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总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吗?
许寒生知道岑薇很急,但没想到会这么急。
陈渡今年刚满十八岁。
他本来以为无论如何,即便是能得到温羡的资助,也要等到两个月后他通过了联盟军校的入学考核,才会见到温羡。
但按照岑薇的话来说,得到资助也不见得能见到温羡本人,目前他们必须有所作为,加深羁绊。
因此一周之后,许寒生上午刚刚离开了赵院长的私人医院,晚上就被岑薇送进了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
等待着许寒生的,是一位长着狐狸耳朵,身后还拖着一条毛绒绒狐尾的年轻女人。
“陈渡?”
女人开口,审视许寒生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某样商品。
许寒生嗯了一声:“小米姐。”
不知道岑薇是如何跟黎小米搭上线的,黎小米也没跟许寒生做任何解释,只嘱咐道:
“一会儿注意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事,看见了要学会装没看见,懂装不懂,别乱看,也别乱问,我带你进来是违规,出了岔子被发现我们俩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记住了吗?”
“这么难伺候?”许寒生问道。
黎小米瞥了许寒生一眼:“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哪一个是好伺候的?做好分内的事,第一点,就是别招人讨厌,这些人里没有傻子,带着目的的接近,只会让他们心生防备。”
许寒生哦了一声,跟在黎小米身后,走进了一间包厢。
推开门,包厢里灯光昏暗,十几号人分成了几拨,满桌高档酒水。
包厢正中的沙发上坐着四个男人,两个半兽人,两个看不出形态,他们手里端着酒杯,其中一个怀里坐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
而他们面前,正跪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半兽人男孩儿,正在洗牌,倒酒,或是端着果盘充当人体置物架。
黎小米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一进门,脸上的笑意就堆了起来,标准得仿佛早已练习过千八百次。
她踩着锋利的高跟鞋走进去,优雅地坐在一中年男人身边,端起酒杯,眼神中虚伪的暧昧都拉了丝:
“这么长时间不见,林总在外面找了几个妹妹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想起我来了?”
被称为林总的男人顺手要去揽黎小米的腰,被黎小米佯装生气躲开,也没在意,只是笑骂道:
“少吃你不该吃的飞醋。”
许寒生跟着黎小米进的门,却并未在这种场合里吸引走太多的注意力。
只有那位林总目光落在了许寒生身上,问黎小米:“新来的?”
黎小米抬眉看了许寒生一眼,笑得花枝乱颤:
“我弟弟,来兼职的,只陪玩不陪睡,老板们可不许打他的主意。”
许寒生没太在意今晚自己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看向了角落。
那里坐着让许寒生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男人。
没有兽化特征,衬衫西裤,慵懒地靠在角落里的沙发椅背上,怀里没人,身边也没人。
像是游离在这纸醉金迷,被酒精和欲望浸染出的混乱之外。
岁月从不容许任何人一成不变。
当年稚嫩青涩的少年也已褪了娇憨的模子,多了几分衣冠禽兽般的性感和从容。
他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块小巧的电子屏。
黎小米环顾四周,状似不经意地从桌上拎起一瓶红酒塞进许寒生怀里,对着那男人所在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傻愣着干什么?谁有人陪,谁没人陪都看不出来?去去去,陪温总看会儿动画片。”
许寒生单手接过酒瓶,迈着长腿走到温羡身边,在离他接近半米左右的距离坐下来,伸手往温羡空着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红酒:
“温总。”
温羡没应声,也没赶人,只是继续盯着那块屏幕看,像是没听见许寒生的问候。
事实上,从许寒生进门起就发现,温羡的注意力,就一直落在这小屏幕上。
见温羡没有避着人的意思,许寒生这才好奇地歪了歪头,看向那块屏幕。
屏幕里播放的并不是什么动画片,而是一场直播。
一只只透明的玻璃缸里,关着各种各样的半兽人。
形态各异,目光空洞,奄奄一息。
玻璃缸上贴着数字编号,屏幕右侧还有一排小字,写着打赏规则。
规则里画着许寒生看不懂的礼物图标,和看得懂的文字,包括但不仅限于肢体展示,爱的鞭挞以及xx表演。
最后还有一行声明:【十点钟展示结束进行拍卖环节,价高者得。】
此时,一个人首蛇身的男人正遍体鳞伤地趴在地面上,迎接所谓爱的鞭挞,他脸上没有痛苦和挣扎,就连蜷缩起来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异样的涩情,明显是被注射过什么药物。
温羡低垂着眉眼,很平静。
“好看吗?”
温羡问许寒生,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许寒生没回答好不好看的问题,反问道:“这是什么?”
温羡伸手拿起酒杯,浅抿了一口:“满足人类病态欲望的产物,被定义为一种用来解压的商品。”
许寒生看向温羡的侧脸:“温总觉得好看吗?”
温羡同样没回答,也同样选择了反问:“不好看我为什么要看?”
许寒生不知道温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思绪回到过往,许寒生和温羡在一起的时候年少无知,没法深刻地体会什么爱不爱。
他只是看温羡可怜又好看,觉得温羡拙劣的追求手段有趣,这才容许温羡闯进他的私人领地。
他将温羡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对温羡谈不上多好,但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至少温羡想给他打电话就能给他打电话,想跟他上床就能跟他上床。
吃穿用度样样不俗,样样都是从许寒生的卡里刷出去的。
在许寒生印象里,温羡还是个连看血腥电影都会做噩梦,自己睡不着也缠着不让许寒生睡觉的小磨人精。
如今物是人非,竟也能将他人现实的苦难,当作放松解压的消遣了。
或许是许寒生的目光太过直白,温羡终于将注意力分给了许寒生片刻,第一次正眼看向许寒生,问他:
“多大了?”
许寒生对上温羡的视线:“十八。”
或许是今天的场合有问题,许寒生现在的身份又实在当不起什么正经人设,温羡抛出了一个更符合当下场景的反问:
“年龄?”
许寒生先是一愣,随后挑眉:“年龄十八,别的不止。”
温羡轻笑出声:“这不是什么兼职的好地方,小朋友该好好读书。”
说句实在话,久别重逢后的第一面,温羡就颠覆了许寒生过去对他的认知。
许寒生不太清楚这些年温羡经历了什么,他自认自己没参与过让温羡做出这样改变的岁月,就没有资格对温羡的改变做出评判。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带着偏见,试探了一句:
“温总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