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不该活在过去里
“你不该活在过去里。”
楚阳沉静地看着温羡的背影。
许寒生的离世，对不少人来说都是无比沉痛的打击。
作为许寒生的父亲，总联盟的首长，年逾不惑始终意气风发的许长辉几乎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每天除了跟许寒生拌嘴就是和许寒生拌嘴的江问行趴在许寒生的遗像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葬礼还没结束，就突然应激性心肌病，直接住了院。
当时和许寒生走得还算亲近的人中，唯二看上去还算冷静的就只有楚阳和温羡。
温羡在想什么，楚阳不知道。
但楚阳知道，自己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哀悼会上他一言不发是因为窒息到近乎失语。
楚阳因为心态问题，休了一段时间的假，去国外找了个岛，浑浑噩噩地休养了一阵子。
而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温羡已经开始借着许长辉的手往上爬了。
那时候楚阳是恨过温羡的。
但许长辉默许的事，楚阳也没有立场去反驳争辩。
直到后来，他发现温羡开始四处搜集各种各样兽化体为黑豹的男性时，他才终于忍不住质问到了温羡头上。
那是楚阳第一次和温羡动手。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温羡还没从许寒生家搬出去，他来到许寒生卧室的时候，一个顶着黑豹耳朵，耷拉着尾巴的男孩儿就跪在温羡脚边。
楚阳一把便将人从屋里提溜了出去，回来时，反手一拳招呼在了温羡的脸颊上。
温羡偏了头，却没有反应，靠在沙发上，目光空洞。
“许寒生尸骨未寒，你在干什么？”楚阳盯着温羡，几乎起了杀心。
温羡很久都没说话。
久到楚阳甚至以为温羡不会再开口了，才听见他轻声道：
“楚阳，他会回来的，我得找到他。”
而这一找，就是七年。
楚阳起初只以为温羡是疯了，但温羡每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态度都极其肯定。
久而久之，楚阳信了。
但眼下，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后，楚阳已经彻底丧失了信心。
“你不该活在过去里。”
这是楚阳给温羡的回答。
温羡也没跟楚阳争辩，他回头看了楚阳一眼：“最近这案子的事，我帮不了太多了，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买人出来给你们调查。”
楚阳看着温羡：“以后不找了？”
温羡点头，态度很坚决：“不找了。”
如果说最开始，许寒生尸骨未寒的时候，温羡就直接放弃，另寻新欢，楚阳还会为许寒生忿忿不平。
但到了如今，楚阳也开始希望，温羡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温羡道：“下周江问行搬家，让我喊你去吃饭。”
温羡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之后便向楚阳告辞，离开了第六联盟。
而此时正躺在家里的许寒生，也正在琢磨关于那些“商品”的事。
温羡买回来的商品会怎么处理，他已经不是很纠结了。
但是从小到大的养成的责任感和曾经身份的使命感，还是让许寒生想要插手进这件事。
去问温羡，温羡肯定不会告诉他。
就像崔姨说的那样，温羡甚至都懒得搭理他。
那么眼下还能获取关于这件事情报的来源，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许寒生洗了澡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找到岑薇：“把黎小米的联系方式给我。”
岑薇还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默默垂泪，闻言，回头看向许寒生：
“你不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吗？你自己去找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哪。”
岑薇只是在说气话。
只要许寒生低头认错，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她，她就会把黎小米的联系方式告诉许寒生。
但许寒生却没有心思跟岑薇整这些用不着的。
闻言，直接不耐烦的一个人出了门，将岑薇自己丢在了家里。
他再一次来到了黎小米工作的那家私人会所。
这次，没有黎小米的接应，许寒生还没进门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您好，请出示会员卡。”
许寒生道：“我找人。”
保安是两头棕熊半兽人，体格雄壮，凶神恶煞。
“找人也要会员卡。”
许寒生道：“不是找里面的客户，我找你们的员工。”
保安油盐不进：“就是找厕所里的蛆，也需要出示凭证。”
许寒生抿唇：“那我不进去呢？你能帮忙把人叫出来吗？”
保安拒绝：“工作时间不能擅离职守，你找的人你自己不认识吗？打电话喊人出来。”
许寒生直言：“我没有她的电话。”
“那只好请你在这儿等了。”
两个保安堵在门口，就像是两堵厚重的围墙，密不透风，油盐不进。
而那扇门也是只能从里面看见外面的单向玻璃。
透过两个保安中间的缝隙，许寒生除了自己英俊的倒影，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才傍晚六点钟。
黎小米今天上不上班，许寒生都不确定，而且就算她上了，那下班时间怎么也到后半夜了。
再者就算许寒生能等到后半夜，会所里的员工也不一定会从大门出来，兴许还有其他的员工通道。
死等肯定不是办法。
许寒生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转身离开。
他记得很清楚。
上次来的时候，温羡所在的包厢在二楼，他四处游荡，却连包括洗手间的位置，都没看见过一扇窗户。
这楼里的内部构造跟商场差不多，没有明窗，只有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作的新风系统。
那就说明，这楼里一定会有通风管道。
许寒生在那两个保安的注视下，走到了马路对面，在一家小商店门口买了瓶水。
一边喝站在一棵大树下，不紧不慢地拧开瓶盖喝着水，一边观察着对面那整栋楼体。
会所的门头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裕和昌】。
大门前那两个保安，比门边的两头石狮子更敬业，仿佛许寒生一直不走，他们就能盯许寒生盯到地老天荒。
但许寒生可没打算跟他们耗着。
待一辆中型物流车从马路上经过后，那两个保安便发现，刚刚还站在路边喝水的许寒生，已经没有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