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爱过什么人吗?
洗手间门口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江问行也不想话说了一半被温羡抓住,然后强行解救走许寒生。
他带着许寒生再一次来到了不久前,许寒生和楚阳谈过话的那间茶室。
同为好兄弟,楚阳没有的待客之道,江问行也不会有。
没人为许寒生倒一杯热茶,一坐下,江问行就开始了盘问:
“说。”
关于“陈渡”身上的秘密,这么长时间了,温羡早已经心知肚明。
许寒生也不怕江问行知道,直言道:
“我叫陈渡,海星市汇盈地产前任董事长陈煜的私生子。”
“我爸四个月前过世,我那两个亲哥哥想对我下死手,我的确是故意接近温总的,我想得到他的庇护,保下我这条命。”
这种事,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算是屡见不鲜了。
江问行冷笑:“再顺手帮你夺了那点可怜的家产?”
许寒生坦白:“我母亲的确有这种打算,但说真的,我对陈家的家产不感兴趣。”
江问行不屑:“当然了,陈家的家产,跟温家比起来,就是一堆垃圾。”
许寒生不置可否,他没必要去解释自证,自己对温羡的家产一样不感兴趣,要真说惦记,他只惦记许长辉的家产,那才是他许寒生应得的。
但这话即便是说了,江问行也不见得信。
他只道:“我实话实说了,江少将,我可以离开了吗?”
江问行看着许寒生:“温羡知道吗?你这点小心思。”
许寒生理所当然:“您和温总多年好友,他是什么人,您心里应该更清楚,我能站在他身边,只能说明,他默认了我的所有目的。”
江问行讨厌许寒生这副完全不露怯的模样。
在他想象中,“陈渡”就是个上不了什么台面的,小门户出来的私生子,自己这样的人对他脾气恶劣一点,他当场就应该被吓破胆,跑去跟温羡告状,或者在自己的威逼之下卷铺盖跑路。
但许寒生没有。
对心理学行为学都略有研究的江问行看得出来,许寒生现在很放松,没有任何拘谨害怕担忧的模样。
坦然的神情就像是在说“我和温羡的事,温羡都默认了,你一个外人多管什么闲事。”
而那副嚣张模样背后的潜台词,更像是在挑衅江问行“你动我一下试试,看看温羡会不会找你麻烦。”
江问行没有再继续问什么关于真心与否的问题。
因为没有意义。
他只是警告许寒生:“别让我知道你做出任何对温羡不利的事。”
说罢,江问行便先一步离开。
许寒生又独自在茶室里坐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那间宴会厅。
他看见温羡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
温羡往另一边靠了靠,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许寒生坐下去。
许寒生顺从地坐在了温羡身边。
单人沙发足够容得下两个人,但原本宽敞的位置就变得拥挤,许寒生和温羡的大腿,肩膀都贴在一起。
他能呼吸到温羡身上混杂着的香水气,红酒香气和一股淡淡的烟草气。
许寒生没有开口说话,而温羡则疲惫地将头靠在了许寒生的肩膀上。
许寒生知道温羡是喝了酒,带着醉意,却没问温羡是不是喝多了头晕,反而问了一句:
“不开心吗?”
温羡闭上眼:“从哪看出来的?”
许寒生道:“感觉。”
温羡没否认:“感觉挺敏锐。”
许寒生抬手摸了摸温羡的脑袋:“为什么?”
温羡没说话。
许寒生便知道,自己今晚是不会得到答案了。
两人游离在这嘈杂的人群之外,相互依偎在一起,许久,温羡才再次开口道:
“你爱过什么人吗?”
许寒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温羡这个问题。
他岔开了话题,只道:“我才多大?”
“这和年纪没关系。”温羡道。
许寒生见躲不过,想了想,还是道:“说爱太深沉也太严肃了,怎么说呢,也有过见之欢喜,甘愿付出的人吧。”
温羡垂着的睫毛颤了颤:“那就足够了,不是吗。”
许寒生道:“不知道,也或许是心里也希望过再多一点,但是没得到,所以自己也有所保留,不上不下,明明可以不惧山河漫漫,却总让舟在渡口不靠岸。”
温羡笑了:“这可不像一个高中语文只能考38分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许寒生也笑了:“这你也查我?”
温羡很理所应当:“我留下你,当然什么都要查。”
这也算是温羡第一次给许寒生亮了一次底牌,明晃晃告诉了许寒生,“陈渡”那点事,温羡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开始到温家的时候,许寒生的确担心过这件事,也等待过温羡的审判。
但这场审判迟迟没有到来之后,许寒生反而安心了。
如今再提,许寒生心里也没了波澜,只道:“我是身不由己。”
温羡淡淡:“不用解释。”
许寒生便闭了嘴。
一场模棱两可的谈心,似乎无形中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步。
散场的时候,温羡强打着精神清醒过来,江问行试图留温羡在家里客房过夜,被温羡拒绝了。
江问行便只能拉着脸对许寒生道:“照顾好他。”
许寒生点了下头,和温羡一起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崔姨已经熬好了醒酒汤,就坐在客厅里等着。
见两人回来,连忙用消过毒的热毛巾给温羡擦了擦手,然后把醒酒汤塞进温羡手里:“喝!”
温羡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喝着汤,许寒生犯懒,想要拿温羡用过的毛巾擦擦手,却被崔姨一把将毛巾抢走道:
“这埋汰孩子!去洗手!”
许寒生洗了手,出来看着温羡碗里的汤,对崔姨道:“姨,汤还有吗?我想尝尝。”
崔姨看得出许寒生人很清醒,应该是没喝多少,但还是翻了个白眼给许寒生盛了一小碗:
“我看我就是给小温熬点中药,你也得要一碗尝尝鲜。”
许寒生傻笑,看着温羡眼神有些发直的模样,小声问崔姨:
“姨,温总他经常会喝多了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