吧,我要补充点能量才能走。”
“你不是刚喝了店里的水?”
“店里水一点味道都没有,越喝嘴巴越难受。”
“你要喝什么?”看澜楚神情恢复倨傲,耿封只迟疑一瞬,便掉以轻心了。
“就对面那家店的饮料,随便。”澜楚坐在店里的椅子上,催促道,“冰的,甜的。渴死了,你去帮我买。”
“行,你在这里等我。”耿封大步离开店,朝对面的饮料店走去。
澜楚探长脑袋,看耿封走远了,立即起身,快步朝门口的垃圾桶走去。
耿封刚才买完东西没有多久,账单应该还在。
澜楚低头翻了几下,很快便在最上层找到一张被揉成团的纸。
小书芽:咦……楚楚,你个大少爷怎么翻垃圾桶。
澜楚:那你倒是把他的账单报给我啊!
小书芽:我刚刚试图检测那份账单了,没检测到,一直报错。可能海岛气候太热了,把我烧坏了。
澜楚:……你肯定是并夕夕拼出来的系统。
澜楚不跟小书芽废话了,趁着耿封没回来,急忙把账单展开。
纸张虽然已经皱巴巴了,但商品名称却仍旧清晰。外套、项链、银镯、袖扣、丝巾,一样不少,全都列在上面。
然而,看着眼前的价格,澜楚却瞳孔一缩,无比的震惊。
第一件商品,一元。
第二件,一元。
第三件,还是一元。
他不信邪地往下看。
所有商品后面,赫然都写着同一个数字。
一。
包括耿封后来买的那只戒指的账单,也是一元。
这些单品,居然价格都只有一块钱。
是店家做慈善吗?
可他刚才分明看过标签价格,都是不小的数字……
这是怎么回事?
澜楚捏着账单,整个人僵在垃圾桶旁边。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