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姓许的,来给兄弟磕一个
入职两个月,日子过得虽然平淡,不如当年枪林弹雨来的刺激,但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许寒生逐渐适应了咸鱼生活,每周去一次总联盟看望许长辉,江问行上个月休息,邀请了温羡和许寒生去他家吃饭。
但这段时间,楚阳一直不见踪影,听说是去了国外。
大年三十的时候,许寒生带着温羡和崔姨一起去了许家老宅,比起上次聚会更加热闹。
许长辉指挥人指挥习惯了,在厨房看着崔姨做饭时,又忍不住犯老毛病:
“有刀为什么要拿勺子挖土豆块,多慢?”
崔姨根本不惯着他:“哪凉快哪呆着去,领兵打仗你说了算,这厨房里的事儿,您少掺合。”
许长辉碰一鼻子灰,转身离开。
温羡,江问行,江奉和楚大海在打麻将。
许寒生和裴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许寒生被晚会里的小品逗得咯咯乐,裴珩面无表情,暗暗分析笑点所在。
许长辉被崔姨撵出来,没事可做,满屋溜达。
温羡看见了,便起身对许长辉道:
“许伯伯,替我打一圈,我歇会儿。”
许长辉便撸起袖子上了阵。
温羡挤到许寒生身边,靠在他肩头,偷偷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许寒生:
“新年快乐,宝贝。”
许寒生理所当然将红包装进自己兜里,小声道:
“完了,我忘了给你买新年礼物。”
温羡轻笑:“你工资都是我发的,我用你买什么?你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许寒生闻言,就知道温羡又在惦记他身体的事了。
越是热闹温馨的时候,恐惧就会更加来势汹汹。
温羡害怕。
他怕这种快乐不是永远。
怕不知道哪一次相聚,就是最后一次。
他吻了吻温羡的额头,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套在温羡无名指上:
“真没意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过去温羡很在乎仪式感。
期待每个节日特殊日子的礼物。
许寒生在联校的时候一直都会记得,平时在学校没什么花钱的机会,就会在这种时候送温羡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
唯一一次忘记,是毕业后进联盟,因为执行任务错过了七夕。
那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
从接到任务,到策划,再到直奔目的地,蹲点,营救,将受害者送医,来回用了三天时间。
完成任务回家的时候,是深夜。
屋里关着灯,桌上摆着两天前的七夕蛋糕和鲜花。
花已经有点枯萎了,蛋糕也软塌塌地没了形状,大热的天,发出一股微酸的发酵气息。
许寒生这才想起,自己错过了七夕。
他默默收拾了餐厅里的残局,推开门回到卧室时,温羡正在睡觉。
许寒生没舍得叫醒温羡,自己先去洗漱。
刚脱了上衣,一回头就看见温羡站在洗手间门口。
“你吓我一跳。”
许寒生是真被吓了一跳。
温羡眼眶一红:“你答应过跟我过节的。”
许寒生伸手抱住温羡:“抱歉,临时任务,没赶回来,我刚落地汇报完工作就回来了,让我先洗个澡,好吗?”
温羡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许寒生洗澡。
之后两人回到床上,温羡还是有点难受:
“那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许寒生心虚:“本来打算出任务那天去买礼物的,我假都安排好了,结果……”
温羡就不再理许寒生了。
那其实是温羡唯一一次因为任务的事不开心。
因为那是第一次,温羡一方面还没能适应许寒生已经不再是学生了。
另一方面,温羡那时候还没开始意识到,许寒生随时会把命丢在外面。
许寒生当时有点想不通。
他觉得自己拼死拼活在外面,又不是故意的,温羡为什么要用节日这种小事一回来就质问他。
礼物有那么重要吗?之前哪一次他忘记过吗?
他也没再哄温羡,转过身闭上眼。
半个小时后,许寒生觉得,或许站在温羡的角度上,乍让他体会这种变化,的确容易多想。
之前每一次都没忘记过,偏偏这次忘记了。
是他说好的陪温羡过节又没做到。
回来以后也没有先去找温羡道歉,还是温羡醒了来问,他才解释。
而显然,温羡也没睡着。
他伸出尾巴在被窝里划拉来,划拉去,像是在找着什么。
许寒生便也伸出尾巴,和温羡缠在一起。
两人背靠着背,温羡道:“老公,任务危险吗?你受伤了吗?”
温羡很少会这么称呼许寒生。
多数都只是在床上。
许寒生立刻就心软了:“没有,不是很危险,放心吧。”
温羡闷闷道:“对不起,我任性了。”
许寒生转过身将温羡抱进怀里:“我也很抱歉。”
过去的争执,如果是许寒生的问题,许寒生在了解到温羡生气的点以后,一定会告诉温羡,类似问题下次不会再犯。
但这一次,他只是道了歉,仅此而已。
温羡便知道,这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很快,第二次就来了。
不是许寒生说好的事又放了温羡鸽子,而是许寒生是负伤回来的。
伤口在左臂上,一条十五厘米长的刀口,深得皮肉翻卷起来。
温羡赶到联盟医院的时候,缝合还没结束。
狰狞丑陋的刀口像是剜进了温羡心里。
从那之后,许寒生的每一次任务,都成了温羡的劫。
那个时候的温羡,和现在很像。
一样不知道哪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
心境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温羡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胸口闷得难受。
他快上不来气了。
故作轻松道:“求婚吗?是不是太草率了?”
许寒生却摇摇头:“不是,这顶多是上辈子欠的,这辈子的,再等等。”
温羡听得懂许寒生所谓的再等等是在等什么。
他想等一个办法,看看自己的病,有没有可能痊愈。
温羡用拇指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我不想等了,寒生。”
许寒生摸摸温羡的脑袋:“你乖,听话。”
欢乐的氛围似乎在这一时刻将两人隔绝在外。
就在温羡快要绷不住,想要先暂时逃离一下,处理情绪时,消失已久的楚阳,却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上卷着寒气,风尘仆仆。
他进门,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目光直直锁定许寒生,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新年新气象,姓许的,来给兄弟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