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得不到就毁掉

第50章 得不到就毁掉

新家太好了,叶予安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站在梳妆台前头,伸手摸了摸台面,又摸了摸铜镜的边框。

梳妆台是黄花梨木的,台面上头刻着缠枝莲,打磨得滑溜溜的,摸上去跟摸豆腐似的。

铜镜磨得锃亮,叶予安对着镜子照了照,歪着头,又正了正,看见镜子里头的人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也笑了,镜子里头的人也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又跑到隔壁那间小屋,那是专门给他放衣裳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靠墙打了一排柜子,柜门开着,里头挂着他和楚砜的衣裳。

他的衣裳越来越多,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两包袱,楚砜后来又给他买了好几件,桃粉的,月白的,淡青的......挂了一排,像春天里的花枝,五颜六色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桃粉色的,又摸了摸旁边那件月白色的,又从柜子里头把那件青灰色的短褐拿出来,那是他给楚砜做的第一件衣裳,领口的竹叶绣得细细密密的,楚砜一直穿着。

叶予安把衣裳挂回去,关上柜门,在屋子里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摸摸墙,摸摸窗户,摸摸门板,摸什么都新鲜,摸什么都高兴。

他想找人说说,找人显摆显摆,告诉别人他家有大梳妆台了,有专门放衣裳的屋子了,房子是青砖瓦房,院子里还要种枣树,养鸡养鹅。

可是找谁呢?

叶予安站在大门口,往外头看了看。

土路上没人,远处树底下有几个婶子在纳鞋底,叽叽喳喳的,离得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他往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他没什么朋友。

村里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那些小哥儿小姑娘,小时候还跟他玩,长大了就不太搭理他了。

他脑子不好使,说话慢,反应慢,玩什么都跟不上,人家说东他往西,人家说笑他还没反应过来,等人笑完了他才跟着笑,笑得又慢又傻,人家就不爱带他玩了。

以前有一个,叫巧云的,是个小哥儿,比他大两岁,住在村东头,有一阵子跟他走得近,叫他一起去挖野菜,一起去河边洗衣裳,还送过他一根红头绳。

叶予安高兴得不行,以为终于有朋友了,把那根红头绳扎在头发上,扎了好几天,睡觉都不舍得拆。

后来村里孙叔嬷家丢了一只鸡,那只芦花鸡孙叔嬷养了好几年,下蛋勤快得很,他家男人嘴巴大,说得全村都知道。

孙叔嬷找了好几天没找到,有一天突然说,有人看见巧云和叶予安从他家后墙根底下经过,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偷鸡了。

巧云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是叶予安要偷的,他拦来着,没拦住。

叶予安站在人群中间,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想说他没有,他连孙叔嬷家的后墙根在哪儿都不知道,他跟巧云去挖野菜,走的是小路,压根没经过孙叔嬷家。

可是他说不出口,一着急就结巴,越结巴越说不清楚,越说不清楚人家越觉得他心虚。

最后还是沈清和来了,站在人群前头,把叶予安拉到身后,说了一句:“我弟弟不会偷鸡,谁说他偷的,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我告到衙门去。”

没人拿得出证据。巧云后来也不跟他说话了,见了他绕着走。那根红头绳叶予安拆下来了,搁在枕头底下,搁了好久,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予安站在门口,想起这些事,嘴角的笑淡了一点,但不是难过,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他把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用脚尖在泥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云,云白白的,软软的,像刚弹好的棉花。

算了,没人显摆就没人显摆,他有楚大哥就行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屋,这时候耳朵里钻进来一阵声音。

远远的,从村中间那片传过来的,尖尖的,脆脆的,带着哭腔和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越冒越多,越冒越响。

叶予安的眼睛亮了。他小跑着回到灶房,楚砜正在里头做饭,他说了一句“我出去看看”,人就跑没影了。

楚砜手里拿着铲子,看着门口晃动的门帘,叹了口气,把炒好的菜盛出来搁在灶台上,擦了擦手,跟出去了。

村中间老村长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老村长姓周,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村长,人公正,办事公道,村里人都服他。

他有个妹妹,嫁到隔壁村去了,生了个闺女叫美兰,今年十八,长得水灵灵的,说亲的人踏破门槛都没说成。

这回美兰跟她娘来串门,住在她舅舅家,想着住几天就回去。

没想到被村里一户人家相中了。那户人家姓马,家里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成亲了,就剩老三马柱子还没娶。

马柱子今年二十五,长得五大三粗的,黑脸膛,络腮胡,说话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他娘托人跟老村长透了话,想把他家美兰说给马柱子。

老村长不想答应,但他心软架不住人求他,说让两个孩子见一面,看看缘分。

见了一面。

美兰回来跟她娘说,不乐意。没说别的,就说不乐意。她娘也没追问,闺女不乐意就不乐意,回了老村长的话,说这事算了。

马柱子不干了。

他站在老村长家门口,脸红脖子粗的,青筋暴得老高,跟一条条蚯蚓爬在脑门上似的。

他娘站在他旁边,拍着大腿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五六户人家都能听见。

“我儿子哪儿配不上你家美兰了?我们家有地有牛有房子,三个儿子个个能干,我家柱子虽然长得粗了点,但人实在,不偷不抢不赌不嫖,怎么就看不上他了?”

老村长的儿子周明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着,看着面前这一老一少又哭又闹的,烦得很。

“婶子,我妹说了不乐意,就是不乐意。这事强求不来,你们回去吧。”

马柱子往前迈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周明脸上了:“不乐意?她凭啥不乐意?我哪点配不上她?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好看能当饭吃?我跟你说,你们家美兰在外头名声可不好,我听人说她在她们村......”

“你说什么?”周明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了。

马柱子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但旁边有人接上了。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头说了一句:“听说在她们那边跟好几个后生不清不楚的,她娘才带她出来躲躲的。”

人群哗的一下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跟捅了麻雀窝似的。说什么的都有,嗡嗡嗡的,吵得人脑仁疼。

美兰从院子里冲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布裙,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直直地走到马柱子面前,仰着脸看他。

她个子不高,只到马柱子下巴,但站得笔直,下巴抬着,眼睛里头的怒火藏不住。

“你说谁不清不楚?”

马柱子被她这么盯着,往后缩了半步,但嘴没闲着:“我、我又没说你是谁,你急什么?”

“这村里从隔壁村来的姑娘就我一个,你不是说我说谁?”

美兰往前走了一步,马柱子又退了一步,他娘在旁边拉他的袖子,被他甩开了。

周明走过来,站在美兰旁边,看着马柱子:“马柱子,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说我妹名声不好,谁告诉你的?有什么证据?你要是说不出来,今天别想走。”

马柱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娘又开始拍大腿哭了,这回哭得更大声了,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眼泪鼻涕糊一脸。

“老天爷啊,欺负人啊,老周家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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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偏执狂独宠笨蛋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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