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袁金香纳闷地转身要走,身后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打开。

“妈。”沈规喊人。

袁金香脚步顿住,腿边袋子跟着窸窣作响。

沈规连忙上前接过,不等她问,主动认错:“妈,我们刚刚在整理东西,没听到,不好意思。”

都怪楼川。

袁金香双手空了出来,摆摆手说:“也没等多久。”

她熟门熟路地换鞋,“我是听说小楼受伤了,本来去医院探病的,结果到了才听说人已经回家了。”

大白天的,警匪在居民小区附近火并,消息哪儿捂得住?

她无聊的时候刷手机,一看是她的宝贝孙孙,立马就打电话问候了。

结果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她就直接去医院了。

“儿子。”

袁金香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跟在沈规身后,上下打量着,“给妈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沈规将袋子放在餐桌上,转过身说:“我没事。”

他的伤不严重,还是在背后,正常看不出来。

袁金香仔仔细细地检查,确实看不出哪里受伤,刚松了口气点头,视线兀地锁定在他的嘴巴上,关切地问:“儿子,你嘴怎么了?”

沈规抿了抿唇,视线上抬,看向正一瘸一拐往这走的楼川,闷声说:“磕肿了。”

接受到他眼里的怨念,楼川手攥成拳掩唇低笑,扶着沙发靠背勉强站稳,“袁总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自打袁女士发展新板块,为了讨个好彩头,他和楼董自觉把称呼改成了“袁总”。

听起来就很事业成功。

他捂着胸口期期艾艾地走来,感叹道:“都是当老板的,袁总百忙之中亲自送温暖,楼董只会冷漠地给我打钱。”

楼川凑到袋子前闻了闻,“排骨汤?”

袁金香原本还担心孩子伤得不成人样了,听楼川小词一套一套的,舒心了不少。她拉开旁边的椅子,让楼川坐下说话,才去拆保温袋。

“是啊,放了点三七,压压惊。阿规,你也坐下喝点。”

袁金香招呼着沈规坐下,进厨房拿了碗给两个孩子分,时不时看一眼楼川,嘴里碎碎念叨着:“哎哟,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瞧瞧这,听说肋骨都断了!

楼川却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儿,两三天就好了。”

小时候被拐后回家,他才歇了没两天,楼董就把他塞进各种体适能武术班,练得那叫一个皮实。

见袁金香不放心,沈规难得开口附和:“妈,医生也说他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他和高队刚出拘留所就接到刘警官的电话,说楼川想出院。

他特意征求了医生的意见,听到对方说楼川的各项指标都符合出院标准,才同意把人带回来。

况且眼下调查任务紧急,真让楼川待在医院,他也待不住。

“那成吧。”

袁金香拆开另一个袋子,“养伤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吧?我做了点软乎的小面包,饿的时候垫垫,三餐我让家里阿姨过来给你做,钢筋打的身体也歇两天。”

楼川把碗里大部分肉挑给沈规,只留下几个小块的,边细细嚼着边说:“袁总就把心揣肚子里。等过两天扫墓,我都能背您上山了。”

袁金香又好笑又心疼,做了短美甲的手指小惩大诫地戳了戳楼川眉心,“像什么话!”

楼川煞有其事地“哎哟”吃痛了一声,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会怀念自己的亲生母亲,但袁女士的“母爱”几乎美满了他的整个童年。

而这份爱护,本该属于沈规。

楼川神色深沉,眼底暗暗多了几分心疼。

留意到桌对面投来的目光,沈规回望了一眼,把碗里小块的肉拣给楼川,方便这个肋骨骨折的病人吃。

他不喜欢伤春悲秋地幻想一些“如果”,因为改变不了现状。

想到楼川和他母亲刚才的对话,沈规问:“扫墓?”

袁金香点了点头,温声试探他的想法:“后天就是楼爷爷的忌日,阿规想去吗?”

沈规没有犹豫,“好,应该去拜见的。”

不论是楼家对母亲的优待,还是楼爷爷对父亲的劝诫,他作为儿子,都理应亲自去拜祭。

“好。”袁金香笑得欣慰,想抱抱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一时间做不到和小楼相处时那样自然。

她自责地压低了眉头,主动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听小楼说,阿规喜欢吃甜食,妈妈下次来给你带小蛋糕好不好?”

沈规了然地压了压下巴。

就听对面的楼川问:“吃过的蛋糕里,你最喜欢哪个口味?”

喜欢从来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这是袁女士教会他的,自然也要让沈规感受到。而且现在,沈规能收获两份“喜欢”的兑现。

在两道炽热的直视下,沈规很认真地回想,然后说:“巧克力。”

听他明确地、不绕任何弯子地说出自己的喜好,楼川和袁金香“计划通”地击了个掌。

亲眼盯着俩孩子把汤全喝完,袁金香看了眼时间,说:“行了,碗放着有阿姨收拾。你俩好好休息,我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

袁金香再三推脱,楼川还是把人送到了家门口,“袁总开车小心。”

“妈,慢走。”沈规淡淡跟了句,但在袁金香看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刚要踏进电梯,袁金香突然找回记忆,把脚收了回来,扭头问楼川:“小楼,你要是不方便,明晚的相亲我给你推了?”

楼川眨眨眼,目光下一刻看向身侧的沈规,眼里写满了:

你听我解释!

但沈规不看他,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看不出高兴,反倒凉飕飕的。

楼川缩着脖子,咽了口水,连忙问:“什么时候约的相亲啊,我不知道。”

刚表白就转头约别人相亲,这不是渣男吗?

这可不是他的主意!

请苍天,辨忠奸!

看出俩孩子有点反常,但看不出反常的原因,袁金香如实说:“半个月前啊,是你一直说没空,拖到现在。人家姑娘是看在你这张好皮相的份儿上,才等了你这么久。”

沈规眉梢轻挑,顺承说:“那不能让对方久等了。”

这话掺了点醋味,但楼川这会儿真高兴不起来,他是真信沈规是希望他去相亲的。

那更不行了!

他都准备出柜了,还去相亲像什么话?

楼川立马表诚心,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袁总,相亲我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袁金香“哟”了声,八卦地问:“真不去了?咋,有看对眼的了?”

“有!我一片赤子之心天地可鉴非他不要!”

楼川的回答爽快又坦荡,让旁边的沈规听得脸色一僵,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些有的没的。

“妈,你上班快迟到了吧?”沈规接过话头,眼神带着警告意味地瞥了眼楼川。

“没事,我是老板。”

想到沈规刚才难得有长辈的架势,袁金香也不着急上班了,折返回家门前,慈笑着问:“我们家阿规要不要也相一个看看,妈妈认识了不少的女孩儿,试着接触接触?”

沈规没想到相亲的事会转移到自己头上,声音哑然:“不……”

楼川一个闪身拦在两人中间,搀着袁金香往电梯走,“袁总,您作为老板要以身作则,一公司的员工都看着呢!要不我开车送您?”

袁金香忙摆手说:“算了吧,你回去躺着,我真走了。”

她扬了扬眉给楼川使眼色,意味深长地说:“你的事,过两天回家细说?”

楼川干脆地应下:“没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在说清楚前,他得找机会让楼董和袁总心里有个底。

——

太阳在新一天照常升起,却总有地方接收不到光亮的庇佑。

深山密林之中,鲜少有人走动,因此突然有枯枝断裂声响起,都会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谢嵊警觉噤声,枪口对准了面前紧闭的木门。

琴莱摁着腰腹处不断流血的伤口,身体逐渐失去重心,几次跪倒在一地败叶中,咬牙强撑着站起,终于找到了深处一间放羊人歇脚的小屋。

“谢爷……阿爸……”

门外近乎咽气的声音在高度专注下尤为清晰,谢嵊松了口气,当即放下枪口出门,一眼就看到倒在门口的琴莱。

确认琴莱身后没人跟着,谢嵊连忙把他拖了进来。

意识游离之间,琴莱感觉到额头被温热轻抚,艰难地缓缓睁眼,看清身边的人后,才感觉疼痛地眼眶湿润,“谢爷,我……”

才说几个字,他没忍住轻咳了起来。即使那辆车减过速,他从车上跳下来,身体还是免不了遭受重创。

活着看到谢爷,是他坚持了一路的念想。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孩子,辛苦了。”谢嵊满眼疼惜地看着他,如慈爱长辈一般,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顶。

琴莱身上的伤被谢嵊简单包扎过,因为失血过多,呼吸微弱得随时要消失。

他摇了摇头,着急地说:“谢爷,阿渡……阿渡叛变了……是他害了我和……苗伦……”

谢嵊冷嗤一声,对此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眸色深重,牙关紧咬着说:“他逍遥不了多久了。”

现在专案组的人进了医院,要是协助调查的“顾问”再出了问题,他倒要看看警察怎么继续查下去。

——

城市一角,浑身狼狈的女孩从车流中踉跄经过,无视了路人的好心询问,直奔江安市公安局大门跑去。

为明星顾昊声讨的粉丝坚持不走,后排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所有人齐齐回头看。

警卫连忙从人群中穿过,前去查看情况:“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女孩虚弱地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是邱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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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密码[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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